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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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2 我的濃烈變得無聲無息

1.

夏優奈在加拿大的生活平庸無奇,剛開始倒十三個小時時差的時候倒是把優奈折磨得半死。再之後的一年裏就是適應加拿大的生活方式,但優奈除了去上課,其餘的時間幾乎都是在公寓裏度過的。

公寓是合租的,有兩層。因為離大學比較近,住的基本都是留學生。整個第一層被一個留學生租走了,剩下的第二層被分成了兩大間,一間是屬於優奈的,另一間也是一個中國留學生。是一個江南的女子,比優奈小一歲,卻比優奈呆在加拿大的時間多兩年。

當時這個小女孩看到自己的舍友是一個中國人時高興得差點就跳起來了。“我……我叫許榕榕,姐姐你叫什麽?”

這孩子是個很萌的軟妹。這是夏優奈對她的第一印象,她的聲音是那種細膩的蘿莉音,略帶一下南方味道,但聽起來不讓人討厭。

“我啊,我叫夏優奈。”

許榕榕把優奈照顧得很周到,態度也很熱情,所有加拿大與中國不同的地方她都給優奈羅列了一遍,優奈也是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這種身在異國他鄉卻能夠擁有這種親切的溫暖與美好。

“對了,樓下住的是什麽人?”

許榕榕聽到後嘴巴一撇,答道:“誰知道住的是什麽人,他在這住了兩年也沒回來過幾次,房東的阿婆說也是個中國留學生。”

夏優奈聽到後默默擦了一下冷汗:“租了這麽貴的房子還不回來住,好有錢。”

許榕榕聽到後笑了起來:“是啊,聽阿婆說好像是學校出資讓他來留學的,還要供他考博士什麽的……總之跟咱們不一樣。”

優奈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和房東太太關系很好嗎?”

許榕榕聽到“房東太太”這四個字立馬來了精神:“是啊是啊,阿婆人很好的,有時候做水果派什麽的也會給我帶一點。她是個本土人,有時候說法語我聽不懂,所以我們聊天都用英語的。”

夏優奈對她笑了笑,便聽到了敲門聲。

許榕榕走到了樓梯口的門邊,對優奈說:“一定是阿婆。”接著她開了門,一位純正的金發碧眼的老奶奶就站在了優奈的面前。老奶奶對許榕榕笑著,手上還當真端著一盤水果派,口中也說著流利的英文,大概就是“歡迎優奈入住”的意思,夏優奈連聲說著謝謝,許榕榕在一邊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這就是優奈進入公寓的當天,收到了許榕榕熱情的款待還收到了純真的水果派,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一直都沒有見到住在一樓的那個人。

到了國外再想回家就是比較困難的了,優奈會定期給龍堇打電話,但是回家的次數就不多了。

優奈在公寓裏的話也不是很多,空閑的時候她寧願自己坐在房間裏看看書上上網什麽的,願不願意和太多人交流。

許榕榕和優奈同級,和優奈一個學校。時不時的就來優奈的房間玩,優奈也不煩她,在加拿大這個地方,有個人聊聊天也是很好的。

優奈和許榕榕最大的不同點就是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之前優奈剛剛去了T城是就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適應,而許榕榕在加拿大的社交圈子是非常廣泛的,有時候她想拉著優奈和其他加拿大的女孩逛街優奈也會找理由推脫,於是這導致了優奈的業餘生活就在偌大的空曠的公寓中度過。

留學倒把自己關的自閉了。她自嘲的想著。

優奈就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生活狀況下奇跡般的活了兩年。

2.

在夏天女生挖空心思想著穿得怎麽暴露怎麽好的時候,優奈穿長裙加襯衫,倒像是中國九十年代的女學生,穿著素氣的衣服,不會刻意地去打扮,懷裏捧著幾本書,在路的另一頭款款走來。

二十出頭了吧,少女的身高已經定格在了一百七十一厘米,不再長高了,身材更顯得清瘦。臉很清秀,白白的,尤其是在陽光下,眼睛裏藏滿了自己的故事。

很多條差不多款式的長擺裙,唯一區別是顏色不同,裙擺被風微微吹拂著,長度剛好,露出了纖細的腳踝,既怪異又自然。在這個加拿大的校園裏略顯格格不入,但仔細品味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長發披肩,有時散有時編,不是純黑,微褐色,但沒有燙。好像可以的把屬於自己的,屬於自己國家的東西帶到這個陌生的城市來,或許是懷念,又或許是別的什麽。

在同學的眼中,夏優奈寡言,驚艷,獨特,沒有陰霾,帶著自己特別的東方味道,在這個滿是金發的學院裏孤獨驕傲地活著。

如果說在A市的優奈是一個浪漫美好的女孩,那麽T市的優奈便是一位堅定執著的少女,而現在的夏優奈,是一位與世無爭的女子。

夏優奈的血液裏住著驕傲,骨子裏生長著冷艷,她本應該是這樣的人,本應該一直是這樣的人,可在16歲時和他的相遇漸漸地幫她解了凍。

她有這一腔孤勇,一生卻只用在一處。

或許是成熟了,可心中到底還是為了那個少年一如既往地柔軟著。

如果說在T市的她,記憶是一座城堡,裏面只有孤單的國王。那麽現在,她的記憶是一幅年畫,亂糟糟,有一點空的地方都添上了花。他不願意讓她的少年在這混亂的年華中迷失,便把他放在心裏的最深處,每每觸及,終令心底隱隱作痛。

真的成熟了嗎?或許不完全。

在北塵瑄面前,她願意讓自己天生的清艷擱淺,做回那個美好悸動的夏優奈。

如果說北塵瑄是她的繁華血景,那麽季青森僅僅是過眼雲煙。

季青森,這個從前足以牽動她每一根神經的名字,在遇見北塵瑄的那一剎那,在心中慢慢地被抹去,煙消雲散。或許還是有那麽一絲的痕跡,好讓夏優奈年老之後來想自己的子女回憶:“噢,季青森啊,是那個季青森嗎?”

並不是絕情,她絕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也不會輕易辜負一個人。既然是季青森先辜負了她,那麽她也沒必要再仁慈。

如果說夏優奈對北塵瑄是惦念,那麽對季青森僅僅是仰慕。季青森與她之間是年少轟烈的喜歡,那麽北塵瑄與她之間便是溫暖深沈的愛。

初中的女生不會太難追,不用做的太多,便很快就可以得手,而夏優奈似乎是相當難追的一個。她帶著專屬於她的驕傲與傾城生活在無奇的人群中,最顯眼,最遙遠,最可望不可即。

現在依然是這樣,會有不少男生公開表白,送花等等,可優奈看慣了這些,只是淡淡地一笑,全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笑顏傾城,眼睛中滿滿的都是故事。

優奈上選修課的時候,一定要坐在最後,這樣的話有人可以擋住自己,方便開小差。

這老師長得真奇怪啊,為什麽那麽老了還帶粉紅色的發夾?如果——如果他也在這裏會說什麽?

夏優奈滿腦子都是北塵瑄,所以動不動就會不經意地想起,可自己不願意承認,於是在心裏惦念一次,優奈就罰自己抄一遍老師講課的筆記,以至於到最後優奈的成績門門都是優秀。

在加拿大,優奈必須比別人多用功幾倍,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沒有時間做自己的夢,但那些夢常常自己跑到優奈的腦海裏,所以優奈還要花時間把它們清掃幹凈。偶爾的消遣就是拿著自己的畫夾去畫室畫上幾筆。

少女自嘲的笑了笑,拿起一直帶在身邊的畫夾,走向了畫室。

明明不是一本主課,為什麽那麽上心?誰知道呢。夏優奈面無表情地快步走著,卻撞上了人,硬生生地蹭掉了夏優奈手中的畫夾。那人聲聲說著對不起,少女卻待在原地一動不動。那人望著少女的樣子有些可怕,便想蹲下來幫她撿,可就在這時,優奈瘋了一般地把他狠狠地推到了地上。嘴裏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別碰我的畫。”

少女看都沒看那人一眼,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碰掉了自己的畫,又像是厭惡到不想去看,只是摸摸地蹲在地上撿著畫。畫面上的人一次次的呈現在夏優奈的面前,全部都是同一個人的側臉。

大笑的,悠閑的,悲傷地,苦澀的;用手托著腮的,趴在桌上的。各種各樣,畫滿了一頁頁的素描紙。全部都沒有上色,因為夢裏根本就沒有色彩。

夏優奈看得有些昏眩,眼前漸漸模糊了起來。用手指溫柔地撫摸著畫紙,畫紙卻又被隨之而來的一滴滴鹹鹹的淚水浸濕。少女再也顧不得旁人的眼光,自顧自地跪倒在走廊的中央失聲痛哭,懷裏抱著畫卷,就像抱著珍貴的美夢,只是已經破碎。

那曾是她的少年,不曾遠去的少年,而如今又在何處。

夏優奈的天空已經積攢了四年的烏雲,已經給她的生活籠上了一層濃濃的陰霾。她什麽也看不見,只能不停地向前走,因為她知道,只要後退一步便是深淵。可是總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身後喊著:“北塵瑄——北塵瑄——”

夏優奈也嘗試過畫靜物,可只要拿起畫筆隨意塗畫幾下,便都是他。

為什麽,為什麽會畫畫?

因為看不到將來,因為懷念過去。

在這個城市裏,沒人能看見優奈心中的悲傷與陰霾,這樣也好,夏優奈可以很好的和他們保持距離,生活在自己的宇宙中。

這個宇宙中有北塵瑄,有尚燦,有常安,有夏年。這是夏優奈自己的世界。

優奈和尚燦在某些方面驚人地相似,卻又截然不同,或許這也是兩個人能做朋友的原因。

3.

自從到了加拿大優奈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她自己倒也到不清楚到底是幾歲了。總之就是大四這年,優奈即將快要畢業的時候,許榕榕最後一次邀請她參加自己和朋友舉辦的畢業聯誼。說這或許是在加拿大最後一次舉辦了,優奈想到自己剛來加拿大的時候許榕榕和她一起去選了一套禮服,還一直沒有用上,就答應了。許榕榕聽到優奈的答覆後差點就跳了起來,於是之後的事情就是陪著優奈穿禮服。

優奈是四年前買的禮服,還能穿下,自己反倒瘦了不少,所以穿起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單薄,夏優奈望了望鏡中的自己,對著許榕榕笑了笑,披了一件外套就和許榕榕去了畢業聯誼的地點。

因為畢業聯誼穿的都是禮服,可能認不出對方的樣子,於是幾個主辦的人幹脆給每個人發了一個面具,剛好就把整個上半臉給遮住了。

夏優奈沒怎麽參加過這種聯誼,更何況這還是在加拿大,是宮廷舞會式的,便有些緊張。心想自己沒有邀請舞伴跳舞,就一直和許榕榕在一起就好了。可誰知道剛進大廳沒一會兒,許榕榕就被一個金發的小帥哥給拐走了,許榕榕回頭對優奈眨了眨眼睛就和他走進了舞池,優奈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於是自己坐在了一邊,有些無聊的四處張望。

優奈端著一個酒杯,來回晃動著,眼睛一直盯著許榕榕在舞池中晃動的身影,她剛想先回去的時候,一只手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Miss, would you have a dance with me?”流利的英文從他的口中說出,優奈有些驚訝地擡頭望著他,卻只能看見他的眼睛和他的黑發。

“I’d love to.”優奈微微笑著,把手搭載了眼前的手掌上。

自己雖然沒有跳過舞,但至少不是舞蹈白癡,龍堇曾經讓自己學過華爾茲,現在也還能記得一點。

“你是中國人。”燈光有些昏暗,優奈看不出他眸中的情緒是怎樣,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嗯。少年有著漆黑的發色和有些許泛棕的眸色,有些暗淡的黃色皮膚暴露了他是一個中國人。夏優奈的心裏感到了一絲特有的安心。

夏優奈很認真的望著自己面前的臉,卻看不出他的摸樣。

自己的心裏在想著誰呢,他現在不可能出現在這裏。想到他,優奈的心裏暗暗的痛了一下,但並沒有表現在面容上。

“你在想念你心愛的那個人。”聽到這裏,優奈的心稍稍動了動。“這麽說,你會讀心?”少年依然望著她笑:“我只會讀中國人的心。”優奈聽到他的話有些不爽,只是歪著腦袋看著他。

“我讀到……你不能他相守。”

夏優奈挑了挑眉毛,說道:“有意思。”緊接著又覺得有些信不過,於是又反問道:“怎麽做到的。”面前的少年只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暴露了一切。”

“我見過你。”

“對啊,我專業課就坐在你的斜對面。”

“你在騙人,之前見過。”優奈有些試探著問他。少年卻笑了:“我是在騙人,以前我們根本沒有見過面。”夏優奈也不再追究,總覺得他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那是想家了。”他笑了出來,聲音很好聽。

一曲結束,優奈和他就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夏優奈的心裏一動,對著他的方向喊了一聲:“認識你我很開心!”少年並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優奈揮了揮手。優奈周圍的人聽不懂中國純正的普通話,但出於禮貌還是對優奈微笑著。

之後優奈的心情好了不少,是被一個陌生人逗笑的。

夏優奈啊,你真是廉價了不少,一個陌生人就能把你逗笑啊。

優奈披上了自己的大衣,和許榕榕一起走出了大廳。許榕榕問她為什麽一直笑,優奈也一直都不回答。

外面已經下起了雪,冷風的聲音有些誇張,優奈和許榕榕同撐了一把傘,死死地裹著外套走向了不遠處的公寓。

許榕榕的手有些僵,用鑰匙開了幾次都沒有把大門打開。開了門,一股溫溫的暖氣就猛地襲來,夏優奈搓了搓已經凍得通紅的手,把沾滿了雪花的雨傘收了起來,無意的一瞥,發現玄關處多了一把傘。兩個女孩相視一笑,到最後還是許榕榕先了開口:“一定是那個博士先生回來了。”

接著房間內就傳來了房東太太的嘮叨聲,老人從屋裏走了出來。“How this late, I was worried about you!”許榕榕望著老人擔心的表情對優奈笑了笑,三個人就索性到餐廳聊起了天。

不如說是許榕榕一直在和老人聊天,因為優奈只是自己坐在一邊暖著手,偶爾應兩句。房東太太註意到了在角落的她,溫柔地笑了笑,對她說道:“Yuna,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after graduation?”夏優奈想了想,最終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I'm not sure yet.”

接著一樓的房間內傳來了開門聲,夏優奈聽到後身體裏的一根弦崩得緊緊的,竟不由得緊張起來,想見見這位神話般的人物。接著一樓的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Mrs. Smith……”還沒等少年出現在燈光下的時候,他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優奈聽到這個聲音後怔了怔。少年走到光亮處,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沙發上的少女,腳下的步伐便猛然停止了。

優奈微笑著,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了兩秒鐘後,都笑出了聲。

“世界真小啊。”他說。

客廳裏只剩下了夏優奈和他兩個人,優奈依然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腿上鋪著毛毯,手中拿著季青森剛剛泡好的咖啡。

“所以說……”剛剛舞會上也是你對吧。”

季青森不說話,只是笑著。

夏優奈也裂開了嘴角,嘆了口氣,說:“你好奸詐。”

季青森依然望著優奈笑:“一直如此。”低頭喝了一小口咖啡,繼續問道:“畢業後怎麽打算?”

“啊,我嗎?”夏優奈歪著腦袋想了想,“可能會定居吧。不想再回去了。”

少年聽到這個回應皺了皺眉:“為什麽,那個……北塵瑄呢?”

夏優奈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便被口中的咖啡嗆了一下,不回答,只是盯著季青森。季青森不說話,被盯得心裏發毛,也覺得不踏實,索性向優奈伸出了手。“來吧,給你看樣東西。”夏優奈的心情被那個名字搞得怪怪的,腦子裏也沒多想什麽,便伸出了手,放到了季青森的掌心上。

季青森拉著優奈走過走廊,到了自己的臥室。夏優奈有些好奇的期待他下一步的動作,他俯下身,從床底拉出一個箱子,是封起來的,打開一看,裏面都是還沒有拆過包裝的瓶中船。季青森拿出一個,擺在優奈的面前:“你看,你當時不是在收集這個嗎。”

夏優奈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有些想哭。是啊,自己在中國的時候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瓶中船,為了買一個心儀的顏色寧願花光一個月的生活費。但是夏優奈怎麽忍心告訴季青森呢,怎麽忍心告訴他,自己在來到加拿大前,早已放棄了這個愛好。

離開北塵瑄,早已用光了自己最後的力氣,夏優奈怎麽還會有餘力來收集這些呢,怎麽還有餘力再適應一個新的環境重新生活呢。

夏優奈想哭,但她在努力忍著,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瓶中船,笑著問他:“你為什麽會收集呢。”

“不知道啊,在這裏看到瓶中船會有一種親切的感覺,然後就買下來,久而久之就成了收集,再然後就喜歡上了。”

夏優奈望著季青森的樣子,笑了起來,接著又哭了。

終於是沒忍住,伏在季青森的胸前大哭了起來。

從夏優奈看到季青森出現,心裏就有一種久違的踏實,總覺得到了家,總覺得安全了。面前這個少年的氣息,溫度,都讓她想大哭一場,把四年來,在加拿大的四年來,所有受過的委屈,所有強壓下去的淚水,在這一刻,夏優奈沒有忍住,決堤了。

4.

加拿大的畢業時間正是中國的十二月,夏優奈又在加拿大參加了幾次小型的聚餐,便到了中國的除夕。

除夕這天,加拿大是比中國要冷的多,夏優奈裹著棉衣,站在客廳的窗邊。季青森也走了過來:“今天是除夕吧。”

夏優奈說嗯,便沒再說話。季青森拉住了優奈放在外衣兜裏的手就往門外走。“走吧,除夕就應該有除夕的樣子,咱們去買點餃子吃。”夏優奈聽到他的話有些吃驚,便反問道:“餃子?”

“是啊,前幾年的除夕我都是買中國的速凍餃子的。”夏優奈喜歡他的提議,便跟著他往外走著。季青森出了門,拿出了車鑰匙,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讓優奈坐進去。夏優奈笑著對季青森說:“呦,你會開車?”

季青森打開車門,自己也坐了進去。“小瞧我?我都已經21了啊,早就成年了。”夏優奈聽到後驚了驚。幾年沒過生日,沒想到自己都已經這麽大了啊。

季青森把優奈帶到了一個購物超市,夏優奈堅信自己在加拿大的這幾年見到的華人也沒有今天見到的華人這麽多。或許都記起了今天是中國的除夕,所以要出去犒勞一下自己吧,季青森買了幾包速凍餃子,又買了一點加拿大的食品,就帶著優奈回去了。

車裏開著暖風,夏優奈的手還是凍僵了,不停的搓著手。季青森看到她的樣子,不免有些心疼,便把自己的手套拿下來給了優奈。夏優奈皺了皺眉,對他說:“這是幹什麽,你還要開車呢,手凍壞了怎麽辦。”季青森搖了搖頭:“還是你戴吧。”

夏優奈知道再繼續跟他說也是徒勞的,便戴上了手套。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餘溫,手套本身也很厚實,所以手便好了許多。

夏優奈回到公寓便在書房上網,季青森做飯去了,自己便也沒事做,於是就在網上看起了小說。突然就有一句話跳入了優奈的眼睛。

“Where is the boy who you met at the age of sixteen.”

你十六歲時遇到的那個少年,如今在哪裏。

就這一句話就戳中了優奈的心窩。

那個少年啊,那個原本應該屬於夏優奈的少年。

夏優奈的心有種酸酸的痛感,頭突然地就感到有些暈眩,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留不住的人血液裏住著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出來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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