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瀟帶著林河到醫院接待臺去問，救護車第一批送進來六個，宋小玫重傷在搶救室，剩餘五個輕傷都已經轉到病房。接待護士把房號和具體傷情報給梁瀟，梁瀟一看，唯一一個診斷腦震蕩的估計就是張秦。

張秦被安排在住院部神經科303病房，梁瀟過去的時候正抱著個盆吐得歡。

“你還好吧？”梁瀟看他吐得臉都青了，不由有點擔心。

“嘔……你不來就挺好的，嘔……”張秦斷斷續續回答道：“這裏小護士特漂亮嘔……”

“……我真是謝謝你了。”梁瀟看他還能貧，估計是沒啥大事。病歷上也寫著輕微腦震蕩，臥床休息幾天就好。要不是怕他有顱內出血，在病床那麽緊缺的時候早把他趕出醫院回家吐去了。

從張秦那兒出來後，依次去看了其餘四個。那四人一個大腿靜脈被碎片傷到的比較嚴重些，正在輸血，還一個肺出血在打止血藥，其餘兩個都是輕微燒傷和沖擊傷。

看完四人，梁瀟走出住院部挨個兒給他們的家人打電話，告訴了情況讓他們人來醫院辦理住院手續。打完電話後第二批救護車又送來了幾個，這幾個傷更輕，基本都是外傷出血，有個手指骨折的算厲害了。

梁瀟也就過去問了問需不需要幫忙通知家屬，那個手指骨折的借梁瀟手機打了個電話，其它幾個都說不用。

安頓好這邊，梁瀟本想去搶救室找方萌萌和宋小玫，結果趕到那兒卻被告知宋小玫已經轉到樓上手術室。又屁顛屁顛從一樓搶救室跑到六樓手術室，方萌萌正坐在手術室門口哭。

梁瀟走過去攬住方萌萌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小玫情況怎麽樣？”

方萌萌抽泣著道：“不太好，顱腦損傷、鼓膜破裂、左手手掌……”說到一半，方萌萌控制不住泣不成聲。

梁瀟拍著她的背安慰她：“沒事沒事，相信醫生的醫術，小玫那麽年輕身體底子好，會挺過來的。”

方萌萌掩著臉自責不已：“都怪我，要是我沒聽她的話去後面打電話就好了，要是我在她身邊她就不會傷那麽重了。”

“別說傻話，你不去後面打電話，傷的就是你們兩個人，到時候誰來照顧小玫。”梁瀟趕緊勸她，這自責的死胡同一走進去可是很難再鉆出來，到時候宋小玫還沒醒，方萌萌因為自責過度再生病可怎麽辦。

“她才二十四歲，長得那麽漂亮，以後缺了只手可怎麽生活……”方萌萌難過到呼吸困難。

梁瀟發現她喘得厲害，怕她出事，趕緊轉移她註意力：“跟小玫的家人聯系了嗎？”

“聯……聯系了。”方萌萌磕磕絆絆的回答。

“那我們要趕緊振作起來，現在小玫手術還沒結束，一切都還是未知數。等她家人來的時候看到我們哭成這個樣子，他們會被嚇出病的。”

方萌萌想想覺得對，小玫已經在裏面躺著了，她應該振作精神跟小玫的家人共渡難關，而不是添亂幫倒忙。

“謝謝。”方萌萌直起上身擦幹眼淚：“你說得對。”

三人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手術中的紅燈一直亮著，仿佛紮在人心頭的一根刺。近兩個小時的時候，宋小玫的媽媽和小姨從隔壁市老家趕到，方萌萌過去跟她們簡單講了一下情況，扶著她們在椅子上坐下，呆滯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祈禱著那微弱的一絲希望。

手術整整進行了七個小時，大門打開的時候，方萌萌腿麻到差點站不起來。

“哪位是宋小玫的家屬？”醫生摘下口罩問。

“我是孩子她媽，那是她小姨。”宋小玫媽媽被梁瀟攙扶起來，朝醫生道。

“好，家屬跟我來，朋友跟著床去辦手續。”醫生走進旁邊房間。

宋小玫媽媽心下忐忑，拉著方萌萌道：“閨女，你文化高，陪著我們幫幫忙好嗎？”

“好的阿姨。”方萌萌從梁瀟手中接過人，示意梁瀟去跟床辦手續。

梁瀟沒頭蒼蠅般聽著護士指示轉來轉去，拿著一堆紙走到這走到那，又墊了一筆住院費，總算把所有事辦妥。

回到ICU門口，看到林河望著裏面躺著的宋小玫發呆。宋小玫身上插滿了管子，連臉都看不到，左手用紗布包成一顆球，也看不出到底怎樣了。

梁瀟站林河身邊半天都沒見他回神，不由自主開口問道：“你喜歡她嗎？”

林河沒說話，看上去似乎心緒都在ICU裏面。

梁瀟當他默認，心裏難受得緊，想到宋小玫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自己還跟她吃醋，更加厭惡自己。手中拿著的宋小玫的病歷本仿佛一條毒蛇，撕咬著他的心臟。

正當梁瀟痛苦不堪時，林河出聲把他從深淵裏拉回來：“我在想Tiger。”

梁瀟轉頭，看到他神情落寞，低聲輕語道：“我在想……Tiger是不是也這樣，躺在床上，沒法動彈，沒法回應……”

梁瀟看著心疼，湊過去把人攬到懷裏，拍著他的背給予無聲的安慰。

方萌萌跟著宋小玫家人聽完醫生講解，想到ICU不許陪床，幹脆去外面賓館給兩位阿姨開了間房。宋小玫這情況估計得一段時間，先安頓下來，等她能轉到普通病房了再說。

到ICU門口時，看到兩個抱著的人，方萌萌一楞，心頭泛過一絲怪異的感覺。梁瀟發現她來了，放開林河走過去問她：“醫生怎麽說？”

方萌萌把怪異的感覺暫時拋到腦後，朝梁瀟道：“醫生說先在ICU監護兩晚看看情況，我就把小玫媽媽和小姨安頓到附近賓館了。對了，小玫的手，現場急救的給撿回來幾根手指，醫生說大拇指和食指的前兩節情況還可以，就給接在手腕上，能不能存活還得再看。”

接在手腕上？梁瀟眉毛一跳：“你是說……手指直接……”

“對。”方萌萌點頭道：“能存活的話，之後做覆健應該能恢覆小部分能力。不能存活的話還得再動一次手術切掉。”

梁瀟心裏不忍想象那詭異的場景，美貌的姑娘左手沒有手掌，只有兩根手指跟手臂相連。方萌萌看出他難受，上前拍拍他的手臂：“跟失去生命相比，這些都是小事了，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相信她堅韌的生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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