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自己話被認可，文絡繼續說，“如若接近了那狗皇帝，自然也接近了嚴嵐，到時候一箭雙雕，措手不及。”

矜瞳心中也認為有理，可她的註意力不是在計策上，而是在秦文洛身上，如此周密之策，如此縝密的邏輯推理，不過幾歲的男兒，才能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對，連他都有的雄心壯志，自己身為王朝唯一的後嗣，怎能沒有？

“璟楓那兒，就交給我。好了，倚珠，快帶你哥哥離開，這可是後妃所居之處，不比軍中帳篷。”矜瞳說。

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陽光刺眼。

“皇上，這是嬪妾親手所做的杏仁糕，嘗嘗吧？”尚娥溫文柔順，玉手纖纖拿起一塊糕點。只聽一聲呼喊：“放肆，杏仁表面補身，可吃多了便成為毒物，禍害身體，你可不是故意要害皇上。”

璟楓一回頭，只見恒香和婭念款款而來，她的肚子是那樣顯眼。

恒香笑靨如花還想說什麽，卻被璟楓生生打斷，“菁郁儀懷著胎，怎的來養心殿了。”看得出，璟楓對恒香的厭惡，瞥眼看見婭念也與恒香一同，不自覺得失了往日的溫和，犀利的語調道來：“果真是同流合汙。何須如此針對宓嬪？”

尚娥拿著絹花遮掩著自己的笑容，她原以為這婭念和恒香合謀能搞成什麽的花樣來，不過是被皇上厭惡罷了。

恒香眼眶一下子濕潤了，若說針對，這杏仁吃多了真的是傷身看，雖說少食不會引起什麽，可她那擔憂之情並不是演的，她與婭念走得近可又又何來同流合汙一說？自己身懷六甲，得來的卻是比那黎氏更加無情的款待，她與婭念不過是處境相同都是因為黎尚娥那個賤人。

婭念真正是無辜備受牽連，那日紅瑪瑙扳指，那日的無心拌嘴，造就了她的貴妃之位被奪，孩子托付給皇後。她與璟楓相處多年，她有何不知璟楓在朝堂之上為了抵抗太後叱咤風雲，可是在後宮中卻是個性情中人。按照他原來的性子，自己犯錯理應受罰，可往日情義怎會止步於此，必定是有人在他耳根子裏灌輸了什麽不該說的胡話，才造就今日她和恒香的悲涼。

“請皇上明察。”盡管兩人滿肚子的委屈，可是卻挺直著腰板說話。

尚娥皺眉，甩著璟楓的衣袖，“皇上何須為了尚娥與她們動怒，尚娥心中過意不去的。婭姐姐並無冒犯皇上之意啊！”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激起恒香滿臉憤怒。此話之意，不就是說婭念無錯，可自己的錯卻引發皇上不滿麽，這就是煽風點火之意。

“皇上，這筠貴妃和尚娥不也情如姐妹，為何皇上直指嬪妾與婭嬪娘娘同流合汙，這可毫無公平可言。”話至此，心中激起萬丈波瀾，她的表哥，青梅竹馬的表哥，小時候他們是多麽的歡快，如今卻為了小小的尚娥而——

恒香並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不僅僅是因為尚娥，而是因為隨著璟楓的長大，懂事，他漸漸明白了自己母後的野心。

璟楓近日總是動不動就暴怒，亦是因為那腦海中一片抹不去的影像，那種心亂如麻著急憤恨的情緒。如按照他平時，他相信自己無論多麽憤怒也不可能說出同流合汙這種話來，就算不是為了恒香肚子裏的皇嗣，也會為了嚴嵐顧全大局。“夠了。”

恒香眉目婉轉，卻沒了當日的明艷，一滴冰涼的淚順著臉頰流下。婭念似是同情望了她一眼，卻發現自己心中一片荒涼，她不是不知道，今日璟楓對恒香的態度，亦是以後他對自己的態度。

“皇上，郁儀還懷著後嗣，不如——”尚娥好言相勸。

璟楓柔情一望尚娥，一瞬，卻是心顫，眼眸中淡然生出一種預感。“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說完，大步走出大殿。

尚娥一笑，便也蓮步邁出，只聽見傳來恒香撕心裂肺的聲音：“黎尚娥，我要你生不如死。”

婭念同情恒香，同情她雖然有了皇嗣，可因為太後緣故而不得皇上寵愛，又加上黎氏的耳邊風，更加是沒了依靠。可自己呢？豈不是更加無辜，那堆碎了的瑪瑙片，就像刀子似得割扯著她的心間，永世難忘，情分，情分，這宮中沒有情分二字，只有新歡二字……

向來只聽新人笑，有誰聽得舊人哭。

上陽人，上陽人，紅顏暗老白發新。

綠衣監使守宮門，一閉上陽多少春。

同時采擇百餘人，零落年深殘此身。

憶昔吞悲別親族，扶入車中不教哭。

皆雲入內便承恩，臉似芙蓉胸似玉。

宿空房，秋夜長，夜長無寐天不明。

耿耿殘燈背壁影，蕭蕭暗雨打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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