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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雙玉·藥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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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一年只有冬春兩季,只有到了初夏,這天兒才漸漸暖和起來。

濯靈曉得晏適容喜鬧,特地在北疆最熱鬧的風花城給他置辦了套宅院。初夏一來,院裏桃花開第一株時,晏適容便按捺不住性子,火狐輕裘一披,便要翻墻而出。

閉眼縱身一跳時,卻被只有力的大手攔腰抱下,輕功一躍,便將他抱到了地上。

睜開眼睛一看,薛措一身玄色,滿袖冷香,本就沈冷的氣質憑空又添了三分寒意。

晏適容只好拿出一貫的方法,蔥白的小手搭上薛措衣袖,輕輕地,輕輕地,搖了起來。

“藏玉哥哥,我錯啦。”

薛措偏頭擡手,卻到底不舍得將他給甩開,只冷哼一聲,進屋裏去了。

晏適容牽上他的手,高高興興地回了屋。

實在也是怪不得他,他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卻在北疆這一方小小的院宅困了半年。這半年來除了剛到北疆時沒見過大雪,一時興奮,指揮著回春堆個雪人外,再沒出去過。

一日一條彩紗給雪人系著,知道的以為是扮雪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養女兒。

薛措卻擔心外頭風大讓他受寒,一鏟子將雪人移回了院裏,且還與他約法三章,必須每天老實喝藥,必須按時接受針灸,與雪人玩耍每日不得超過半個時辰。

虧得薛措強硬手段,晏適容的身子才好得這樣快。昨兒個回春神醫和薛措說風花城外不遠的雪月山有一處天然藥泉,眼見著晏適容餘毒也快驅完了,天氣回暖,在這一泓天然藥泉裏泡泡最是得宜。

哪知薛措這還沒跟晏適容說,便見他要翻墻出走了。

進了屋裏,薛措反手一拽,就將他帶到自己身邊:“你那麽想出去?”

晏適容眼珠子一轉,曉得薛措這樣問定是不高興了,兩彎盈盈桃花滿是討好,乖乖巧巧道:“不想出,不想出。出去有什麽好?我啊最想和你待在一處了。”

薛措瞥了他一眼,別過頭去,嘴卻不由得上翹了,是很受用的。

於是翌日兩人便去了雪月泉。

本以為這處藥泉的人會很多,哪知去了才發現門口只有個看守的老伯,滿頭白發,一臉和藹,笑著送他們進去了。

“其他人呢?”晏適容有些奇怪。

老伯笑瞇瞇:“是上頭的意思。”

晏適容只道她阿姊夠意思,上個月去了北落山聽胡琴,走了還不忘為他打點。

藥泉的蒸汽氤氳著藥香,細浪流琮,水沸且清。這裏只有他與薛措兩人,索性也不再拘束起來,待脫了衣裳,便走入了藥泉。

薛措親眼看著晏適容玉樣的身子滑入水中,喉結滾動,卻別開了眼,自己也端端正正坐了進去。

這水細膩溫柔,蒸氣騰騰,很快便將兩人的臉熏得紅潤了。

晏適容舒服地瞇了瞇眼睛,仰頭微微靠著岸石,玉頸擡起間,水滴滑落,便似一株出水芙蓉,半在春波底,芳心卷未舒。

薛措不欲再看,坐得板正,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面前的水波。

忽地面前游來一只纖長白皙的手,抓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他拉了過去,晏適容歪頭看著他:“藏玉哥哥,你坐太遠啦。”

薛措低低地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移開手臂,本欲挪開身子,卻聽晏適容道:“今天,我真開心。”

薛措不動了,偏頭看向晏適容。

晏適容今朝心情的確是好。

也不對,和薛措在一起的每一天他的心情都很好,今朝格外好。

薛措見他笑了,自己也跟著勾起了嘴角,“那便好。”

心情一好,連帶著話也多了許多,晏適容的身子與他挨得緊了緊,問他:“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什麽時候喜歡他的?

薛措想了想,約莫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粉妝玉砌的小團子嘴巴甜,與誰都處得來,哄得闔宮都心花怒放,恨不能為他瞻前馬後。

小團子嘴巴甜,在宮中吃得很開,但偶爾也有不能稱他心如他意的事兒,他便開始哭。

雖宮裏都傳他愛哭,可其實薛措發現,他絕不真掉眼淚。雷聲大歸大,雨點卻從不落下一滴,也就是大家通常說的幹嚎。

嚎還嚎得很有分寸,絕不讓你心生煩惱之意,嚶嚶嗚嗚的,像個小受氣包,聽著聽著你便心揪了,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

為什麽我不滿足他?

為什麽我要惹他不高興?

我真不是個人。

具體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好像還真說不上來。

不知什麽時候起,薛措便巴巴地盼著皇後帶晏適容過府同他母親聊天兒。女人家的體己話不讓他倆聽,便撥了他倆去後院玩兒。

薛措在後院耍了一套又一套的劍招,晏適容眼睛都看直了,巴掌拍得啪啪作響:“藏玉哥哥好厲害啊!”

薛措踢鞘收劍,動作行雲流水,聽著小團子的誇獎,心情大好。

若是晏適容不來,薛措便愛往宮裏跑,每每看到他被他皇兄罰,都恨不能摘星星捧月亮,將最好的都給他找來。

晏適容嗜甜,回回進宮,薛措都會帶一串糖葫蘆給他。

為什麽不多帶兩串?

因為——

晏適容開開心心地舔著外頭的糖衣,粉紅的小舌一伸一縮,一下便將個山楂咬進了嘴裏,一邊臉頰鼓出個圓兒來。畢竟是浸淫在孔孟之道裏的,還是曉得孔融讓梨的,只聽晏適容奶聲奶氣地問:“藏玉哥哥要不要呀?”

薛措忙不疊道:“要!”

卻又擔心應答太快,洩露了心緒,讓晏適容覺得他是什麽小氣之人,糖葫蘆都不讓他吃個痛快。

於是他又咳了一聲,看向別處。

晏適容心思單純,才不會想到別處,大大方方地伸手遞去,薛措便就著他的手吃上一顆。外層的糖衣甜到了心裏,連裏頭山楂的微酸都能忽略掉。

他道:“我以後還會給你帶。”

晏適容高興得拍起手,大大的眼睛眨巴幾下瞇了起來:“藏玉哥哥最好啦。”

薛措卻想,不夠好,不夠好。

還能更加好。

然而具體是何時對他動了情,薛措也無從得知。

那年一相逢,晏適容喝得爛醉,問他道:“你……有沒有中意的……人啊?”

那一瞬間,薛措感覺自己的心都好像跳滯了一拍,繼而狂跳不止。

沈穩些,沈穩些。

他笑了,等我從戰場回來再告訴你。

薛措太久沒有回應,晏適容都等不及了,潛入水底的手搖了搖他:“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記不清了,”薛措問他,“你呢?”

晏適容靠在他的肩頭:“我也記不清啦。”

色授魂與,顛倒榮華。水波霧氣從二人身前氤氳著,兩人思緒都很朦朧。

不久薛措便覺不大對勁,稍稍分開了些,晏適容還不解其意,一個勁兒地往薛措身邊擠。

薛措口幹舌燥,沈沈地吐出一口氣,上了岸。

晏適容不明就裏,等反應過來,薛措都開始上岸穿衣服了。

晏適容的桃花眼瀲灩留情,遞去了個委屈的眼神,薛措險要繃不住了。

為什麽我不滿足他?

為什麽我要惹他不高興?

我真不是個人。

只是回春神醫早與薛措說過,眼下晏適容身子還未調理好,若是行了房事,只怕他一時體虛難調,又得好一通折磨。薛措當時連連答應,自認為自制力極強,晏適容痊愈前斷斷不會與他攜手共走旱路。

可眼前,此情此景,薛措只能一退再退。

偏生晏適容是個不知羞的,見薛措上岸了,一下子也站了起來,“怎麽了?”

沒遮沒擋,沒羞沒臊,暖玉般白滑的身子便在水中若隱若現。

薛措粗重地吐出一口氣,惡聲道:“衣裳穿好!”

晏適容眨眨眼,慢騰騰地上了岸,低頭掃了眼薛措身下,忍不住驚嘆一聲:“謔!”

薛措臉色一時微妙了起來,心裏怕他冷著,無奈地嘆口氣,過來給他穿衣服。

晏適容也曉得薛措是為了自己的病著想,但仍忍不住出言揶揄:“我記得當初啊,你還給我洗過澡呢,怎麽這就害羞了?”

薛措瞥了他一眼,用帕子擦幹了他身上的水。

晏適容言語猶自放肆道:“那時啊你力道可真大,我險些受不住呢!”

薛措麻利地給他穿好衣裳,不欲答話。

晏適容偏偏要騷,眼神掃了掃自個兒底下:“你走了以後我可是消了好久的火兒呢——你呢?”

薛措在給他系腰帶,聽晏適容傾身在他耳畔,細癢的感覺縈繞在耳朵邊上,聽晏適容問道:“你有沒有,也像我一樣,默默消火呢?”

薛措深吸一口氣,雙手一拉,晏適容的腰帶被死死系緊,惹得他直呼:“痛!痛!”

薛措這才稍稍松開,聲音沈冷:“你這些話都是在建春街學的?”

晏適容得意洋洋:“沒有啊,我無師自通——啊!痛!”

——腰帶又被系緊了。

晏適容這小腰險要被薛措給擰壞了,這便見好就收,蹭了蹭薛措的胸膛,朱唇翕合:“其實我去建春街都是為了見你,因為好像只有我去那裏,你才會找過來。即便是逮我去畫押,也總是能見你一面。”

薛措心裏登時便細細麻麻地酥癢起來,“你啊你……”

晏適容笑了。

半晌,薛措輕輕嘆了口氣,“有的。”

“什麽?”

薛措卻不肯再說,拉著他往外頭走。

晏適容偏偏不依不饒:“什麽什麽啊?”

薛措緘口不言,眼裏星光一片。

兩人便是這樣鬧著出了藥泉,老伯依舊是掛著笑送他們出去,說是可以常常過來。

“謝謝啦!”晏適容牽著薛措的手,回頭笑著對老伯說。

老伯笑著搖了搖頭:“您不必對我言謝。”

晏適容點點頭:“那我回頭自個兒跟阿姊道謝!”

老伯瞇著眼睛,仍舊是搖了搖頭,目送著二人走遠。

兩人聲音漸漸遠去,聽得晏適容捧腹大笑:“我就知你當日和我一樣哈哈哈哈!”

薛措聲音穩重帶顫:“等你好了。”

“等我好了,你待如何?”

“你說呢?”

“藏玉哥哥……”

“晚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女子、SCCCCCCherry、羅伊凱莉王炸、wifi、蘇嘻緲的肥宅水,你們也灌溉太多了8,我今天驚遼,超開心!

感謝幹卿底事、SCCCCCCherry的雷,破費了比心心!

晏清有一個番外,應該星期四就能發,之後就還是藏玉與玉的番外。

看完這章大聲回答我!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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