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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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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讓周錦河與兩位尚書退下之後, 便又讓人召了丞相、兵部尚書、禁軍統領以及其他幾位大臣, 照理禁軍是皇城守衛, 與定北軍毫無關系, 可承平帝想著都是治軍,不如順帶著也問問其餘人的意見, 幹脆讓顧祥海又召了徐元狩與蕭無定商議。

定北軍是徐元狩按照蕭承治理承元軍的方式一手組建的,何況這幾年還有蕭無定不斷改進治軍方法, 自然不同於尋常軍隊。當年徐元狩在朝臣看來其實是“叛逃”承元軍, 只不過承平帝也想著要有人能制衡段元奇, 他沒法兒名正言順接管承元軍,也斷不能讓大晉兵力集中在段元奇之手, 於是才準許徐元狩建立了定北軍。匈奴與突厥兩次大戰, 定北軍早就憑借實力讓眾人都閉上了嘴,在治軍方面,徐元狩與蕭無定的諫言自然比其餘人更有分量。一眾人商量了半晌, 最終決定從定北軍中抽些將領去禁軍。

承平帝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好,定北軍將領也就幾人, 去了禁軍也翻不起風浪, 倒是能讓禁軍中那些有小心思的顧忌著消停些, 不想也正合了自己寶貝女兒的意。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七月黃昏能見大火星西墜,天氣便也漸漸涼下來,承平帝在行宮中過完了七月,八月初就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回了京城。京中還是同樣熱鬧繁華, 風流公子照舊逛著勾欄妓館;街邊小販的吆喝聲與往常多次聽到的並無差異;朝臣們依舊忙碌於各自的事務,數十年如一日。唯有些不同的是,街頭小販與茶館中閑談的百姓對於他們唯一的公主與鎮北大將軍的婚事多了些好奇與討論。有人說是蕭將軍對公主殿下一見鐘情,常往公主府去獻殷勤;有人說是公主殿下早就看中了蕭將軍,上次駙馬比試若不是蕭將軍傷了手,早就成駙馬了。只是不管如何,這兩人男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人的婚期也就在街頭巷尾的雜談之中一日日靠近。

工部緊趕慢趕,總算在婚期前六日將鎮北大將軍府修整完畢,蕭無定與周錦河一同去瞧了,與如今一比,蕭將軍先前的鎮北將軍府真是“破爛寒酸”。

兩人逛了半圈有些勞累,蕭無定便讓人讓了點心,兩人在湖邊的小亭中坐著稍事休息。小亭與廊間有圓拱門隔開,兩側有著鏤空梅花紋,其上有一匾,上書“盈盈一水間”;湖中有錦鯉恣意暢游,假山與湖水交織,似是湖圍著假山,又似假山將湖水任意割裂,是京中難見的江南園林景色。

公主殿下面上帶著淺笑,從身後侍從手中取了魚食投餵,打趣她:“除了我的公主府與恭親王府,這京中也就鎮北大將軍府最為豪華,這般極致的園林景色父皇也舍得給你。”

“分明是給殿下的,殿下偏偏要說陛下對我偏心。”蕭無定單手托著下巴瞧著她餵食,眼中盡是寵溺,公主殿下果然是能說會道,這幾月蕭將軍更是有了深切體會,巧舌如簧這詞在公主殿下面前她是斷斷不敢認的。

“哪裏是給我的?那外頭掛的可是鎮北大將軍府,又不是雍寧公主府。”周錦河撇撇嘴,她當初想要這園子時承平帝說當公主府太小了,硬是給她換了一處大的宅邸,不想如今便宜蕭將軍了。公主殿下心中暗哼哼了兩聲,思忖著日後是住公主府和還是住將軍府好些。

蕭無定瞧著她帶著些孩子氣的模樣,啞然失笑,拿起一塊糕點嘗了一口,覺著還不錯,才遞到了公主殿下嘴邊,含笑哄道:“魚兒吃飽了,可別把自己餓著,味道不錯,嘗嘗?”

周錦河就著蕭無定的手將那塊糕點分幾次吃完,滿意稱讚了一句:“不錯。”

蕭無定看著那粉唇輕觸淺黃色的糕點,最後一口還差點碰著了她的手指,眼中狡黠一閃而過,道:“呵,謝殿下誇獎,不知殿下可有賞賜?”

惹得周錦河笑罵她:“呸,不要臉,我明明是誇這糕點不錯,誰誇你了?”

“這糕點原先也吃過,沒見殿下您誇它呀,明明就是誇我,怎的還害羞了?”蕭無定笑嘻嘻湊上去,道:“殿下向來賞罰分明,總不能賴我這點東西吧?您若不開口我便自取了。”說罷還不等周錦河回應,她便一起身吻住了周錦河嬌嫩的粉唇,不同於往常淺淺的親吻,用舌尖輕輕勾勒著那飽滿的唇形,周錦河被她這忽然的動作一驚,手中握著的魚食不慎盡數落入湖中。

這人,怎麽忽然襲擊呢。公主殿下腹誹著,雙手環上蕭將軍纖細的腰身,前些日子偶爾困擾她的問題又來了:大婚......那豈不是要洞房花燭......雖說照例會有嬤嬤來教導,只是女子之間......公主殿下想著想著,竟然十分不爭氣的紅了臉。

大婚前三日,周錦河從公主府回了皇宮。照例,蕭無定需在大婚當日從皇宮接了周錦河,繞城行一圈後再到鎮北大將軍府行禮,翌日一早再入宮覲見承平帝與顏後謝恩。忙碌著三日很快也過了,大婚前一晚,周錦河洗漱完畢坐在梳妝臺前,仔細打量著這宮殿的每一處。這是她住了八年的屋子,在搬進公主府後也時常有人清掃,一切就如她才離開時的模樣,只是再瞧著,熟悉中還是帶上了幾分陌生。

明日再離開,到底與上次搬進公主府不同,上次不過是換個住所,明日再離開,她便是別家的人了。周錦河起身在殿中緩緩走了一圈,伸手輕撫過每一樣心愛的裝飾,在曾擺放簫盒的木架之前停住,望著那空著的木架,神色溫柔。

那只簫她帶去了公主府,這幾日並未帶來宮中,只怕萬一忙起來不慎有什麽損傷。

長安,我明日要成親了呢。

周錦河腳步一轉,到了窗邊輕輕推開窗,依舊是一輪彎月掛在天邊,始終如一。她與長安,如今也只有這一輪明月與那只簫了。

她曾與蕭無定說,還有許多事待有空再與她說,她本是想將長安之事和盤托出,告訴她,長安不僅是她的摯友,還是她心心念念如此之久,此生都將念念不忘的愛人。只是每次瞧著蕭無定那深邃專情的眼眸,好幾次話到嘴邊卻又咽下了,拖著拖著竟然就到了今日。她不願讓蕭無定多想,可總瞞著她卻也於心不安。可她忘不了長安,縱然她已經逝去如此之久,縱然她如今愛著蕭無定,可心中總有一塊是留給長安的,誰也奪不去。蕭無定那般全心全意為她,可她這一顆心,總不能完全屬於她一人。周錦河每每想起心中酸澀不已,她做事向來問心無愧,偏偏在這一點上,對蕭無定總有愧疚。

周錦河望著明月,良久靜默不語。

“殿下,皇後娘娘來了。”

周錦河聞言,回頭便見顏後緩步進來,她臉上回覆了平時帶著的笑,關了窗戶朝顏後走去。

“母後怎麽來了?”

顏後輕握住她的手往床邊去,臉上帶著惆悵的笑,感慨道:“總覺著我嫁與你父皇還不久,可如今你也要大婚了,母後老了呀。”

“母後哪裏話,不知情之人瞧我們倆定然還以為是看姐妹呢。”顏後那一聲喟嘆聽得周錦河眼眶一熱,撲進她懷裏撒嬌道:“我就是嫁人了也還是您和父皇的女兒呀,再說都在京城內,又不是見不著了。”

顏後被她逗笑,帶著她躺下,摟著輕拍了拍她的背,如同幼時安撫她入睡一般,又道:“我成親前一晚,你外祖母也是到我房中與我說了許多,今日便輪到我了。”

周錦河向來不愛哭,只是顏後這話實在讓她忍不住,她窩在母親懷中忍著眼淚道:“嗯,您說。”

“好孩子,你向來聰慧,與人相處的也好,蕭家無親戚,母後倒不擔憂。蕭無定瞧著也是極好的,上次你說要準許他納妾他那般反應不錯,你們恩愛,母後再高興不過了。只是錦兒你要記得,你雖是公主,明日成親之後也是人家的妻子,不可總用公主架子壓著人家,日後也不可胡來,要給夫君留些面子。”顏後如同天下每一位慈愛的母親,跟心愛的女兒傳授著這些年來悟出的道理。

“只是若他敢欺負你,你告訴母後,母後定然饒不了他!”到最後,顏後又“惡狠狠”來了這一句,惹得周錦河破涕為笑,道:“母後,她不舍得的,再說,你女兒也不是好欺負的。”

母女倆說著說著又說到了周錦河幼時的趣事,屋外月光將大地照亮,屋內燈火搖曳,許久未同床而眠的母女依偎著談笑,再過幾個時辰,女兒就真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緊趕慢趕可算碼完了,委屈到哭泣

【洞房花燭......啊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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