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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原來是舊時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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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邦去教師宿舍找舍管阿姨取何老師房間的鑰匙, 石子礫則給校醫院打了電話,要了上門緊急服務。要說校醫院效率是真的高,他倆還沒趕到教師宿舍,遠遠就看到救護車閃著紅藍燈,吱哇吱哇得開了過來。

司機一踩油門,車子長出了四只腳,直接順著樓梯而上, 到了十六層,也不用鑰匙,以車頭撞開了房門。兩個戴白口罩、眉清目秀的小護士走了下來, 將何老師擡上擔架,一關車門,氧氣罩懟上,腎上腺素打上, 還有專人蹲在病床旁,聲情並茂鼓勵他不要放棄生的希望。

救護車吱哇吱哇又開走了。

石子礫都禁不住感嘆:“市場經濟時代。”

救護車出車是要錢的, 要的還很黑,校醫院看病更是不便宜。因修士沒有生老病死的困擾,蓬萊校規也禁止打架鬥毆,校醫院百八十年不見得開張一次, 總算有了用武之地,還是需要出動救護車的大單子,醫生護士都激動死了好嘛。

他看著手機收到的學生卡扣費提示短信,踢了旁邊的白釗一腳:“還錢, 你看我餘額只剩那麽點了。”

白釗納悶問:“扣費之前,不是也只有一點點?”

“……”石子礫心頭一痛,正待懟他幾句,便覺一陣森冷殺氣傳來,頭一擡,樂道,“找你的。”

鶴依靈快氣炸了,怒發沖冠是形容人類發怒,她則渾身羽毛都蓬了起來,恨不能啄瞎白釗兩眼:“上仙這是何意,毀我蓬萊禮物,傷我蓬萊教師,區區一個淬體大圓滿修為,真當我蓬萊無人?”

石子礫十年前初見白釗時,這人有淬體中期修為,如今已入了大圓滿境界。

白釗本不欲理睬,想想好歹是位女士,總得發揮些紳士品格,隨口應了:“哦。”

鶴依靈以重話指責了他好幾句,不痛不癢的,氣狠了真拍著翅膀往人臉上呼,仍然不痛不癢。她雖有淬體中期修為,但並未凝成道韻,白釗不避不躲吃了兩下,眼都沒眨。

石子礫都擔心得站了起來,怕鶴老師再氣炸了,幸虧校長緊接著就來了,安撫鶴依靈去醫院守著河蟹老師。他看著白釗,笑瞇瞇的,一點火氣都沒有:“上仙有所不知,被你打傷的何老師,本應帶兩名學生、護送回禮,遠上茅山,如今他入了醫院,這千頭萬緒的,便都耽誤了。”

這不是女士,白釗便睬也不睬,眼皮都沒擡。

校長也不在意,笑道:“我蓬萊老師雖多,跟茅山一系有交情的卻不多,一時竟無合適人選。倒是我聽聞,上仙跟茅山,倒是有些淵源。”

白釗猛然擡頭看他,又驚又怒,冷笑道:“你這消息倒也靈通。”

石子礫回過味來,聽話聽音,白釗跟茅山有過節結了梁子啊,怪不得,他記得白釗是辟谷不食的,怎麽會突然胃口大開,又偏偏吃了蓬萊備給茅山的禮物。

——不過這種報覆方式,未免忒幼稚了,上仙您今年貴庚啊?石子礫不無惡意得想,莫非幼稚園時,白釗讓茅山哪個人搶了棒棒糖?

校長道:“種什麽因,結什麽果,只得煩勞上仙,去茅山走一遭了。”

白釗跳起身來便要翻臉,卻眨眼之間趴在地上,冷汗淋漓,控制不住得渾身顫抖,股後衣袍鼓鼓,鉆出了一條黃白相間的長尾巴。

石子礫:“???”他沒見過白釗出手,莫非這是白虎一族出招的獨特法門?

校長面無殊色,笑意不減:“九點半準時啟程。”扭頭走了。

他都走得看不見人影了,白釗才哆嗦著爬起來,把尾巴塞進袍子裏,嘴唇發紫:“好、好強!”見石子礫全不受影響站得筆直,郁悶道,“你們校長什麽來頭?”

若單是氣勢強便罷了,竟然收發自如至此境地,只短短一瞬間,嚇得他半現出了原形,連旁邊的石子礫都沒受到任何波及,這人修為之高,簡直匪夷所思。他翻來覆去想過,仍覺不可思議:“真渡劫的仙人都該飛升了,散仙有這麽強?”

石子礫這等小嘍啰,別說仙人散仙了,他見過的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煉虛期的烏甲大仙,不便妄作評價,安慰道:“好歹茅山魚蝦很多。”讓你吃個飽好不。

內心深處,他頗覺暢快,活該啊,不教訓教訓,真當蓬萊是他家後花園,想怎麽欺負怎麽欺負?

白釗受此打擊,一直到出發,都呆頭呆腦的,讓走路走路,讓坐下坐下。他宕機宕得費邦都很滲得上,要頭一天他也就忍了,但都第三天了還這樣,憋不住問:“還有救嗎?”

“有啊,就是後果可能很嚴重。”石子礫抄著手道,“再說這樣多好。”知足吧,傻呆呆的白釗比清醒時可愛多了,不然這人再犯病起來,他倆誰都攔不住。

他是很享受這種旅途時光,白釗雖傻了,但周身氣勢仍在,有個淬體期的大能跟著,等閑妖怪都紛紛避讓,不敢來相擾,然而費邦再三央他。

石子礫擰不過他,只好道:“那好吧。”他在乾坤書頁上畫了兩筆,手伸入其中,拎出來一條魚幹,向遠方一扔,“咪咪乖,去撿回來!”

他左手揣著乾坤書頁,右手端著秀墨老筆,就等著白釗翻臉揍他時趕緊躲進去,卻見白釗真快步去撿,叼著魚幹跑回來,放在他手心裏。

石子礫也慌了,捏著魚幹不知如何是好,順手再扔,看白釗蹦蹦跳跳去撿,趁這空檔,呆然道:“真的假的?”

他還當這一手怎麽也得把白釗氣得醒過神來,石子礫總算體會到費邦方得不行的感受了:“校長給他下馬威時,順手摘了他腦子?”

費邦腿都軟了:“咱、咱們要不回去吧?才出來了三四天,拉回去看看還有沒有救?”

石子礫靈光一閃,看著又叼魚幹回來的白釗,傳音問:“你跟茅山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寧肯裝瘋賣傻,也不願意去。這人怕就是打著唬得他二人手足無措,打道回府的念頭。

“……”白釗一口吐掉魚幹,呸道:“我不管,我不去茅山。”他不敢跟校長鬧,對過於強大的敵人,他會有本能的畏懼,校長有理有據讓他將功補過去茅山,他不敢不答應,便想了這一歪招。

白釗雖只有淬體期,但他覺醒了神獸血脈,價值遠大於普通淬體期修士,他是極有希望在末法時代逆天成仙的,對整個修真界都有極為重大的意義。他要在蓬萊變癡呆了,不誇張得說,修真界的世界大戰就要掀起,西昆侖能跟蓬萊拼命。

他要真狀態不對,就憑石子礫和費邦兩個人,絕不可能還有膽子繼續往前走,定然要回蓬萊求援。

石子礫笑道:“上仙,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啊,這是校長的意思。”心頭一動,“你怎麽知道,蓬萊準備了茅山的回禮?”

瞧白釗這等啥事都不管的逍遙脾性,消息不該這麽靈通。連石子礫都不知道回禮就放在何老師的宿舍,白釗一個外人,對蓬萊樓宇分布都不清楚,就能直接摸進去?聞著腥味找到的?

白釗垂頭喪氣:“老烏龜無意中說的,我就樂顛顛去給茅山添堵了。”

石子礫眼睫一抖,烏甲大仙以故友之名哄他去茅山,想法子牽制封郁不讓他跟隨而來,又拐著彎欽點了白釗跟隨。烏甲大仙和老校長,是莫逆之交,他本就覺得校長此番態度如此堅決強硬有些奇怪。

兩個老東西下了一盤大棋,他窺得一招半式,卻猜不出他們所圖為何。

石子礫也不跟白釗說破,只管拿好話哄著他一路南行。

白釗是越走越慢,眼看還半天腳程就到茅山了,氣哼哼的,直想罷工:“我就在鎮江附近玩玩,你們完事兒後下山找我。”

費邦看石子礫,這一路走來,他覺得這位帶隊老師,比魔修散修還可怕,也早就想散夥了。

可惜石子礫好似沒看到他不停使的眼色,掏出手機來:“校長讓我們到了茅山,跟他視頻聊天呢,要是看不到你……”

這他媽還來查崗啊。白釗出離憤怒了,咳嗽了一聲,吐了許多小魚小蝦小螃蟹出來,怒道:“還給你們,都還給你們!吃你們蓬萊點東西真難啊!我不欠你們什麽了!”把老子口水擦幹凈,拿去給茅山那幫混蛋吃去吧!

石子礫垂眸瞥了一眼,萬分遺憾道:“這不是您當初吃得啊。”

他就說呢,早先白釗耍脾氣非要繞了點遠路,沿著長江水系走了好幾天,原來半夜偷偷下江撈魚抓蝦摸螃蟹,塞到肚子裏,現在拿出來濫竽充數呢。

白釗惡向膽邊生,兇惡道:“狗屎!這就是我那日吃的,我太久未進食,根本不消化,才存了這麽多天,你看它們還活著呢!你憑什麽說它們不是?”嗯,反正這小石頭肯定沒親眼見過回禮,他就賴上了。

石子礫淡定臉道:“蓬萊備下的都是海產品,你這都是河魚河蝦,活了這麽大歲數了,你難道海魚和河魚都分不清楚?”他其實也分辨不清河魚和海魚,但料想長江水中摸出來的,八九不離十。

白釗:“……”臥槽好有道理QAQ我就是分不清楚,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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