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躺了幾分鐘，梁瀟才緩過勁兒，慢慢翻身坐起。手上全是灰，連帶著各種細小的傷口、血絲，身上倒是還好，應該是都被林河擋了。

梁瀟第一個反應，擡頭看看這Zha彈的威力。只見辦公大廳的大門已經不翼而飛，和門相連的墻上各種撕裂的痕跡。天花板缺了一塊，上面一層的地板掉到了下面。有很多東西在著火，卻怎麽都分不清具體是什麽東西。

梁瀟心覺不妙，這麽大威力，他在第二梯隊的距離還躲墻後面都受影響嚴重，離爆炸源近的第一梯隊會不會有傷亡？

張秦呢？張秦在哪？梁瀟蹣跚著往之前張秦所在的位置走。原先那裏是幾張擺放有序的辦公桌，現在都擠在了一起，梁瀟用力把桌子一一分開，在桌洞中間找到了張秦。

“你沒事吧。”梁瀟從空隙裏伸手進去拍拍張秦。

張秦呻Yin著睜開眼，看到梁瀟的臉，面色一白，吐了出來。

“……”梁瀟不知道是該救他好還是揍他好。

把桌子扯更開點兒，梁瀟爬進去讓張秦側躺，不讓他被自己的嘔吐物嗆到。張秦糊裏糊塗一個勁推梁瀟：“你別晃，別在我面前跳舞。”

“我跳你個X……”梁瀟咬著牙給他拍背順氣，看他好點了就讓他在原地躺著別亂動。

離Zha彈最近的是那個送Zha彈來的女人、押著她的警察和宋小玫三人，然後是第一梯隊約四五個人，然後才是第二梯隊。梁瀟有種不祥的預感，最近的三人很有可能遇難了。

往前走，路過第一梯隊，幾個人都躺在地上人事不省。遠處一開始站得遠受影響較小的人也跟著梁瀟慢慢走到前面來，梁瀟見狀幹脆先不管他們，往爆炸的中心位置走去。

送Zha彈來的女人頭沒了，身體也是稀爛，向前趴在地上，雙手還被拷在身後。押著她的警察腹部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洞穿，內臟和腸子慢慢從洞裏流到地上，梁瀟差點忍不住吐出來。緩緩轉過身，宋小玫躺在地上，左手手掌不見了，臉上身上滿是傷痕，方萌萌癱坐在她身旁，眼淚不停往下流。

“梁瀟快叫救護車，她嚇傻了沒反應。”林河在宋小玫的斷掌上方紮了止血帶，給她做心肺覆蘇，聽到身後有動靜，匆忙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梁瀟，趕緊朝他喊。

梁瀟仿佛感覺聲音都在漸漸離自己遠去，這還是那個經常笑嘻嘻分案子給大家的宋小玫嗎？這還是那個每次方萌萌喝醉都乖乖給她擦屁股的宋小玫嗎？這還是那個大晚上跑來給他們做番茄雞蛋面的宋小玫嗎？

“快點啊！”林河回頭見梁瀟還在發楞，又催促了一遍。

梁瀟機械性掏出手機撥通120，單調的電流聲讓他慢慢回過神，120撥通，梁瀟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K市刑警大隊發生爆炸，快派救護車來，越多越好，快！！”

掛斷120電話，梁瀟又聽見林河喊他拍外面圍觀路人的錄像，跟上回一模一樣。梁瀟把手機開到錄像模式架在外面樓梯臺階邊上，跑回來。

李霖剛才在技術處，隔老遠聽到刑警辦公大廳傳來巨響，連帶著技術處都晃得跟地震似的，趕緊扔掉手頭的事往回跑。

待跑回辦公大廳，李霖被狠狠刺痛了心。我的江山、我的土地、我的子民，全部滿目瘡痍。李霖呆立在原地，梁瀟跑過去，李霖緩緩叫住他，問：“救護車叫了嗎？”

梁瀟給他敬了個禮：“叫了，隊長。”

說話間，幾輛救護車排隊駛入停車場，白衣天使們高效打開車門魚貫跳下，背著各種搶救器材，扛著擔架進入現場。

梁瀟引著打頭的到宋小玫身邊，有人接手了林河的心肺覆蘇，有人迅速給她做生命體征測評，剩餘那些躺在地上不能動的人身邊也紛紛圍上了急救醫生。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李霖幹澀地問，卻沒有抱希望得到回答。他的隊員們都遭受了巨大的沖擊，甚至有人已經離他而去。

梁瀟是後來才回來的，並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情況，只能無奈朝李霖搖搖頭。方萌萌看到醫護人員後慢慢找回了心神，她擦擦眼淚從地上爬起來朝李霖道：“隊長，我知道。”

李霖招呼她去後面細說，梁瀟到門口收回手機，拉著林河去休息室。

“不留在外面幫忙？”林河被拉到休息室裏，疑惑地問。

“先讓我看看你背，是不是受傷了。”梁瀟關上休息室的門。

“我沒事。”林河擺擺手想出去。

“別犟，前幾天還發燒呢。”梁瀟堵住門：“我知道你身上有疤，我不摸，就看一眼你有沒有受傷，就看一眼。”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林河無奈，轉過身。梁瀟屏住呼吸掀開他背上的衣服，估計是隔了兩層布料的緣故，的確沒多少傷口，唯有那道猙獰的傷疤觸目驚心。

梁瀟放下衣服，看到林河後腦勺，伸手撣了撣道：“身上倒沒事，頭上都是灰。”

“回去洗洗就沒事了。”林河躲開他的手，開門出去。

回到大廳，幾個重傷員都被救護車帶走，連張秦都不見了蹤影。李霖已經聽方萌萌匯報完，正在指揮協調，叫消防來滅火，叫痕檢來采集，叫人去搜集周圍的視頻監控，去調查嫌疑人身份。

梁瀟走過去，李霖叫住他，問他是不是拍了錄像，梁瀟應聲答是。

“把錄像發我郵箱，你倆跟方萌萌一起去醫院看看傷員。”李霖下指令道。

公安局發生爆炸這種大事，愛湊熱鬧的記者迅速循聲而來。不止記者，在自媒體發達的這個時代，微博一發布，無所事事或者不懷好意的人也跟著蜂擁而至。

三人找了輛車，費了好大勁才從擁堵的入口開出去。方萌萌剛才跟救護車打聽傷員都送去恩崇大學附屬醫院了，現在給梁瀟指路。一路上時而看到救護車和消防車逆向而行，估計都是去公安局的。

恩崇大學附屬醫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繁忙，進進出出的不僅僅是救護車，還有各種貼滿電視臺標簽的新聞車。梁瀟機智，把警車停在外面徒步進去，不然估計還沒開到醫院裏面就被記者圍得寸步難行了。

“你去找小玫，我們去找其他人，有問題電話聯絡？”梁瀟看得出方萌萌很擔心宋小玫，朝她建議道。

“嗯。”方萌萌感激地點點頭，直奔搶救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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