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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黑屋序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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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烈日當空。肖緋醒來,摸了摸身側位置,空空如也已然涼透。腦中回憶起主角那日像是海中暗礁,明面看似無害,但其下定藏深意的話。

就近幾日,主角好似很忙,早出晚歸,時常不見人影,但每日酉時至都準時出現陪自己用晚膳。對於這點他還較為滿意,因自己果真如他所說那般,整日待在這封閉的寢殿中,不是看書便是作畫。一日兩日還成,時日一長便甚感無趣了。

他自然試圖跟主角商量,每日讓他到外庭的園子中散散步。誰知主角竟直接擱下銀箸,臉色陡然由晴轉陰,駁了他的要求,狠著一雙眸子成脅他道:若下次我再從哥哥這張漂亮的嘴中聽到要出去的話、我不介意當好便要了你!下不了床,哥哥便不會想著要出去了吧?

肖緋蹙起眉,下巴仿佛要掐斷般,兇狠的力道迫使自己高高仰望他。好漢不吃眼前虧,秉此真理,肖緋自是噤了口。誰知妥協並未捋順他的逆鱗。手一疼,自己被他從膳桌一路扯回塌上,反應未及,衣袍自他手中扒得幹凈。他欲掙紮,奈何有心無力。身下被握住,硬生生折騰他到半夜,末時,逼著自己哭著求饒才堪堪放過他。

“哎。”‘生無可戀’的肖緋又嘆了聲,在心中九十九次咒罵主角後,隨手著了件衣袍,拖著發酸的身子下了塌。

寢殿中依舊燃燒著溫暖的檀香,四壁緊封,望著墻角幽幽紅燭,肖緋在腦中隨口問系統什麽時候了,系統說剛過午時。說著,門被推開,依舊是每日專程伺候自己的小侍。這算是主角外,自己唯一能見到的人。肖緋瞧他雖生得普通,但勝在白凈,也有心與他搭聊幾旬。但這小孩每次一來,便跟老鼠見了貓,埋頭唯諾諾地不理,自己被關的日子便從未聽他說過一句話。

“唉,小孩,你叫什麽名字?”坐在圓杌上的肖緋望著背光而來,有些膽怯的小啞巴,口吻宛然輕聲細語,深怕驚了這只小兔。

然而,回應他的,依是那小恃僵硬地一顫,匆匆逃離地背影。

肖緋:“……”

哎,望著鋪滿一桌的八珍玉食,肖緋無奈執箸啟筷。

兩炷香後,待人收拾了桌上殘食,肖緋閑暇無事,在氈椅上以看書度時。墻角熄臺上的紅燭不知覺見了底,空留一灘熱蠟。

當大門再次被推開,肖緋知道酉時了。不過,進來的人並非那熟悉的挺拔人影。見那躬身前來的小啞巴,鋪好一桌精膳後,破天荒並未立即逃離,見他小心翼翼上前,仿佛自己會將他吃了般。

“小孩,可是有事?”放下書,神色輕柔和緩,瞧著書案前唯諾諾地小侍。忽然,桌上推來一封信,肖緋舉目望去,見那小侍努努嘴,示意這是給他的。拿起信,黃底黑宇渾然入目,他當即知道是主角給自己的。字如其人,道勁凜然,輝宏淩厲的四字:‘哥哥親啟’

“這是你們主子讓你帶來的?”肖緋明知故問,想激他開口,“你不言,我該如何得知?”說罷,將信推了回去,一副你不說話我就不看信的模樣。

瞇眼含笑等他開口。肖緋見那小恃驀然漲紅了臉,緊咬下唇不知所措地模樣好不可憐。

肖緋:,你說我現在像不像欺負小孩的惡霸?】

系統比大拇指:【非常像呢,請宿主繼續保持哦,我們反派系統就需要您這樣的人才。】

肖緋:【哦?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啊?】

系統:【當然是誇您了。】

不再與系統多言,肖緋回到現實,見那小侍不安地瞧了眼自己隨即鼓足勇氣般張張嘴,‘啊啊’兩聲,跟著指了指嗓子,又擺擺手。

肖緋猝不防明白,原來這孩子是個啞巴。過腦脫口,想著他便說了出來。小啞巴登時垂下腦袋,破天荒令肖緋軟了心腸:“罷了罷了,下去吧。”

仿佛得到赦令般,小啞巴轉身跑了。看著他瘦小的背影,肖緋心裏不滿地嘟囔,主角防他跟防賊似的,連找個伺候自己的小侍都是個啞巴,這讓自己今後除他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心煩意亂地拿過桌上的信,撕開信函地‘滋刺’聲透著一股咬牙切齒地味道。展開信,宣紙上鬥大的字透筆有力。快速看完一通,大意便是:主角有事需外出幾日,無暇回來伴他身側,叫他每日須得按時用膳,夜裏天濕謹防寒邪侵身。最後還不忘威脅自己,說讓他安分守己待在屋中,莫生妄念,若感寂寞了,便念他解乏……

看到後面,肖緋直接想撕了信,想他?他怕自己想著便想弄死他。不過,撕信的手一頓,肖緋不經意一撇,見末尾幾宇歪扭顫抖,仿佛不堪重似千斤的情意,‘綽兒會想你。’

不知為何,他竟未下去手,挑眉仿似掩飾: ,主角真是矯情啊,一個兇起來像野獸般的大男人竟這麽…嘖嘖、肉麻。】

系統: 【鐵漢亦柔情。宿主,您完全可以利用主角對您的感情完成任務啊。】

肖緋冷語:【不用你教。】

系統:【好吧。】

算了,肖緋將信箋隨意扔在案上,不知是信紙過於輕薄,竟似一頁浮舟落進硯臺,剎時被盛滿的墨汁輪吞入腹,字跡觸目逝去仿若一腔纏綿終是空。

肖緋:“……”

未來幾日,主角果真沒有出現,肖緋既開心又失落。開心於不用面對那喜怒無常的煞神,失落於沒人陪伴自己。不過好在有系統和那小啞巴,並且主角留給他的消遣物多。自然也有每日雷打不變,酉時而至的信箋,仿佛是代替月口人般。不過,肖緋從未拆看過一一自他看來,無非是些矯情話,不瞧也罷。

距京都南七百六十九裏外的涑郡,一座低調的私人府邸。

左副史:“殿下怎麽每日酉時過後都在內院亭子裏坐到日落?”壓低了聲,對一旁的李翼問到。作為主角手下的得力幹將,他自是關註的。

“這個啊,”李翼摸摸下巴,說:“殿下應該是在等信吧。”跟著拍拍左副史肩膀,又道:“殿下不是每日都要派人送信嗎?可能有什麽機密大事,你我還是勿需多問的好。”

左副史讚同地點頭:“你說得是。”不過,他從沒見過有回信啊?可能是他沒看到吧,對!

院墻外的殘陽火紅又炙熱,天地暖戎一片。但園中亭仿佛被無形屏障隔絕般,空留一地冰冷。

京都這邊,肖緋懶洋洋地臥在貴妃榻上,翻了頁書。若沒有任務,再給他個手機,這樣的日子絕對不錯。

與世隔絕不知多少日,直至案幾上的信箋堆成小山般,緊封的大門終於打開,而肖緋依舊愜意悠閑地躺在貴妃榻上,邊看書邊與系統聊笑。

逆光而來的人周身仿佛縈繞陰冷之氣,地毯上被斜陽扭曲的長影好似怪物。肖緋以為小啞巴來了,眼皮未擡輕悠地道了旬:“添茶。”

舉起的玉盞半響無人接過。忽然,眼前被黑影籠罩絕了光,肖緋蹙著眉擡頭,驀然入眼,一張面無表情尤為熟悉的臉,“你、你……”話未畢,肖緋冷不丁見他側頭瞧了瞧案幾上仿佛落了灰棄若敝屣般的信箋……糟糕!果然,見他眸子由然狠厲,旬話不說,攥住他的胳膊將人一把扯了起來。

“嘶——!”玉盞猛地脫手砸落在地,胳膊仿佛被鐵箍碾碎般地疼,“綽兒……”肖緋吃痛喊到,誰知接下來,一個猛力將他扯起,大步朝床榻走去,力道毫不留情差點使他摔倒在地。

趔趄一步,卻並未引得那人的疼惜,肖緋胳膊火辣辣地疼。被他無情地拉扯著摔上塌。

“綽兒、不要!”望著眼前面無表情卻掛著一雙陰狠眸子的男人,肖緋試圖掙紮,卻被那一言不發地人一把攥住不老實的雙腕狠狠扣在塌上。“唔——!!疼。”以為自己的痛吟能博來他一絲心軟,然而根本沒用。

身下一涼,褻褲被扒至踝間,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懲罰般握住……接下來肖緋不想回憶,每分每秒仿若噩夢般。他只知道,最後就算自己哭著求他停下都不行。

大門被鎖得死死的,但依稀能聽見裏面傳來的哭喊求饒聲,小啞巴手持托盤站在門口,腦袋垂得低低的,腦中回想剛才主人煞氣凜然地模樣,心下不免擔心。

主人不會打他吧……小啞巴躊躇著,終是不敢進去。

過了整整一日,肖緋才下了床,別問他此刻的感受,他直到現在都未緩過來。眸子通紅,聲音沙啞。昨日,不,前日自己不知何時竟不爭氣地昏了過去,再次醒來,主角已不見人影。問了系統才知道主角又離開了。

肖緋恨恨地咬牙,主角腦子有病吧,專程回來一趟便是為了折騰自己一番?一下榻,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拖步挪到書案邊,肖緋隨手撕開一封堆成小山的信箋,見裏面竟有厚厚一沓信紙,皆是些千奇百怪的民間小故事,仿佛是專程為他打發時日的。

“……”

不知覺地上堆了一地黃紙,肖緋見後面,主角信上提到,戌月二十七日,希望自己能他給回信。肖緋蹙眉一想,戌月二十七好像是……主角生辰?好吧,自己早把這事拋於腦後…….

接下來幾天,肖緋破天荒未收到來信,仿佛孩子賭氣般。消停幾日後,信終是來了。當他見一字未有透亮如雪的信紙,不免好笑。這貨什麽意思?等著自己回他?幾歲了這般幼稚!

不過,肖緋為了自己今後的‘人身安全’還是裝了一封黃皮信,揮揮手,命小啞巴帶給他主人。

信箋插上翅膀,飛到了百裏外的涑郡時,府邸裏的人上下松了口氣。不為別的,只為他們主人近日的低氣壓在今日收到神秘信箋後,竟笑了?仿佛還很幸福?眾人不覺擦擦眼,深怕自己看錯了。謔,果然看錯,主人還是那幅不茍言笑地冷沈樣。

炎夏悄然過去,瑟瑟秋風強勢而來,位於京都西郊一所不起眠的宅子,後苑金黃的杏葉如蝶,在卷起的秋風下敕敕飛舞。

算算日子,他在此已被關了三月有餘,不知主角如何處理自己失蹤之事。不過有一點顯而易見——主角很忙。是的,三月來,他很少歸來,就算偶爾回來見他,翌日也會匆匆離去。肖緋總感到有些不對勁。

然而,跟著的第二日,他便知道了。

【什麽??你說玄煊入獄了??】

系統:【是的宿主。】

肖緋大惑不解,仿佛一道驚雷劈下。他蹭地自貴妃榻坐起,嚇了一邊添茶的小啞巴。

“沒事,”他揮手,說:“你先下去。”

小啞巴點點頭,走了。肖緋見人走了,忙不疊地問:【怎麽回事?說清楚。】

系統:【好的宿主。】

系統說,汜月十一日,也便是他被主角關起來的不久,涑郡太守遞來折子。說夏季雨水盛集,涑郡三大關口皆臨蕖河,巨為兇險,呈折以示皇帝撥派黃金八百萬兩,大修決堤,以保民安。

而玄煊當然主動請命前往涑郡,上回陰陵一事讓玄綽出盡風頭,他自要乘勝追擊,掙回臉面。而主角竟退守一旁,並未搶爭此事。戚仁帝頜首,大筆一揮,玄煊領隊下到涑郡,連日趕工大修三大臨河堤口。

玄煊一時風頭盡盛,民眾無不誇讚頌揚,以鮮花蔬果敬之。然而,變故一時以陡峭般發展。提壩建好後不過兩月,洪水怒哮而來,宛若金剛的堤口如豆腐渣般不堪一擊,三大堤口皆是如此。

洪水吞噬了郡中十萬人口,無數子民家破人亡,骨肉分離,一時涑郡陷入地獄。連涑郡太守也未能幸免。此事似暴風般刮向了東恒二百九十一郡和三百五一縣中。連鎖反應下,涑郡挨臨的郡縣也受了不少影響。民眾甚至私下結黨,暴徒盛起,唯恐天下不亂般要求戚仁帝嚴查此事。

戚仁帝為安撫民心,自是命刑部嚴查。誰知這一查,便查到了三皇子玄煊頭上,說三皇子明廉暗貪,私自挪汙公餉。修建堤口之材皆以低廉之物偷梁換柱,致使提壩衰不負重,一觸即潰,使至灤郡釀成不可挽的慘劇。

玄煊自是大呼冤枉,但證據一摞摞地呈上金鑾殿的龍座前,成仁帝差點拔劍殺了他,但聞訊而來脫簪待罪的淑貴妃,聲淚懼下痛聲哭求。再不好也是自己兒子,成仁帝過頭之氣一消,欲找個替罪羊頂罪。誰知不知何人將此事洩露出去,消息不脛而走,傳向千裏。災民群眾無一不知,玄煊頓時從雲間跌落泥潭,人人唾棄之。連那三歲小兒皆不例外。

憤憤民意、暴徒作亂的壓力下,成仁帝只好將玄煊暫且關押宗人府。誰知屋漏偏遭連夜雨,事情未完,淑貴妃母族謝家賬簿被人翻了出來,上面一一記錄謝家貪汙受賄,作奸犯科之事,樁樁件件列列分明,連謝家下人在路邊打死一個小孩都有。

自己兒子戚仁帝能忍,可這外族如何忍得,聖旨一下,謝家三族入了獄。聖眷多年的淑貴妃大受影響,一夜失寵,地位大跌,白了鬢。

肖緋:【……】

他可算明白主角為何這般忙了,以上之事,全是這貨暗中操控的啊!果然,千萬不要跟主角作對,不然怎麽死得都不知道,比起玄煊,自己還算比較幸運,雖然都被關起來了,但一天一地,差距甚大。

他可是成日躺著受人伺候。玄煊、就不說了,能好過嗎?

不過,肖緋轉眼又想到任務……希望他能一舉成功吧,不然……算了,他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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