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誰開的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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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騫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這幾個小時裏,桑知和谷朗起了多大的爭執,“顧門”又發生了怎樣的變動。

桑知眼睜睜看著谷朗接走了那個制毒師,自己只能指揮著弟兄們撤退,爭奪的對象都進了自己的口袋了,自己還打個什麽勁兒。

回到“顧門” 桑知什麽都沒做,先去找了谷朗,谷朗剛從那個制毒師的房間出來,桑知一槍指上了谷朗的頭,上膛的動作剛做出來,谷朗常年的警隊生涯已然有了警覺,但他不能退。

桑知:“你為什麽要把趙尋扔出去?”

谷朗看桑知身上雖然狼狽,倒是沒有見血,“怎麽?有傷亡?”

桑知皺著眉,“要是有傷亡,我早就一槍打死你了。”

谷朗心裏有了數,伸手撥開額頭前的槍,“那就把你的槍收起來。”谷朗越過桑知向著屋子走了幾步,回頭看著他,“你不覺得宋源來得過快了嗎?”

桑知眼裏的怒氣依舊未消,握槍的手始終在用力,““宋氏”原本就是以毒_品為主營項目,縱使他消息靈通一些也不算什麽。”

谷朗繼續說,“要是其他地方也就罷了,你不要忘了,城郊一直都是“顧門”的地盤。”

桑知後背冒起了冷汗,自己只顧著穩住顧宴去世帶來的亂局,險些走錯了棋,谷朗繼續說,“這些日子你把將叔支去了緬甸,你又一直在處理門外的事,難免讓人有機可乘。”

桑知把握槍的手松開,轉而在手裏把玩著,“那,要不我送個人情給你,讓你拿這事兒立個威怎麽樣?”

谷朗嘴角抽搐了兩下,“別了,我沒那興趣,你自己處理。”

谷朗該說的說完就想走,“哎,不過你處理完,最後能交給我嗎?”

桑知有些不解,“什麽意思?我要是最後處理完變成屍體你也要?”

谷朗點點頭,“對,不管你處理成什麽,都交給我。”

桑知點點頭,“可以,不過你用那玩意兒能做什麽?”

谷朗懟了桑知一句,“放家裏,辟邪行不行。”

桑知閉上了繼續追問的嘴。

宋炎這邊雖然得到了宋源帶人去“顧門”的地盤搶人的消息,但是時間上已經來不及攔住了,宋源帶著人回來,安排身上有傷的去治療之後,向北走過來,“老爺子讓您去他書房。”

宋源低聲罵了一句,“誰又跟他多嘴,讓我知道非弄死他。”

向北抿起嘴角,“這次雙方交了火,動靜弄得不小,無論如何老爺子那裏也瞞不住。”

“知道了,我換身衣服就過去。”宋源轉身就要回房間。

向北還有事情想要請示,“您看“顧門”那邊咱們的人是不是該立刻撤回來了,桑知肯定會察覺的,我怕……”

宋源心不在焉的往外走,“這事兒一會兒再說吧,我先去老爺子那兒。”

向北嘴邊的話被堵了回來,臉上擔心的神色更重了。

宋源一進書房就有些發怵,宋炎的威信帶來的壓迫感不言而喻。

宋炎上下掃視了幾眼,“有沒有受傷?”

宋源有些緊張,“沒有,不過兄弟們有的受了傷。”

宋炎皺了皺眉,“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體上也了解了一些,但我想聽你說一說當時的具體情況,無非就是搶個人,為什麽會打起來?誰先開的槍?”

宋源擡頭看了一眼宋炎,長出了一口氣,“當時為了以防萬一,我讓弟兄們帶了槍,那邊傳來消息,說“顧門”盯著的人不多,所以我也沒帶太多人,結果沒想到桑知來得這麽快,而且也是全副武裝,幸虧我們也帶了武器,要不然這個虧就吃大了。”

宋源試圖給宋炎告狀,順便突出桑知帶了武器過去,明顯是做了準備的。

不曾想宋炎絲毫不想可憐他,“這次你要是不帶武器,倒還打不起來,你以為桑知想開槍嗎?”

宋源不服氣,“可他最後沖我們開槍的時候可是絲毫不見手軟。”

宋炎有些無奈,“你呀,告訴我誰先開的槍?哪一方的人?”

宋源回憶當時的情況,確實是聽見一聲槍響,而且還是從自己後方向“顧們”方向發出的,明顯應該是自己這邊的人,但具體是誰,宋源是真不知道。

當時大家的神經都緊繃著,一聲槍響,桑知那邊的人就開始躲避和回擊,自己這邊也是一樣,當時場面一下子就混亂了起來。

宋炎見他遲遲不說話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了,“是我們的人開的槍?”

宋源有心搖頭,卻也不確定,只能含糊其辭,“當時情況太混亂,只知道是我身後的方向,但具體是誰確實不清楚。”

宋炎有心指責他,“這件事情你暴露出的問題太多了,第一條,我說的話你全都沒有放在心上,非要趁顧宴剛去世這會兒去觸“顧門”的眉頭,這時候正是桑知要鐵血治理的時候,正是他要穩住大局‘殺雞儆猴’的時候,你非要上趕著去做這個出頭鳥,還非要選在人家的地盤。現在好了,你知道道上會怎麽說嗎,別人會議論你不自量力,去“顧門”的地盤鬧事兒,結果被人打回來。”

宋源憋著氣,父親的指責他不敢反駁。

宋炎繼續說,“還有,沒有你的命令,手下人自行開槍這件事,你怎麽想?”

宋源內心:我敢想嗎!

宋炎也不是真要他回答什麽,“以前我覺得你雖然性格脾氣不像我,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段,不過你要明白萬變不離其宗,不管是什麽方法,禦下不嚴是最致命的!”

宋源想開口辯解,宋炎明顯不想聽,無非就是場景混亂這種車軲轆話來回說。

宋炎:“你出去吧,最近你手上的事兒也不要再進行了,那幾單生意我會安排別人做,你現在全力去調查那一槍到底是誰開的,反正你帶去的人也不是很多,排查起來應該不會太難,你去吧。”

宋源聽到宋炎不讓他再繼續做其他事,明顯是要他交權出去了,自己不過就是想去搶個制毒師,何況自己也是為了“宋氏”。

宋炎哪還管他怎麽想,自己原本是想讓他盡快熟悉,能立的威自己都幫他立,他能做的事自己也盡量放手,不過現在看,還是太年輕,還要多磨磨性子才行。

宋炎示意他可以去忙了,“去吧,順便把向北找來,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宋源從書房出來,向北還在等他,剛剛說的事情他還是想要一個結果。

向北:“老爺子沒生氣吧?”

宋源搖搖頭,“生氣了,氣性還不小呢,讓我把那個開槍挑事兒的找出來。”

向北繼續追問,“那邊的人我還是覺得應該立刻調回來,要不然等桑知發現肯定是要有傷亡的……”

宋源根本就沒認真聽向北在說什麽,一心在宋炎把他的實權奪走的事情上,“行了,這種小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吧,對了,老爺子讓你進去,有事兒交代你。”

向北看著宋源走遠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心力交瘁,趕緊給在那邊盯梢的人通了消息。

向北:“你們就在附近盯著,我現在不敢聯絡裏面的人,一旦你們能聯絡上,立刻讓他撤回來聽見沒有,實在是沒機會聯絡,你們就就近想想辦法,我實在不能出面,我一旦出面他就暴露了。”

對面的人也很為難,“向哥,不是我們不想送消息,實在是沒有機會,我們只能在外圍盯著,他要是不出來,我們根本沒機會。”

向北:“你們知道我的意思就好,沒有機會就盡力去找機會,我會盡快趕過去。”

向北掛了電話,準備先去宋炎那裏一趟,實在不行給宋炎求救,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宋炎見向北進來,“來,過來坐。”

向北:“炎叔,您有什麽事情要交代我去做嗎?”

宋炎把手上的一些文件遞給他,“這些是原本打算讓小源去做的,不過現在你也知道,他性子還是得再磨磨,你負責這些項目吧。”

向北其實不是很想參與這些比較重要的交易,宋源那個人嫉惡如仇、血氣方剛,自己越來越受宋炎的重視,不知道他又會怎麽想。

向北沒有去接材料,“其實您試著多讓他接觸一些交易的事會比較好,畢竟以後總是要他來做這些……”

宋炎搖搖頭,向北從善如流的閉了嘴,宋炎:“他現在還不夠資格,你放手去做吧,反正以後小源也是要多倚靠你來扶持的。”

向北沒有說話,有些欲言又止,“我其實……”

宋炎:“怎麽了,有什麽事還不能直說?”

向北繼續說,“炎叔,阿南,在桑知手裏。”

宋炎知道向北說的是他的弟弟向南,“什麽意思,他也參與這次的事情了?”

向北只能一五一十的告訴宋炎,“宋源很久之前安排他去“顧門”打探消息,沒想到他還挺靈活,機緣巧合之下還接觸到了桑知,那個叫趙尋的制毒師就是他發現的,不過咱們動作晚了一步,後來又傳回來消息,說那個制毒師被扔出了“顧門”,所以才有了這次……”

宋炎一拍桌子,“這種事情你也由著他!安排臥底?宋源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他有那個本事嗎?”

向北知道,這件事自己沒有告知宋炎確實是大意了,當初是自己覺得阿南就算是過去,也就在“顧門”外圍混混日子,傳點兒不痛不癢的消息回來就得了,自己這個兄弟不在“宋氏”也好,省的老是被手底下的兄弟擠兌,說阿南留在“宋氏”什麽都不會,全靠自己這個哥哥,萬萬沒想到,他還能逮到這麽一個大魚。

眼下不管宋炎多大的火氣,向北也不能膽怯,“炎叔,這件事確實是我的責任,沒有及時向您匯報,不過您能不能先救救他,桑知那個人您也是知道的,何況還有一個誰都不知道來頭的易千,落到他們手裏,我擔心……”

宋炎問道,“從小源回來到現在多久了?”

向北擡手看了看表,“從回來到現在兩個小時了,去除路上的時間,差不多要兩個半小時了。”

宋炎回身打開了書房的一個保險櫃,也顧不得避諱向北了,從裏面拿出一封信來,從信紙的顏色,以及信封的樣式也能看出來,有很多年了。

宋炎遞給向北,“你拿著這封信立刻去找桑知,這是顧宴留給我的,只要他還認顧宴,向南就有機會平安回來,不過他要是不認……”

宋炎沒有繼續往下說,向北接過信,甚至都來不及看一眼,立刻準備趕去“顧門”。

其實那封信是很多年前顧宴寫的,那時候“顧門和“宋氏”發展的都不是很順利,尤其是顧宴,說的難聽點兒他就是一個“上門女婿”,誰都想趁著楚老爺子死了,踩他一腳,就像現在的桑知一樣。

宋炎和顧宴沒什麽交集,只是想殺害顧以寧來對付顧宴的人,恰好把暗殺的地點選在了“宋氏”的地盤,對方也是打的好算盤,萬一日後顧宴異軍崛起,自己也可以把這個事兒引導到“宋氏”身上。

宋炎知道了,肯定是要想辦法的,誰想平白無故的身上多一口黑鍋不是,首當其沖的就是顧以寧絕對不能出事。

也是這件事,宋炎和顧宴的交集開始了,顧宴知道“宋氏”不缺錢,自己也給不了對方什麽好處以做回報,於是就有了這封信,信上顧宴算是給了宋炎兩個承諾。

一是“顧門”不插手毒_品交易;二來以後宋炎可以給自己提一個要求,當然了,前提是自己能做到的。

看起來顧宴是給了宋炎兩個好處,但實際上宋炎一點兒好處都沒要。

“顧門”不插手毒_品,宋炎也同樣沒插□□_支的販賣,至於宋炎可以提一個要求,更是隨著顧宴的死不了了之。

不過眼下宋炎需要向北,向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對宋源的管教滿打滿算能有多少年,向北陪著他,總歸更好一點兒。

向北在乎自己的兄弟,沒辦法,宋炎只能去救,至於結果,就不在宋炎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向北緊趕慢趕也還是晚了一步。

……

谷朗和桑知說完那些話就走了,桑知安排人把今天在城郊現場的人全部叫了過來,在大院兒裏集合。

司徒騫還在褚藝的房間躺著,聽見外面來來回回的聲音,對著褚藝,“外面怎麽了?”

褚藝這個人愛聊天,又長得漂亮,稍微和看守的人聊聊,給對方一個笑臉兒,基本上那些不太重要的消息就都能套出來。

至於重要的消息,不好意思,看守的大哥是真不知道!

褚藝正熨著自己的襯衣呢,這個蒸汽熨鬥還是周影給買的,襯衣也是周影買的,基本上褚藝的被看守生涯花掉了周影的大部分工資,雖然最後還得給桑知要錢!

褚藝細細給司徒騫介紹著,“今兒不是因為你,“顧門”跟人家打起來了嗎,桑……呃,桑什麽來著……算了,想不起來了,我們就叫他“格桑花”吧,“格桑花”懷疑有內鬼,這不,鬧著呢。”

司徒費了半天勁才想明白,褚藝嘴裏的”格桑花”是褚藝給桑知起的外號!

司徒騫繼續問,“內鬼?那桑知有沒有說懷疑誰?”

褚藝停下手上的動作,“大哥,您真把我當情報局了,我哪兒知道他想什麽呀?”

桑知在樓下,卸下了這一批跟他一起回來的兄弟們的槍,谷朗沒有參與,推門進了司徒騫的房間。

褚藝默默回了自己的小沙發,幸福都是別人的,自己只能睡沙發。

谷朗站在窗口,這個房間的視角倒是不錯,司徒騫也不方便開口打擾他。

桑知管理兄弟們一直很有一套,非常之時的鐵血手段也用的熟練,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桑知一槍打上了程南的腿。

一聲尖叫傳到樓上司徒騫皺了皺眉,明顯他還不能適應這種血腥的場面。

程南捂著腿跪在地上,“知……知哥,我是……做錯了什麽事兒嗎?您……您繞了我吧……我下次一定改……”

桑知擡手又是一槍,程南徹底跪不住了,躺在地上,桑知走過去,伸出腳踩在程南流血的傷口上,所有人都知道,至少程南的腿是保不住了。

谷朗拉上窗簾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回身坐在了司徒騫的床上。

司徒騫傷的很重,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他原本身體素質就不能和桑知他們相比。

司徒騫問谷朗,“我是不是成了?”

谷朗點點頭,“也許吧,不過桑知疑心比較重,以後對你的試探會更多,只怕稍有差池,你也會有危險。”

司徒騫這時候還不忘惹谷朗生氣,“那正好報效祖國了。”

谷朗認真嚴肅的看著他,“我不許你說這種話,喪氣!”

司徒騫:“我覺得目前我的危險系數還不算大,你的問題比較嚴重!”

谷朗不想提這些事情,“我能有什麽事兒?有蕭將支持我,桑知還不敢對我怎麽樣……”

司徒騫打斷他接下來的話,“我知道那一槍是你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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