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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女子千裏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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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礫一行人初抵茅山, 便見到有一行十幾個人早等在半山腰的觀景亭,當先一人身著灰藍色道袍,手持拂塵,迎著山風閉目而立。

石子礫一眼認出,站在人群前方的青衣少年正是他在輪回道中收的便宜徒弟青瘴。青瘴也早看到他了,礙於師長皆在,只敢悄悄招手, 連使眼色。

待他們行至近前,為首的道士一聲輕嘆:“孽徒,你轉投西昆侖前, 曾立誓有生之年不履茅山,怎生又食言自肥?”

白釗停住腳,冷笑道:“老子是食魚自肥。”順口胡賴,“此乃我忘年摯友石子礫, 我陪他來茅山一會舊友,才不稀罕見你們——”

他早看到人群中的青瘴跟石子礫的小動作, 手一指:“滾出來,要敘舊下山敘。”

青瘴便覺一股大力襲來,身不由主,一路滾著滴溜溜就到了石子礫腳邊。他修為低淺, 在茅山也不過是個小透明,還是校方看中他跟石子礫的交情,才把他編入迎接隊伍中。眼見自個兒成了這麽多人關註的焦點,十分不自在, 化作一團青色霧氣,盤踞在石子礫肩頭。

石子礫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白釗入西昆侖之前,竟然是茅山的學生?

蓬萊三校跟西昆侖有長期合作協議,有學生或老師到了淬體期便入西昆侖,走的是正常流程,但茅山從來不跟三校和西昆侖玩,學生從來都自產自銷。白釗另拜他門,這是叛師重罪。

其餘茅山人士個個面露怒色,不少人悄悄摸上了腰間所佩拂塵。但為首之人不再出聲,若一根腐朽枯木,一動不動,連靈氣都凝固了。

“算你識相。”白釗一把抓起石子礫,扭頭就走。

費邦孤零零一個人被留下,接受茅山眾人的目光洗禮。他勉強一笑,抱拳拱手:“蓬萊費邦,見過諸位前輩大德。”左右看看,也不像有人願意搭把手,自己苦哈哈拉起禮品車,哼哧哼哧拉上山。

另一頭,白釗也沒走太遠,出了茅山,在一片偏僻樹林中,就直接劃了個結界,將石子礫和青瘴團吧團吧扔進去了,粗聲粗氣道:“有話快放!”

什麽臭德行。石子礫腹誹了一句,有點同情被茅山眾人單刷的費邦了,跟青瘴簡單論過交情,各自講講這幾年的見聞。

他估摸著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取出洞庭龍女的書頁,將有個叫“劉生”的柳樹妖,騙色又騙財,偷走了龍女的大寶劍,道:“你追蹤陰冥老道兄弟二人許久,也走過了大江南北,可見過用劍的柳樹妖?”

青瘴立時叫道:“我還真見過!”柳樹妖和自己柳條煉制的鞭子是官配,就算不這般樸素用自身器官煉制法寶,因柳樹功法偏柔,也多是用軟武器,用至陽至剛的長劍實在不倫不類,他碰到過一次,是以印象格外深刻。

他垂頭慢慢回憶:“在騰格裏沙漠有片綠洲,很反常得有一片柳樹林,三五棵柳樹吧,還有一片小湖。那兩個妖道一入了綠洲,因那時不在齋戒期,便下湖撈魚,魚苗都沒放過,又埋頭飽飲湖中之水,險些給喝幹了,便從其中一棵柳樹的樹幹中走出一個綠袍妖怪,手持寶劍,將他二人驚走了。”

據青瘴所說,這柳樹妖修為並不多高,劍法也平平,唯手中長劍極為霸道,有橫掃天下之勢,是以兩個妖道的修為,都吃了小虧,急忙走了。

他遺憾道:“我就知道這麽多,雙方對戰只敢看了個開頭,待聲勢越大,我怕受到波及丟了小命,便遠遠逃開了,事畢才又尾隨跟上。”

洞庭龍女,是可以在畢方手下走過幾遭的人物,而師兄弟中修為較高的冥陰老道光聽石子礫說了畢方的名頭,就不顧師弟的仇,倉皇逃竄了,如此推算,龍女的大寶劍,確實可傷他二人。

石子礫琢磨著挺有味道,謝過青瘴,又轉而聊起別的。說了大半天,眼見天快黑了,茅山弟子還有晚課,青瘴便也告辭了。

臨走前,他邀請石子礫上山小住幾日,一覽茅山風光,讓石子礫婉拒了,騰格爾沙漠,那是在內蒙古境內,一竿子給他支到大北邊了,得抓緊動身。

青瘴也不多勸,鄭重道:“石老師天縱之才,修行時日尚淺,便有此機緣造化,我多有不如。法寶再高強,終究是人來使用,您有成仙之姿,此時便跟那柳樹妖對上,那是拿著瓷器磕石頭,實在不高明。”

石子礫謝過他的好意,也知青瘴說得再理,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如果說龍女畫卷的戰鬥力固定是20,給個戰五渣的新手加20攻擊,和跟100攻擊的滿級玩家加20,渣渣逆襲和錦上添花,那完全是兩個概念,越早將洞庭書頁收為己用,對他戰鬥力的增幅越大。

三校比武近在眼前,不能再拖了——何況他縱然打不過劉生,這不是還有個迫不及待想離開茅山的現成苦力嗎?

想到白釗,石子礫的八卦之心就被勾起來了:“說話跟唱戲一個調調的那人是誰啊?”

青瘴眼睛也亮了,聲音小了八度,鬼祟無比:“是我們掌教呢。我之前也沒想到,傳聞他平生只收了一個徒弟,這徒弟才高而氣傲,修至渡劫期,撐過了天雷劈打,卻敗在成仙前的問心一關,被心魔反吞掉了靈智,只留下了一個肉身。”

臥槽,一具半成仙的肉體,茅山這邊還這麽多鬼怪,要是被附身了,就是整個修真界的災禍。石子礫忙道:“那肉身呢?”這簡直就是大災變的前兆啊。

“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兒了,肉身內的靈氣跑也該跑光了吧?”青瘴道,“反正我們茅山是沒有供奉屍體的地方,何況他死得也……”並不光彩,不值得供奉。

修士借天地靈氣謀得長生,隕落後,靈氣會反哺天地,身死道消,無人能逃脫。

離成仙只有臨門一腳的真·天驕被心魔弄死了,卻是不是啥值得宣揚的事兒,連青瘴這層次的小徒弟都能知道,可見在茅山不算秘密。

但在場那麽多人,得有一大半不知道白釗也是茅山掌教徒弟一事,好幾個排位靠前的人都面露異色。石子礫就納悶了,白釗到底做了啥慘絕人寰的事兒,讓掌教把此事瞞得如此緊?

他送走青瘴,再看白釗,神色便帶了三分打量。

白釗很不爽,在茅山掌教那拉起來的仇恨值還沒降下去,惡聲惡氣的:“打死你!”

石子礫呵呵,將震動了好半天的手機掏出來,亮給白釗看,微信界面有個視頻聊天的申請,頭像是蓬萊校長比剪刀手的自拍,還加了兔鼻子兔耳朵的特效。

白釗瞬間萎了。

石子礫接通了電話,先給他展示了一番周遭景象:“跟茅山掌教見過面了,費師兄擅長此道,送上賀禮。我陪著白虎上仙下山透透氣。”

校長也把手機屏幕向外,將四周收入攝像頭,呵呵笑道:“我早便知他不會乖乖聽話,已在路上,明日便能到。你們放心玩吧,我到了後再在微信上戳你。”

石子礫看他發過來的景象真有幾分熟悉,尤其有個人造的摩天輪,好似他們昨天還是前天路過來著,費邦和白釗都一臉不屑,他只好自己買了門票坐了一圈,人家根本就沒有獨自坐摩天輪的,售票員遞票時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三分憐憫。

他掛了電話,看白釗悄悄看過來,笑道:“別怕,校長他早料到此著,也可能是烏甲大仙算到的,擼袖子幹脆自己來了……”

石子礫越說,見白釗神色越發驚恐,奇道:“他沒生氣啊,樂呵呵的心情可好了呢,你怕什麽?”

白釗僵硬得指了指他身後。

這一瞬間,石子礫腦補了很多,是@校長老不修騙他明天到,其實已經到了?不會,怕是@封郁小天使跑出來給他一個驚喜——一定是了,這火熱的目光看得他後背都暖烘烘的。

待他轉頭,跟一雙眼睛對個正著,尖叫一聲“鬼啊”,連蹦帶跳往後縮了兩步,看清楚這以情侶距離站在他身後的是個女子,還是個穿黑袍的女子。

“……”石子礫連忙又上前走了兩步,踮起腳尖,跟這女子近距離大眼瞪小眼。這樣雖然瘆人,但好歹看不到對方的臉,他還能自欺欺人——

不是畢方,不是畢方,不是畢方。

——重要的話說三遍,言靈快快顯靈吧!

黑袍女子似笑非笑的:“夫君,一別十載,便忘了小女子不成?奴家的兒子呢,快讓我看看。”一手伸出,破入他丹田中,生生將乾坤書頁抓了出來。

這一手冥陰老道也玩過,石子礫噴了兩口血。要說不是生在紅旗下,覺悟就是不高,這幫老不死連尊重個人隱私權的基本道德都沒有。

還有冥陰老道那個純傻逼,我是滿嘴瞎掰跑火車,但你還差點掐死小畢方呢,這種事兒不捂得死死的,竟然能漏出來,還讓畢方知曉了。

畢方這般簡單粗暴待他,卻雙手並攏,捧拳頭大珍珠似的,小心翼翼托出了裏面的畢方鳥,眼中異彩閃爍,竟隱有淚光,不住摩挲親吻:“好,甚好,如此我便留你全屍。”

石子礫忙道:“是我有錯在先,不該敗壞您的名節,但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您有所不知,當時冥陰老道險些害了小畢方性命,若非我編造此言,您手上就是只死鳥了!”

小畢方不住啄著畢方手心,淒厲大叫,想掙脫飛回石子礫身邊,讓畢方一指點在眉心,轉眼便沈沈睡去了。

畢方冷冷道:“你究竟說了何等言語,讓那醜八怪同我說出‘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來?”

石子礫:“……”沒有,為了謊言更靠譜,就安利了幾本泡妹書給他,想不到冥陰老道如此好學,還這麽有實踐精神……

他扭頭看白釗,以眼神示意:你的“忘年摯友石子礫”需要你的幫助!

他修為淺,感應不到畢方沖天的煞氣,何況畢方血統比白虎更為純正,有天然等級上的壓制。白釗都快尿了,憋了半天,驚天動地一聲大吼:“喵!”

石子礫:凸(艹皿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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