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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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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才微亮, 便有宮人來喚周錦河起身, 周錦河沐浴更衣後坐在銅鏡前梳妝, 此時宮中地位較高的妃嬪與顧南絮也都在她宮中了。透過銅鏡,能見顧南絮滿心歡喜立在她身後, 兩人這般也算對視了,周錦河頭不能動, 只輕揚了揚嘴角喚了一聲:“伯母。”

“哎。”顧南絮聞聲上前, 從嬤嬤手中接過梳子為她梳著烏黑如墨的長發, 感嘆道:“錦兒果真長大了。”

上次顧南絮為她梳頭之時,還是在長沙王府與長安同寢而眠之時。向來早起的二人竟然未按時去向她請安, 顧南絮起初還以為是病了, 過去一瞧原來這倆小人睡的正熟。顧南絮啞然失笑,不過想著這兩人想來勤奮,每日起早貪黑, 難得多睡會兒,也沒讓人吵她們。待兩人慢悠悠轉醒一瞧外頭天色嚇得一個激靈, 再一瞧又見顧南絮坐在床頭似笑非笑瞧著兩人, 還打趣道:“安兒, 美人在懷可是樂不思蜀了?”

見兩個小姑娘小臉一紅,顧南絮哈哈一笑,輕拍了拍她們,道:“來,起來了, 母妃給你們梳頭。”兩人這才起了身,更了衣乖乖坐著讓顧南絮梳頭。一晃已經十年了。周錦河還記得,那時顧南絮還嘆了一句,可惜日後不能親自為女兒挽發送她出嫁了。

思及往事,周錦河微微一怔,透過銅鏡瞧著顧南絮,不假思索輕勾著嘴角,柔聲道:“伯母,今日還勞煩伯母替我挽發吧。”

顧南絮聞言一楞,擡眼正巧對上了銅鏡中周錦河清澈閃亮的眼眸。

周錦河與她對視著,用僅讓兩人聽到的聲音柔聲說:“伯母,您若願意,便讓我替她來做您的女兒吧。”

顧南絮霎時紅了眼眶,平時淡然如她,此刻也難以自抑,周錦河只道她是思念長安,卻不知顧南絮心中此時滿滿都是對她的愧疚。無論周錦河如何帶著面具與外人虛與委蛇,對她們一家卻是全心全意,如今故人明明近在眼前,卻從未有人告知她真相。顧南絮越想心頭愧疚越甚,連忙用手帕擦去了眼角的淚,含笑低下頭裝作認真為她挽發的模樣,掩飾自己的失態。

顧南絮為她挽著發,緋兒便跪立在她面前為她上妝。周錦河平日裏總是素顏,難得上如此盛妝,妝成之後,後宮眾位妃子都忍不住驚嘆:“殿下真是驚為天人!”

顏後為周錦河帶上頭飾,她緩緩起身轉身面對著眾人,玄色喜服以正紅絲線勾邊,襯得她膚色如雪;粉唇上了胭脂,與喜服的正紅交相輝映,鮮紅欲滴。顏後瞧著自己女兒喜服盛妝的模樣,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幼時哄她入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女兒卻要嫁作他人婦了。

“娘娘,吉時到了。”

聽得外頭宮人通報,顏後才收起感慨,輕擦了擦眼角,伸出手對周錦河道:“來,隨母後一同去見你父皇。”

蕭無定同樣身著玄色喜服,在從將軍府帶著一眾人騎著絕地到了宮門口,下馬行到承平帝所在的鴻安殿。承平帝端坐上首,蕭無定在大殿門口稍稍停住,深吸了一口氣,才又邁著步子上前到承平帝面前下跪行禮:“臣參見陛下。”

不同於往常,承平帝此次許久未開口讓她起身,蕭無定知他是在給她下馬威好讓她日後不敢欺負公主殿下,她便規規矩矩跪著,紋絲不動。良久,承平帝才開口道:“平身。”

他從龍椅上起身走到蕭無定面前,盯著她瞧了許久,才拍了拍她的肩,微微揚了嘴角,道:“朕就將女兒交給你了,雍寧是朕的掌上明珠,你日後若是敢負她,朕定然饒不了你!”

“請陛下放心,臣此生若負公主,自當以死謝罪。”蕭無定又行了一禮,低著頭掩飾眸中的覆雜。承平帝對周錦河而言的確是位好父親,可她呢?若不是有他暗中縱容,她父王怎會慘死?她又怎麽會受如此多苦,怎麽會欺瞞殿下如此之久......她此生,已經負了殿下,待大仇得報那日,自當以死謝罪。蕭無定直直盯著光亮的石板,眼中有憤恨,有嘲諷,有愧疚。

“皇後娘娘、公主殿下駕到!”

隨著外頭高亮尖細的通報聲,顏後與周錦河攜手緩緩而來。周錦河雖蓋著蓋頭,也不難想象她是怎樣的絕代芳華。蕭無定看著她蓋著蓋頭緩步朝她走來,心中此刻只剩了激動,不論日後如何,且讓她這段時日就如此放縱沈淪吧。

顏後將牽著周錦河的手交於蕭無定,隨即到了承平帝身邊,蕭無定牽著周錦河一同向二人行了禮感謝父母生養之恩,承平帝與顏後囑咐了些話,兩人一一應了,最終承平帝輕嘆一聲,擺擺手道:“去吧。”

“喏。”周錦河與蕭無定起身又鄭重向兩人行了一禮,隨即蕭無定便牽著周錦河緩緩往外去。外頭早有一眾隨行人員候著,肩輿便停在大殿門口。蕭無定扶著周錦河一同上了肩輿,向來在人前不茍言笑的蕭將軍此時面上有著掩不住的笑意,公主殿下雖瞧不見她面上的表情,卻心有靈犀一般,嘴角掛著輕快的笑,輕車熟路輕輕勾了勾蕭將軍的掌心,下一刻便被她稍稍用力握緊,十指相扣。

肩輿一直行到宮門口便要換馬車,蕭將軍也不等宮人來扶,一把將公主殿下從肩輿上抱起,大笑幾聲往馬車去。周錦河不想她會忽然如此,還吃了一驚,待聽見耳邊爽朗的大笑時,只得伸手勾住她的脖頸,輕聲嗔了一句:“淘氣。”得了回應的蕭將軍劍眉微挑,不服氣回了句:“我抱我自己夫人,哪裏淘氣了?”惹得四周宮人與跟隨迎親的一眾將士與臣子都哈哈大笑。

京城百姓此時都聚集在街道兩旁,翹首以盼想瞧瞧這對天造地設的璧人。前頭有禁軍開道,周錦河與蕭無定所乘的馬車在一眾迎親人員中間,後邊兒跟著的是承平帝與顏後給的嫁妝。京中上一次有如此大的喜事,還是前朝末帝大婚之時。瞧完了一對新人,百姓們看著那綿延不斷的嫁妝驚嘆不已,說書先生口中的十裏紅妝此時活生生在他們面前,多少人一輩子也瞧不見如此隆重的婚禮。

繞城一周之後總算到了將軍府,因著承平帝與顏後在宮中,而蕭無定“無父無母”,兩人拜了天地後便將周錦河送入了洞房。尋常夫妻入洞房之後的一應禮節本該由媒婆主持,只是兩人地位非比尋常,自然不能找尋常人,便由顏奕夫人即周錦河的舅母擔下了這一重任。京中各高官的夫人小姐都在婚房之中,顏夫人笑呵呵捧著金秤到兩人跟前,道:“請駙馬用金秤掀開蓋頭,從此稱心如意!”

蕭無定從她手中接過金秤,竟然還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揭開了周錦河的蓋頭,在瞧見周錦河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惹得公主殿下擡眼嗔了她一眼,蕭將軍今日怎麽瞧著有幾分傻氣呢?

蕭無定自然懂了公主殿下那一眼中的“嫌棄”,十分委屈撇了撇嘴,誰讓公主殿下平日裏都不上妝,今日如此盛裝,眼波流轉間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還在後悔方才未將房中眾人趕出去,這般美好的殿下該是她一人的才對。

“殿下真美!”

“蕭將軍可是撿到寶了呀。”

房內眾人同樣被周錦河驚訝,紛紛讚嘆。顏夫人又將二人發絲纏繞成結用金剪剪下放在荷包內,這是以示永結同心。最後取一匏瓜一分為二,斟了酒遞與二人,二人同飲一口,日後同甘共苦,如此便是禮成了。

房內眾人又說了些吉利話,蕭無定一一謝過,讓人給了紅包道了有勞便迫不及待“趕人”了,惹得一眾夫人笑吟吟打趣:“得了趕緊走吧,再待蕭將軍可該不高興了。”

送走了眾人,婚房內送算安靜了下來。蕭無定回到床邊,周錦河仍靜坐在那兒,嘴角微揚瞧著她過去,道了聲:“辛苦了。”

蕭無定帶著笑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道:“一點兒也不累。”一想著要娶殿下,她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不過蕭將軍不心疼自己倒是十分心疼夫人,帶著周錦河在梳妝臺前坐下,親自為她將頭上的發釵一一拆下,心疼替她揉揉脖頸,道:“辛苦殿下了。”

周錦河愜意閉了眼讓蕭將軍替她揉著脖頸,那堆發釵實在重,這一日帶下來整個脖子都是僵硬的,蕭將軍不輕不重捏著,力度恰到好處,讓公主殿下直有些犯困。

只是何時都不缺不速之客,還未捏多久,便聽見外頭王翕樂的聲音:“將軍,外頭大人們都喊著要給你敬酒呢。”

蕭將軍動作一頓,她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可是她這勞累了一日了,只想安安靜靜抱著自家夫人,才不想跟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喝酒呀!

“我能不能說我聾了聽不見?”

“噗嗤,”公主殿下被她這句話逗笑,轉頭瞧她,見蕭將軍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直覺得可愛,她笑吟吟伸手勾了勾她的指尖,哄道:“你去轉一圈就回來。”

“好吧......”夫人都發話了,不得不從呀,蕭將軍耷拉著腦袋,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往門口去,還不忘囑咐:“我讓人送膳食來,你先用些。”

“行了,快去吧。”公主殿下含笑朝她擺擺手,打開房門,方才的喪氣又全然不見,她還是那個英氣勃發風度翩翩的鎮北大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 蕭將軍:【捂耳朵.jpg】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公主殿下:【高貴冷艷.jpg】趕緊走,本宮要吃獨食

蕭將軍:【委屈巴巴.jpg】難道我不是最好吃的嗎

公主殿下:【沈思片刻】有道理,你回來吧

蕭將軍:【冷漠】晚了,我已經被一群糙漢子包圍了

哦開車什麽的,晉江不能開車啊老鐵們!我去哪兒給你們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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