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楓柔情一望尚娥，一瞬，卻是心顫，眼眸中淡然生出一種預感。“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說完，大步走出大殿。

尚娥一笑，便也蓮步邁出，只聽見傳來恒香撕心裂肺的聲音：“黎尚娥，我要你生不如死。”

婭念同情恒香，同情她雖然有了皇嗣，可因為太後緣故而不得皇上寵愛，又加上黎氏的耳邊風，更加是沒了依靠。可自己呢？豈不是更加無辜，那堆碎了的瑪瑙片，就像刀子似得割扯著她的心間，永世難忘，情分，情分，這宮中沒有情分二字，只有新歡二字……

向來只聽新人笑，有誰聽得舊人哭。

上陽人，上陽人，紅顏暗老白發新。

綠衣監使守宮門，一閉上陽多少春。

同時采擇百餘人，零落年深殘此身。

憶昔吞悲別親族，扶入車中不教哭。

皆雲入內便承恩，臉似芙蓉胸似玉。

宿空房，秋夜長，夜長無寐天不明。

耿耿殘燈背壁影，蕭蕭暗雨打窗聲。

養心殿……

“恒香。”婭念抹抹淚珠，把恒香從地上扶起來，少了往日的繁華，褫奪去封號，位分，靜靜地叫她恒香。恒香有些驚愕，冷笑起來，到頭來，昔日的敵人變為盟友，同為天涯淪落人。皇上，你為何如此心狠……

緩緩站起，兩人微微顫顫走出宮殿，只見一個神色有異的侍衛手中拿著畫紙，小跑步朝興慶苑走去。

婭念異樣一望：“恒香，你瞧見那侍衛沒？”

“似乎——”恒香晃晃頭，怎的如此面熟，“姐姐可否記得恒香懷孕時禁足，就是那個侍衛和春兒救下恒香肚子裏的孩子。只是，不過見過幾面，我也不肯定。”說罷，偏頭望向春兒，春兒迷茫的抿嘴，表示不是對他影響深刻。

婭念眼眸中滿是疑惑：“這興慶苑可是皇上小息時要去的地方，瞧他如此慌張，必定有鬼。”

一聽‘鬼’二字，恒香望向那小苑，眼裏滿是擔憂，剛想出口看看皇上的安危，可望望肚中孩子的曲折命運與之前皇上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便回頭，向別處走去。

婭念進宮多年，早已算宮中老人，恒香的心思她豈會不懂，當年自己情竇初開，把一生托付給皇上，把自己偽裝的賢良淑德，可一切一切都是為了他，如今，她早已看破，她的心死了。而恒香雖然性格魯莽，可遭遇卻是第二個自己。

只是這鬼祟二字，在宮廷之中極為重要。

“恒香，走。”

不知為何，恒香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心不甘情不願拉著婭念前去。

婭念朝青緣示意，青緣走向前，怒喝一聲“大膽奴才，還不向婭嬪娘娘與菁郁儀請安。”

那侍衛並沒有常人般膽怯，也沒有立馬求饒，倒是鎮定些許，“下官參見娘娘。”

“擡起頭來。”恒香有些詫異，微米之中那張恍恍惚惚的側臉，似乎就是他。

雲霄擡頭，眼神有些閃躲。

“雲霄？”春兒不自覺地脫口。

恒香皺眉，眼眸撒下淡淡陰影，雲霄也算她半個恩人，只是看上去，雲霄是那樣的不自然，“你手中拿的是什麽？”

雲霄有些愕然，剛想躲避，卻又發現這是事實，“皇上——”作為一個奴才，他有責任幫主子保密，特別是皇上囑咐的。

婭念一把奪過，把畫卷展看，只見一位女子宛若驚鴻，巧笑倩兮，手拿玉笛，身穿白衣，依靠在兩亭旁，相得益彰。

恒香看婭念楞著不動，便湊上去，一看便非常吃驚，指著雲霄說：“說，這畫和皇上有什麽關系。”

那是矜瞳的素畫——莫非，她心中已有了答案，當日，矜瞳幫她獲得聖寵，為何，為何按照矜瞳的方法就可以讓皇上對她自己著迷，還有那眼神，無比溫柔。她天真以為皇上曾經愛過她，現在遺棄了，原來不過是她自己犯得孽，皇上更本沒有喜歡過她，沒有喜歡過。眼中的溫柔是給他心中的女人，不是自己。

婭念看這恒香的情緒慢慢變化，有些疑慮，湊過去一望，並無覺得什麽不妥，因為此人如同仙女一般，畫中仙。

“皇上讓你拿次畫做何用處？”

雲霄正在迷茫糾結之際，恒香拉著婭念向後退去，兩頰面容變得有些蒼白，“原來，原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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