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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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子便隨風而散沒留下任何痕跡。

千隱匍匐在陽光之下,灼眼的陽光曬在他的身上。身為屍族,我也同樣深深的明白,那樣長時間坐在陽光下的感覺絕非溫柔的。

我想去上前勸一勸他,安慰下他,可我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虞子期,他拍了拍我的肩告訴我讓千隱一個人靜一靜,這種時候,說什麽也不會平息他心中的哀傷。

我點了點頭,算是會意。

轉過身,我用只夠我們聽見的聲音問虞子期:“好了,現在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虞子期的眉間稍見不解,他揮了揮手說:“說來話長,你先去換身衣服吧,一會待我細細講給你聽。”

我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

等我沐浴完畢,更上了一身幹練的長袍,虞子期已靜待少許。

他看我走近,坐下,才幽幽地道出了事實。

其實,“我”在被風夜九歌抓走的不久之後,大概也就是我從風夜九歌的密室出來而被捕到劉邦那裏之後的那段時間,“我”奇跡地在某次項羽派出的尋找“我”的隊伍的巡查時發現了“我”。當時,“我”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秦國邊界的某個小樹林裏。後來“我”便被順理成章地帶了回來。

越聽我越覺得事有蹊蹺,我遲疑地問:“難道,那個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嗎?項羽難道認不出嗎?他不覺得奇怪嗎?”

“少主怎麽想我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少主相信那個女人便是你。”虞子期說。

我捏了一整的拳頭緩緩松開,我隱忍著怒氣說:“那個女人,不是我。”忽然,我的眼中浮現出了一張很久之前的面容,燦爛的陽光般的笑,跟我長得似是雙生般的臉。

不過那個想法轉瞬即逝。

虞子期看著我晦明變化的眼睛,遲疑地問:“虞,你的眼睛,為什麽顏色變得如此鮮紅了?我記得以前沒這麽紅艷的。而且,你是否想到了什麽呢?”

我緘默地低下了頭,並不作答,這兩年多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一瞬間我不知從何說起。

忽然,千隱推門而入。

他面無表情,似乎所有的情緒已如千隱魅一般化為了風沙。

千隱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虞婧,我是來和你的道別的,謝謝你給我了一個快樂的時光。”

我擺了擺手說:“沒關系。”轉而又問:“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千隱說:“我會將王權交給大長老,然後去雪山之中禪坐到死,再也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

我楞了楞:“你何必如此?”

千隱苦笑:“我所珍愛的人離我而去,教我如何面對這空寂的人間,這繁重的王權?若讓我獨守千年之苦,倒不如永世隔絕。”

我僵硬地笑了笑,不知該怎麽作答。

千隱仰望著明月欲辨已忘言。

他轉身向著邊塞寂寥的月夜走去,風呼呼地灌滿了他的衣襟。

“千隱。”我低低地喚著他的名字,想起了初見時,他婀娜多姿的女子模樣,不禁哭笑不得。

千隱回頭,露出了一個微笑,他靈動的聲音一字一句落下:“虞婧,我的名字。叫千隱,風。”

“千隱風。”我默默地在心中念了一遍。

他縱身躍起,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我看著天邊,那消失的身影,心中一陣惆悵。

千隱風,千隱風,如風般來之匆匆去之匆匆。

愛恨看清,卻又匆匆長離。

過了許久,我才對天邊揮了揮手,做出了道別的姿態。

我只記得了,那日邊塞的涼夜,那消失而去的身影,還有日後新的一任西方千隱氏族之王,傳說那王脾氣雖暴躁,但總歸還是統一了西方的屍族,使所有屍們提到了西方屍族,便想到了偉大的千隱。

在冗長的一夜之後,大清早之時,遠方傳來了長長的號角聲,我站起身來,跟在虞子期的身後,看著漸漸走近的那一批威風淩淩的軍隊。

我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龐,最後終於定格在了那身穿烏金鎧甲的身影之上。

“吶,跟我一起走吧。”當年說出這個話的少年如今真正地成長為了一方霸主。他分封諸侯,殺進秦宮,稱霸一方,他便是——西楚霸王。

可是,他的身旁……

在我的目光與她的目光相接觸的那一瞬間,我被徹底地震驚到了。

那真的,是與我一模一樣的臉龐,淡紅的雙瞳如隔著水的朱砂,同樣的墨發如烏雲般綿延,模樣一如當初的我。只是,她的身上有一種邪氣,好像誘人的罌粟般。

只她一人,雖淡抹胭脂,簡穿衣襟,可放眼望去,足以令芳華失色。

我木訥地看著他們走近的身影,我也清晰地看見了項羽驚駭的表情。

他呆呆地叫我:“虞、婧?”

我張嘴,想要回應他,可我說不出來什麽別的話。

正在這時,那女子上前,冷冷地,但又堅定地說:“羽,她不是。”

我的視線轉向了她,只見她的眼底一片冰寒,雙目似利刃一般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咬了咬牙,有些焦急地喊著項羽的名字:“項羽,是我啊,我回來了!我是虞婧。”

項羽重新審視了我,然後話中帶些不耐的口氣:“你這大膽妖女,也敢冒犯我的士兵兼未婚妻嗎?”

我一楞,不可置信地看著項羽。

是的,他的目光裏,只有她。

瞬間,一陣憤怒將我燃燒。

“混蛋,你難道連誰是誰都分不清嗎?我在你的心中就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可以以假亂真的嗎?項羽,你睜大的你的眼睛給我看清楚!那個女人和我,到底誰是誰!”

項羽的嘴角滑過了一抹冷笑:“本王當然分得清,她是我的未婚妻,虞婧,一年以前重回本王的軍營。”

好一句未婚妻,好一句虞婧。原來我傾盡一生為的那城,那人,也不過如此。

我後退了一步,問:“我是誰?”

“是瘋子。”

“你可當真?”

“當真。”

那女子走上前來,以一種冷傲的姿勢定定地斥責:“雖不知你幕後主使是誰,不過我明目告訴你,不要妄想取代我,否則。”她俯下身貼在我的耳邊。

威脅的語氣如一桶油一般潑出:“我會取了你這卑賤的屍族的命。你的渾身上下都是屍的臭味。”

頃刻間,我的怒火燃到了極點,正要發作之時,虞子期突然將我拽住護到了身後。

虞子期按著我跪了下來說:“大王請息怒,這是屬下新來的學徒,不懂規矩,又恰巧長得像王妃,所以請大王不要計較,屬下自當處理得好。”

畢恭畢敬地,虞子期一聲聲地叫著項羽為大王,而不是少主。

我的思緒被怒火早已燃盡,我憤恨地咬牙低頭看著地面,兩年,不過兩年,便物是人非。

“大王,明天還要舉行婚禮,請不要傷了和氣。”是龍且的聲音。

聽罷,項羽才沈默了下,徑直走進了軍營,在路過我的時候在我面前停了一下,繼而對虞子期說:“今後管好你的學徒,若出了事情,本王拿你是問。”

他的身上,還帶著戰場上那肅殺的血腥氣息。

他,委實是變了。

明天,是他們的婚禮。

明天,是,他們的婚禮。

我仰望著天空,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笑得鼻子都泛酸了。

我拿人性換回的他的江山,他卻攜別人之手共結良緣。

我捂著自己猩紅的雙眼,不住地顫抖。

而虞子期,靜默地陪著我,一句也不說話。

43.謊言還是真相?-婚禮·晦暗

喜慶的紅,漫天的紅,耳邊模模糊糊傳來的是嗩吶號角。眼前事一片醉生夢死,我迷迷糊糊地躺在一堆酒瓶裏,酒沾濕了我的衣襟,我只是疲憊地撫了撫衣襟抓起了一旁的酒壺,又是一壺。

一夜未睡,只為了借酒澆愁,對於本來就不會喝酒的我來說,此時頭疼欲裂的感覺真是嵌入骨髓般清晰。

門忽然被推開,來人一襲白色的便裝,翩翩白衣,仙風道骨,他走到了我的面前,看著我一灘爛醉地捧著酒壺還欲喝。驀地,一陣淡淡草藥香撲入鼻腔,他溫柔如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哀傷問:“何必如此?”

我笑了笑,擡起頭,醉眼朦朧地拉過虞子期的臉,望著他眼中我如鬼魅般渙散的赤紅到快要滴出血的眼睛說:“你不懂,你不懂的,虞子期,這種暗戀的苦澀與約定的碎裂。還有,我身為人的代價。”說著,我摔碎了手中的酒直割向我手腕上那突突跳動的如兔子般蜿蜒的血管。

“虞婧!”虞子期驚慌出聲。

然而,一灘黑紅色的血液如泉湧出,卻在一兩滴清脆的水滴聲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開來。

不過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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