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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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望自己永遠都沒有跨出這一步,他寧願縮在黑暗的巢裏,這樣就不必擔心有一天會被太陽光燒死。

就和他說的一樣,那個吻只是一個錯誤,一個發生在錯誤時間點的錯誤舉動。他不該貪圖留戀,如果時間可以倒轉他寧願回到與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日子,他不會再靠近他,這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別再逼我了波特,讓我們回到過去吧。回到我們恨著彼此的過去,那時候誰也不欠著誰,沒有失憶也沒有錯位的依賴……我們都一樣。

他仰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動不動,任淚水湧過眼角,流入發中。

他到底該怎麽做?

突兀的振動聲打破了寧靜的夜晚,他楞了一秒後鯉魚打挺般地坐了起來。他伸手去摸大衣口袋,卻發現不在這個口袋裏,於是又慌慌張張地去摸另一只。他的指尖終於觸到了它,顫抖著將它取出、打開了翻蓋。

手機屏幕上跳躍著一個備註名,明亮、耀眼,照亮了他灰暗的臉頰。他呆呆地看著它,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按下了接聽鍵。

“餵……?”

“救救我……”

“什麽?你怎麽了,波特?”

“我受不了了,我——我受夠了,我真的……不……”耳邊傳來的歇斯底裏的哭泣和叫喊令他心神俱裂,他急急忙忙換上衣服,裹著寒冷的夜風來到陋居的後院。電話還沒有掛斷,他已經不再哭喊了,但那抽抽搭搭的唏噓聲和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仍緊揪著他的心。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施了幾個他在神秘事務司發明的新咒語,避開警報系統打開了門,無聲無息地溜進了院子。他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後門,但尋找哈利的房間又費了些功夫,當他終於摸索到那個房間時,手機已經掛斷了。他不知道他的情況怎麽樣,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房間裏非常整潔,並沒有他想象中會出現的一片狼藉。哈利正背對著他坐在書桌旁,他走到他身邊才發現他正在寫日記,其中幾行被淚水打濕了。

“波特……?你還好嗎?”

哈利肩膀動了動,慢慢轉過頭。他的臉上滿是淚痕。

“你來了……”他低聲說道,慢慢站起身,用力抱住了他,將頭靠在他的胸口,“我都想起來了。你還在,真好……”

德拉科僵硬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你可以吻我嗎?”他仰起頭看著他,那張臉上滿是期待。德拉科依然一動不動,他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哈利見他沒有回應便湊過去要吻他,德拉科條件反射地推開了他。也不知是不是用力過大,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倒下去,德拉科連忙去扶,卻被狠狠地踢開了。

哈利一手撐著椅背,冷冷地看著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滾開,你這個偽君子。”

“波特,我……”

“你明明喜歡我,不是嗎?”

“不,我——”

“你就說你喜不喜歡我。”他徑直打斷了他的話,吸了吸鼻子,目光陰鷙。

德拉科閉上了眼。他現在覺得連呼吸都難以支撐。

他像一個殘酷的君王,一層一層撕開他的偽裝,讓他卑微而醜陋的心無處遁形。

他對他埋藏的愛,他最無法說出口的秘密,他無數次被揭開的血淋淋的傷口,他都要一一過目,然後踩個粉碎。

可是波特,就不能給我留下一點、一點點念想,一點點卑劣的空間嗎?

可是波特,我是……真的很愛你。

“……我不喜歡你。”他睜開了眼睛,聲音有些僵硬。

“滾出去。”他看著他,一手指向房間門。

“波特……”

“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他朝他大吼道,瞪圓了眼,臉漲得通紅。

德拉科呆立了一會兒,腳像是灌了鉛似的沈重。他擡起了腳,慢慢地朝大門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般痛入心扉。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清醒極了。

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被判決了。他被這個人趕出了他的生活。

他們還是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問候!”他在他背後怒吼道,重重摔上了門。

他沒有回頭,只是一步一步往下走,踏在自己支離破碎的傷口上。一下,又一下。玻璃片割碎了傷口,冰冷冷的碎末融化在了湧出的血中。

再見了,哈利·波特。

願我們永生永世不再相見。

人每天都要死掉十萬個腦細胞;每天都會有40毫升的舊血液被換為新鮮血液;皮膚一個月就會新陳代謝一次;每天的他都是不一樣的。

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他依然愛著他。

德拉科又請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馬爾福莊園的,他覺得手腳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似的,心臟凍結成了一塊冰坨,每泵動一次便是入骨的痛。

他像條死魚般地躺在床上,就連晨曦的一抹微光都讓他覺得刺眼。他翻過身,發現自己的後背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持續不斷的細小折磨與毫不留情的一招斃命來說,哪個更殘忍?……都是絕望,都是淩虐,都是看不見光的到處亂撞。

他在被褥下縮成了一團,低低地抽泣起來。

救救我……他哭著,抓撓著自己的胸口,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該怨恨誰呢?走到這一步,他到底該恨誰呢?到底是誰造成了這一切,讓錯誤的情感發生在錯誤的人身上,讓錯誤的人遇上了錯誤的時間,讓他獨懷著不可能的渴望,讓他的這份渴望被徹底毀滅。

他到底錯在了哪裏?

德拉科閉上眼。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個未曾得到回應的告白,他站在戰火紛飛的城堡中攔住了他,在燒毀倒塌的殘垣斷壁中說他喜歡他。

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多年來他只是在等待著一個不可能到來的回應,等待著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嗎?

……真是愚蠢。愚蠢得可笑。

他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德拉科用力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僵直著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埋在了被子深處。就這樣吧,就這樣吧……讓他墜落吧,直至深淵。

他不想再思考了。

德拉科醒來的時候又是下午,太陽高高地懸在頭頂。他楞怔了許久才從那種迷夢般的遲滯感中擺脫,慢慢坐起身,伸手撩開劉海按了按額頭。

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沒去上班?他看了眼桌上的臺歷,今天是工作日,他不應該呆在這兒。

但無論如何日常工作還是要進行,既然他已經遲到了,那麽也就不介意再遲一會兒。德拉科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哈利的號碼。

然而對方卻一直沒有接,響了幾十秒後便有一個冰冷的女聲告訴他電話無人接聽,德拉科又不氣餒地打了一個,可結果卻是一模一樣。

這是……怎麽了?

也許是因為他有事不方便接聽,德拉科僥幸地想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過了半個小時後他又打了一次,依然無人接聽。

當他從下午兩點折騰到六點半時,他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他死死地盯著手機,一言不發,似乎要在上面瞪出一個洞來。

波特不接他的電話,為什麽呢?他為什麽……他難道還沒起床嗎?

他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啊……啊,是了。他想起來了。

波特也許累得一直昏睡不醒,但他可能只是不想接他的電話。

他想起來了,他們昨晚吵了一架。他讓他不要再打電話給他了。他想起來了……他們已經結束了。

他苦笑了一聲,靠在窗邊,望著外面修剪過的灌木叢和趾高氣昂的孔雀。以前他似乎曾站在這兒喝著酒呼喊過,讓群山聽見他的聲音,讓太陽知道他的苦痛。

可現在都結束了。都結束了。都結束了。

他拉開了窗戶,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曾在夢裏幻想過多少荒唐事,現在都真的成了黃粱美夢。

“波特。”他喚道,“波特……”

“都結束了。我不會再愛你了。不會了。”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

他走回了床邊,又木木地坐下了。他的心臟被開了一個洞,生機從裏面瀉了出來。

結束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他終於真的認識到了,結束了。可他還想見他一面。

最後一面,無論生死,無關愛恨,只是最後一面。他不會再打擾他,他不會再試圖接近他。

德拉科顫抖著手,撥通了手機。

“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

他掛掉了手機,又撥了一次。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

再來一次。

“……對不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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