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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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打……”

又一次。

“……對不起……”

他機械般地按著鍵盤,手指僵硬,耳膜被那熟悉的聲音折磨得生繭。到最後他幾乎是剛聽到一個字節就放下了,木然地盯著前方空蕩蕩的墻壁看。

為什麽他不肯接他的電話呢?……難道他連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都不肯給他嗎?

他看了眼手表,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應該已經睡了。德拉科走到樓下倒了杯熱水,坐在客廳裏一點一點飲盡。窗外已是一片昏黑,月光也又沈又暗,他在玻璃杯上呵出了一層白汽。

不會比這更糟了。

第二天下午,他和哈利見了一面。哈利給他打了電話,絲毫沒有提之前不接他電話的事情,只是語氣平靜地說想見他一面。

“就在我們以前見面的老地方。”他這樣說道。

德拉科應下了,內心沒有任何波動。他已經不敢再幻想什麽了。

他會對他說什麽……?不,不管說什麽都無所謂了。

他幻影移形到了陋居後院,那個人已經站在那裏了。他背靠著樹站著,手中拿著那本黑皮日記本,樹影在他的身體上落下交疊的斑光。

他的內心咯噔了一下。

“波特。”他朝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雙手放在口袋裏,看著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男人。

“我想讓你看看這本日記。我覺得你可以看一看了。”哈利說道,他將日記本遞給了他。德拉科無意識地接過了。

他低頭打量著它。它比他剛買下時陳舊了一些,封面邊角磨損了一小塊,上面用皮筋纏著,那支筆還插在一側。

他擡起頭。

“你確定要讓我看一看?這是你的隱私,波特。”

“裏面有我想讓你知道的東西。”哈利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內容很短,很快就能看完。你在明天下午兩點的時候把日記還給我吧,我已經給自己寫了一張紙條,就放在衣服口袋裏。到時候你提醒我,我會記得這件事的。”

他又看了眼手中的日記本。

“那麽你今天不記日記了嗎?”

“不寫了。”哈利聳聳肩。

“也不會以其他形式寫下來?”

“不會。”

德拉科將日記本塞進了口袋裏。他朝他走近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像是要確認什麽。

“你不會記得今天發生了什麽,波特。”他低聲說道。

“是的,我不會。”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德拉科閉了閉眼。他驀地扯過他的衣領,用力吻上了他。

Part 3:最後一塊拼圖

最後一塊拼圖

哈利將日記本翻回了紅色扉頁,用指腹摩擦著那句他自己寫上去的話:

“如果你已經看過了這本日記,那麽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德拉科已經看過了它,那他應該明白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麽。

他的日記從頭到尾寫的都是“德拉科”,而不是“馬爾福”。

他愛那個男人,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曾經愛過他,在他們懵懂的求學時期;而在他失憶之後他再次愛上了他,並且強迫著他也愛他。

日記裏的自己似乎非常確信德拉科也愛著自己,但現在他看來其實不然。或許這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想法,又或許是因為他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可無論如何,德拉科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也許他曾經在病床上吻過他,但那段記憶非常模糊不清,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住過院。

雖然他非常對他溫柔,但從始至終他都在逃避他的感情。即使是現在,他已經瀏覽過了他的日記本,他也沒有任何表示。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哈利沈默了一會兒,將日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開始往下寫。無論如何,日子還要往下過,而他也需要找回更多的記憶。

晚上的時候他給德拉科打了一個電話,電話裏男人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沈而有磁性。

“餵,波特?”

“我想知道,你以後還會不會打電話來提醒我?”

“只要你需要的話。”

他猶豫了一會兒,低聲問道:“為什麽?”

“嗯?”

“你不是治療師,平時也有自己的工作,這幾天被我頻繁打擾應該很累吧。”

“不,並沒有。而且這也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那你為什麽會想要幫助我呢?”哈利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日記本,這是他最難以理解的一點,也許也是以前的自己誤以為他喜歡他的原因之一,“我們以前關系並不好,不是嗎?”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道:“我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需要補償你。”

“是什麽事情?”

德拉科似乎咽了口口水,聲音變得異常幹澀:“你以前住過院,為了治療你的記憶。但你的病情因為我而加重了。”

“是因為那個吻嗎?”他追問道。

“波特,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沒想過會有這種後果。”

“你為什麽要吻我?”

“我——你可以——可以理解為那是我的錯亂。我那時候沒有進行過這方面的研究,所以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你不知道我喜歡你,所以你沒有想到我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是嗎?”哈利冷靜地說道,他能想象得出對方會有怎樣的反應。

“波特,這其實——”

“你看了我的日記本了嗎?”

“看了,波特,但——”

“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哈利僵站了一會兒,掛斷了手機,沈默地在床邊坐下了。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德拉科放下手機,慢慢塞進口袋裏。他正坐在窗邊的書桌旁,桌面上放著一本一模一樣的黑色日記本,在銀白的月光下流轉著寒色。

那天他閱讀完哈利的日記之後就用魔法覆刻了一本,在空閑時間不停地翻看著。他貪婪地望著上面的每個句子,每段抱怨和發洩都能讓他的目光停滯許久。而令他心驚膽戰的是,哈利每一天的日記中都會提及他,從別人的眼中看自己確實是一件非常獨特的事情,他忐忑地從頭翻到尾,卻發現這一切似乎沒有這麽糟糕。

哈利喜歡他。從他第六日的日記裏來看,他似乎在上學期間也對他有朦朦朧朧的好感,雖然那時候他們只知道如何傷害對方。

他吻過他的額頭,在那間冰冷的盥洗室裏。當他用黑魔法重傷他的時候,他曾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歉意。

他敝帚自珍的那些傷口並非他的獨家記憶,哈利也記得它們,但他絕不知道那時候自己在想什麽,他的掙紮只是他一個人在深夜裏翻滾的執念。

他去盥洗室裏洗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這不能代表什麽,他對自己說道,他沒有想起所有的東西,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感覺——從他的那些表述來看,非常模糊,甚至有些並不能判定為喜歡。

他沒有想起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的死,沒有想起原諒斯內普的原因,也不記得自己曾經是怎樣光芒萬丈的存在……他都不記得,而在這壓抑的戰爭與死亡中,他們渺小的愛又算得了什麽?

他還記得他,還記得他們曾經說過的話,這就足夠了。也許他以後會記起更多的事情,會記起他對他的厭惡,會記起他們曾站在怎樣不同的立場,他會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人生是這樣的精彩,而他只是其中的一個小插曲。

所以當哈利再次聯系他的時候,他又一次拒絕了他。

他回憶起了過去,但那畢竟已經過去了。他們早就不是在霍格沃茨求學的青澀男孩了,戰爭已經結束了六年,哈利的記憶仍然停留在戰爭結束的那一剎那,可他已經工作了六年。

六年能改變很多東西,比如陋居的家居布置,比如巫師界的□□面,比如《預言家日報》的輿論風向,比如一個人的性情……他已經變了,而他卻依然是靜止的見證者。他還會喜歡現在的他嗎?

德拉科不敢深想,也不敢承擔這個風險。在他完全恢覆記憶之前,他不會允許自己去愛他。

哈利發現自從自己想起了關於德拉科的事情之後,一切似乎都開始往好轉的方向前進。

他早上醒來時自己找到日記本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他也漸漸能記起口袋裏的這部手機是用來幹什麽的了。當他看見床頭櫃中的那把鑰匙時,他清楚它可以開啟倉庫的後門。

他坐在桌邊,靜靜地望著不遠處喧嘩的街道。街道上有一家擁擠的咖啡廳,陽光灑在咖啡廳外的露天桌椅上。他知道他曾多次和德拉科一起坐在那裏。

他還知道在離這兒幾百米的地方有一個小亭子,他曾在那兒緊緊握著他的手。

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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