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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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宛若開始冬眠的野獸,安靜的隱藏在夜色裏,掩去了殤玨與南歌離去的身影。

廳堂裏的燈火,徹夜未眠,微微閃爍的燈光,好似在等待著誰一樣。

“老爺,小姐已經離去了。”

冷風將客廳中幾乎靜止的人吹得一冷,南方的聲音打斷了南駒的思索。挽了挽衣袖,南駒輕輕地挑撥了一下燈花,最後還是頹然的放下雙手,靜默的看著南府的大門方向。

“她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吧?”

南駒的話輕輕地消失在夜風裏,南方依舊是恭敬地垂著頭,沒有回答。此時的南駒,需要的也不是他的回答,只是需要一個人陪著他理清楚心緒而已。

從南駒為了真正的小姐答應了那個人的要求開始,就已經註定了這一場相遇是短暫的。只可惜直到最後,他們都未曾坦言。

“老爺,雲仙師來了。”門童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幾乎將已經沈睡的南府驚醒。

南駒理了理衣袖,微笑著迎了上去。

夜色依舊,清風依舊,人生依舊。

與此同時,殤玨跟著南歌已經輕飄飄的飄過了整個瀘沽鎮。

站在高山之巔,殤玨回望了一眼瀘沽鎮,這個她最初不過是為了酒香偶然駐足的小鎮,在這星輝斑斕的夜色裏,好似一壇醇香的美酒,不解開泥封,你永遠意識不到它有多香,有多少故事。

南府的燈火在被距離拉長以後已經看不清,但殤玨還是一眼便看出了哪一朵燈火屬於南府,屬於她曾貪戀的那個家。

懸在半空的南歌看著殤玨的神情,有些猶豫的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殤玨收回目光,回頭對著南歌揚眉一笑:“不要把我當傻瓜,很多事我不過是聽之任之而已。如果不是我自己願意,哪怕是再完美的局,也不可能按著你們的心意走。”

如果不是她甘願放棄如今這副身體,就算是南歌背後的人真有通天徹地的能力,也不可能讓她離去。

真正讓她願意放棄的,除了南歌本身的故事,更多的是南駒那份簡單的親情。

“哼,不要以為自己什麽都知道,否則你也不會跟著我來了。”南歌不喜歡殤玨那種明明被人控制了選擇卻依舊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被殤玨搶走身體的時候她是這個表情,聽了她的身世之後她還是這個表情,甚至她逃脫了輪回滯留陽間變成半個鬼族後殤玨見到她還是這個表情!

“我的確不是什麽都知道,但該知道的我都會知道。”殤玨聳聳肩,有些憐憫的看了南歌一眼,“我知道你不需要什麽同情,但還是勸你一句,做好心理準備。”

“你能知道什麽?”南歌對她身後的人可是無比信任,見識過其強大全能以後,她不相信殤玨能夠匹敵。

“應該到地方了吧,你還要再帶著我繞圈子嗎?”

“你怎麽知道?”

“我說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不可能!”此時的南歌和殤玨正處在一處怪石嶙峋的山澗裏,四周都是宛若石筍的巨大山石,中間的道路如果不是有人帶引,絕對見不到。這是那人親自布置的陣法,就連南歌自己都是因為有了引路決才能辨清方向的,為何殤玨一眼就看出了她再兜圈子?

“南歌,你是鬥不過她的。”黑褐相間的山石間傳來回聲,帶著山風般的沙啞,男女莫辯。

殤玨皺起眉,疑惑的望了望聲音傳來的方向,並沒有因為這四面八方都傳來聲音就失去了辨別能力。

“符笙,是你嗎?”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早就將底牌拋出來,但只要想到有那麽一絲絲可能再次見到符笙,她就沒法冷靜,沒法等待。

“茯苓大人恕罪,她發現了……”南歌對著空氣恭敬地屈膝行禮,看的殤玨咂舌,瀘沽鎮的女霸王竟然會這麽有禮貌,實在是難以想象。

“南歌,我都知道,不怪你。”

聲音還是一樣的沙啞,殤玨又仔細的分辨了一下,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你到底是誰?”雖然南歌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但殤玨並不認為對方一定就是什麽茯苓。

“你覺得我是誰?”聲音中多了一抹期盼和顫抖,但又帶著一些挑釁和戲謔。

殤玨原本就忽上忽下的心猛地落地:“符笙,真的是你,符笙!”

“我不是符笙,我叫茯苓。”

冷淡的聲音裏失去了那帶著期盼的溫度,變得陌生而冷硬。

“不,那就是符笙!”殤玨無比堅定的說道,對著面前一堵高山形成的後墻直接撞了上去,嚇得她身邊的南歌直接捂住了雙眼。

只可惜,沒有出現頭破血流的景象,也沒有出現天花亂墜的奇妙之境,殤玨不過是很平常的走了過去,然後走了進去。

高山之內是一個山水清秀的峽谷,水流潺潺,山石與草木間無處不在的是一種類似苔蘚的青綠色植物,漫山遍野的綠色,讓人分不清這些顏色是屬於這些樹木,還是屬於那青綠色的苔蘚。

“你還是那樣,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懷疑。”那青綠色的苔蘚一點點的融合,漸漸的露出一個人臉,然後是身子,不過眨眼就出現了一個青綠色的人影。

雖然顏色看上去像是一株植物,但那模糊的眉眼依舊讓殤玨確定了眼前的人影就是符笙。

“符笙,你真的沒死,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殤玨笑著撲上那青綠色的人影,抱著那軟軟的苔蘚似的人影,淚水肆意。

當殤玨的那一絲殘魂蘇醒的時候,這片天地已經完全變了,沒有一只鬼族的存在,擁有的只是一些鬼魂,而這些鬼魂都已經擁有了自己的輪回路線,不再是當年的那些有機會進化成為鬼族的孤魂野鬼。

漫漫無邊的天與地,她帶著模糊的意識游蕩著,想要尋找一點兒熟悉的東西,卻找不到一絲痕跡。

她已經這麽漂泊了幾千年,隨著殘魂自動的修覆,她創造出了鬼譎,給了自己重頭再來的機會。可是她也已經孤獨了太久,久到她都以為這片天地已經只剩下她自己一只鬼了。

“其實,我已經死了。”符笙並沒有像殤玨那樣驚喜,聲音有些飄忽的回答了一句。

------題外話------

這個故事不會很長,當一個小故事看看就行了,但該講述的都會寫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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