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3 私奔吧，和我一起

1.

下課鈴聲已經響了好久了，其他班的學生都已經放學了，走廊裏的聲音十分嘈雜。只有優奈的班還在拖堂。

明明知道下課鈴之後的內容都會被學生自動忽略掉，可老師還在講臺上喋喋不休地講著，坐在後排的弦子開始不耐煩了：“老頭，快下課吧，這可是開學以來第一個周末啊！”那個禿頂的數學老師卻不以為然，沒有一點要下課的樣子，倒是狠狠地瞪了弦子一眼：“都高三了，還那麽不正經！”

“可是別的班都已經下課半小時了！”弦子無辜地聳了聳肩，指著窗外往外走的人群。

“混小子，急著放學談戀愛啊！”禿頂貌似生氣了，把手裏的卷子往講桌上一砸，說話的口氣變重了許多，班裏一陣哄笑。夏優奈坐在靠窗的位置，完全沒有在聽課。她望著球場裏那個一個人打球的少年，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坐在優奈後面的常安用圓珠筆戳了戳優奈，搭訕著說：“呦，美妞怎麽啦？笑得一臉花癡樣。”夏優奈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收不住。

北塵瑄，你這麽有喜感嗎？

少女在走向他的時候，心裏在咚咚直跳，像是初次見面，像是要和自己心儀的人表白。“餵，北同學，你怎麽來了？”北塵瑄抱著球，把校服掀起來擦了擦頭上的汗。夏優奈一直覺得這個動作超帥，但只有高中生做這個動作才帥——這個略帶一點耍流氓性質的動作僅僅屬於青春。

他對少女笑著，眼神柔和得讓優奈不敢接住他的目光：“這個周大休啊，周五下午沒課，又挺想某人的，就來了唄。”

“去你的吧！”優奈笑著笑著，鼻子就紅了。

“餵餵！你媳婦去找那個帥哥了！”常安遠遠地看到夏優奈向北塵瑄走去，猛勁戳著夏年的胳膊，朝著優奈和北塵瑄的方向指去。

“誰我媳婦啊？你啊？”夏年則看都沒看一眼，口氣有些事不關己。常安臉一紅，猛推了一把夏年，欠揍的聲音再次響起：“弦子，你真不去管管啊？”夏年則板過少女的肩膀向校門口走去。

“省點力氣吧。”

省點力氣吧，自己去了又能怎樣。

夏優奈站在操場的另一端，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夏優奈的記憶之城裏，只有北塵瑄孤零零的一個國王，沒人陪伴，日日夜夜，孤孤單單。

北塵瑄則很自然的牽起了優奈的手：“第一次來T市，帶我逛逛吧？”優奈一楞，她很想問自己，我們之間真的有一年多的空白存在嗎？

走過了一條條的街道小巷，優奈一句話也沒有說。不是因為沒有話，自己這一年想對他說的話，誇張一點說，就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可現在這個少年明明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又覺得模糊不清，不敢觸及。

北塵瑄望著少女的樣子有些掃興。他說，T市和A市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啊。她說嗯。他說，剛剛來的時候習慣嗎。她說還好。

明明都是簡短的回答，自己的嗓子還是被語言磨得生疼。

剛剛來到T市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受了很多個比較大的打擊，優奈也失語了一段時間。當時夏年每天都在努力地逗她笑，可她只要一出聲，聲帶震動，嗓子就會被磨得生疼。而現在不也是一樣嗎。那個最想見到的人明明就在自己的面前，站立著，走動著，對自己微笑，可自己卻什麽也不說，什麽也說不出來。

真浪費。

終於到家了，夏優奈只覺得終於有了話題，尷尬得以解脫。“喏，這是我家。”夏優奈指了指路邊的一座小區，對北塵瑄說。北塵瑄笑著調侃了一句：“餵，要不要進去拜訪一下你媽啊？”優奈笑了笑，拉著少年就走了進去。進了一座樓房，說：“我家在一樓，平方還算大，別嫌棄。”

“不會不會。”少年嬉皮笑臉地說。“餵，住的開嗎，不還有個夏年嗎？”

夏優奈聳了聳肩，回答了一句：“上下三層。”

北塵瑄咽了一口口水，故意戳了一下優奈：“嘿——土豪女快包養我。”

夏優奈笑了笑沒理他，打開門朝屋裏喊道：“龍堇，有人來看你。”

房子還算寬敞，四面透光。

龍堇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到北塵瑄後眼睛一亮：“呀！這不是小帥哥嗎？！”說著張開了手臂，北塵瑄竟撲到了她的懷裏。

這時弦子也剛剛回來，看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差點就倒在了地下。還沒有搞清楚什麽狀況就把習慣性地把優奈拉走了：“美妞，我剛剛買了一本漫畫書，一起看吧。”

北塵瑄望著兩個人的背影皺了皺眉。美妞？什麽爛稱呼。

2.

優奈做夢了。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屠龍的維京人，而北塵瑄就是一條龍。她必須在家族的使命和北塵瑄中選擇一項，可她選擇了逃避。

她在夢裏跑的很慢，總覺得身體很重很重，像是透不過氣來。

優奈在床上翻來覆去，臉頰上冒出來細細密密的汗，總覺得自己的臉上癢癢的，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面前竟是北塵瑄放大好幾倍的臉。優奈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呼”得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神經病啊，現在才四點啊！”

“嗯，我乘早班車來的。”北塵瑄微笑著，滿不在乎地看了看表，好像才意識到時間這麽早。

優奈揉著頭發，只覺得尷尬的要死，剛想找點什麽話題繼續說下去，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北先生，敢問你是怎麽進來的？”“龍堇給我開的門啊。”被審問的少年無辜地聳了聳肩。

“你來幹嘛啊？”少女的臉頰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總覺得有種被賣了的怪怪的感覺。

“來私奔啊。”依然回答的直白簡潔一針見血。

“啊？！”優奈聽到這句話之後就蒙圈了，原本迷迷糊糊地睜不開眼睛，這下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餵，別那麽大聲嘛。”北塵瑄提醒了一句，便背過身子。“快換衣服吧。”夏

優奈陰差陽錯地換了衣服，便對少年說了一句。“北先生，可以轉身了。”北塵瑄回過頭來，小聲地吹了一聲口哨：“可沒見過你穿長裙啊，姑娘。”

優奈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走吧？”北塵瑄伸手拉優奈。

“去哪啊？”

“私奔啊。”說得如此平靜。

“啊咧？！你這個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啊！”女生在原地怔了怔，最後還是被少年拉走了。北塵瑄走向了陽臺，自顧自地拉開了窗戶。“餵，為什麽不走門？”夏優奈望著他的一系列動作，只覺得在做夢。

“傻啊，走窗戶才有私奔的味道嘛，再說你家住一樓，害怕什麽？”北塵瑄回頭對優奈笑著，一只腳已經踏上了窗臺。落地窗外的陽臺沒有防盜網，少年一躍就跳了下去。夏優奈被說得有些不服氣：“誰害怕了？！”說著就賭氣地從窗戶上跳了下去。少年在樓下穩穩的接住了她。

“白色蕾絲內褲啊，真清純。”北塵瑄對她痞痞地笑著。優奈的臉一紅，別扭地說：“我還是回去換一件衣服吧。”

夏優奈艱難得爬了上去，換了一件短褲，又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就跳了下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嘿，去哪啊？”

北塵瑄對她笑笑，就拉著她跑了起來。

T城是個古鎮，與A城不同。由於T市地形的緣故，四面環山，道路高低起伏，四周陳列著各種建築，歐式的教堂，中國風的小樓，夏威夷的木屋，瑞士的酒桶，風情萬種。而A市一色的柏油馬路，到處都是拔地而起的寫字樓，車水馬龍。

四點鐘左右的古鎮還沒有醒，街道邊的小店還沒有開門，店門上的“金日開業”也不知貼了多久。天還蒙蒙亮，少年拉著優奈在一條條無人的街道上一個勁地向前奔跑。

“一年多沒見，原來是隱居到了山裏啊，女俠，夠封建的啊！”

“這叫不與世俗同流合汙！初中的愛蓮說沒學過啊！”

“當然記得！愛蓮說，韓愈…”

“餵餵餵！明明是陶淵明的嘛！”

“咳…周敦頤……”

兩人就這麽喊著，好像對方聽不見一樣。一座小樓上的窗戶“呼”得打開了，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那麽早不睡覺幹嘛呢！”

“張姨早啊！”優奈心情甚好，擡頭笑著。

“呦，是優奈啊，那麽早就這麽有精神，幹嘛去啊？”被叫做張姨的女人立即笑了起來，沒被叫做張奶奶的她真是心花怒放，臉上的脂肪因為笑得過度而皺在了一起，脂肪臉上布滿著皺紋。

“私奔——”優奈明明已經跑遠了，轉頭又補了一句。

張姨站在窗前，頭探出來，表情錯愕，甚是可笑。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飯勺，大喊起來：“大事不好啦——龍堇，龍堇呢？！你女兒不孝了！”

北塵瑄望著少女和婆婆這樣的互動頓時哭笑不得，問道：“住在古鎮的人都那麽可親啊…”

由於一直在喊叫，氣息跟不上，不一會兒，兩人就累了，站在路中間喘著粗氣。這時路邊的店也開門了，放起了百年不換的老歌。

“我來到

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兩人對視了一秒，便默契得哈哈大笑起來。

“現在跑步還不錯嘛。”

“那是，弦子陪我練的。”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挺開心的啊。”聽到少年的聲音，她沒有說話。

是嘛，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怎樣做夢做到哭醒。這些年的眼淚已經被歲月蒸發掉了吧，可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也還是掉了下來。歲月的力量也並不是無限大，本以為可以借它忘掉你，而你卻已長久的封存在了我的記憶裏。

少年轉過頭來看著她的側臉，不由得驚了一下。少女微微低著頭，她真的蛻變了，在這兩年裏，在沒有我見證的時間裏。剛剛上樓去換衣服的時候貌似簡單的打扮了一下，嘴唇塗上了櫻桃色的唇蜜，少年極力克制住了想要吻她的沖動。

路過一家網吧時，出來了幾個弦子的朋友，優奈認識他們。他們還在討論剛剛游戲的激情，沒想到撞到了優奈。那幾個人楞了楞，又打量了一下優奈旁邊的少年。

“呦，這不是弦子的妞嗎。”

“看來他媳婦要重新定義嘍。”

“大嫂真給勁！”

“哈哈哈哈……”

幾個人走遠了。優奈皺了皺眉，不好意思地擡頭望著北塵瑄，北塵瑄不以為然，只是把優奈拉到了自己旁邊。

“餵……”少女剛想說什麽，就被他打斷了。“理他們幹什麽。”

就是就是，才不理他們。

少年接著說：“你現在可是我媳婦。”我現在……等等！夏優奈吃驚地望著北塵瑄，只見那家夥的臉已經紅透了。“咳咳……我可沒說是你媳婦啊。”夏優奈有些不好意思。北塵瑄聽到這句話後笑了笑，明明還是那個夏優奈嘛。

有些小害羞，有些小傲嬌。在我眼裏你始終都不會改變。

3.

北塵瑄走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夏末秋初有一絲絲的涼意，午後橘色的陽光映出了站在大巴旁少女的模樣。上車後，兩人還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嗯……尚燦好嗎？

很好。

他們都好嗎？

你是想問班長吧。

去你的，還有心情開玩笑。

後來那司機帶著特有的T城口音忍不住地說：“丫頭，說完沒有，我還要發車呢。”優奈這才有些不舍地揮了揮手。風中傳來了他的聲音。

——女隱士，我下個大休再來看你！

那輛大巴消失在了橘色的陽光中，遠遠的還能看到少年還在揮的手臂。

優奈一直笑，已經立秋了，為什麽還是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啊。

秋初午後的橘色陽光。

最愛的顏色了。

自己曾給北塵瑄寫過無數次的信件，告訴他自己很想和他一起去的T城的好多地方，可是沒有一封信貼了郵戳寄出去。

信中所說的地方，他們今天都一一跑過了。

第二天上學，常安指著滿面春光的夏優奈對夏年說：“你家美妞戀愛了。”

4.

高三的第二個星期學校統一要求住校了。即使是離家最近的也被安排到了宿舍。雖說多少有些不公平，可校方也都是為了學生著想。

優奈的宿舍有四個人。常安，蘇小蒔和林宥熙。常安的關系是和優奈最好的，蘇小蒔只對動漫帥哥感興趣，據說她的U盤裏全部都是耽美圖，所以她才絕不給任何人用她的U盤。至於林宥熙，平常幾乎都不怎麽說話。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她說起話來可是真的是要人命的。

住校的第一個周末，對於宿舍的新鮮感還沒有褪去，一大早女生們就在嘰嘰喳喳地說笑，宿舍的老師就叩開了門。“夏優奈的包裹，簽收一下。”優奈有些詫異地走過去，簡單地簽了個字就抱著一個小包裹回來了。

“誰給的？”常安還在刷牙，口齒不清的問。

“嗯……北塵瑄。”夏優奈望了望上面的署名，剛剛起床的睡意一點都沒了，腦子裏面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還有一絲小小的興奮。

“我就說吧！夏優奈有了一個新男朋友！”常安一聽到“北塵瑄”這個名字就立即亢奮了起來，直接把牙刷一扔，端了一杯水漱了口就立馬跳了過來。

“什麽叫‘新’啊。”夏優奈有些不滿地笑著瞪了她一眼。

蘇小蒔跑了過來對優奈笑道：“不用理她，打開看看再說。”

“讓我猜……是一大堆的內衣！”常安有些□□地笑著。蘇小蒔瞪了她一眼：“去你的——變態不變態啊！孩子你想象力可真是豐富。”夏優奈沒有理會她們，自己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包裹，箱子的最頂上貼著一張字條。上面有北塵瑄清秀的字跡。

“他寫了什麽啊？”常安探過頭來，“字還挺好看，不會是學霸吧，我最討厭學霸了！”夏優奈也回道：“能寫出這樣的字的男生不多的吧。倒有點像女生的字了。”

看到字條上的內容，夏優奈明顯有一些失望，常安看到了優奈的樣子，也不好再問什麽，倒是優奈自己最先擡起頭，對旁邊的幾個虎視眈眈的女生覆述了一遍字條的內容。“他說這個周末不能來看我了。”

旁邊一言不發的林宥熙一手奪過了字條，看了一會兒，臉色平靜地說：“從字體看來，恐怕是個不懂愛情的書呆子。”其餘三人瞪向她。她本人卻再次神色平靜得推了推眼鏡：“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常安翻了個白眼，對優奈說：“別理她，她才不懂愛情。”

包裹裏是零食，是兩年前在那個小漁村時砸到自己頭的那種，在A市自己最喜歡吃的那種。一個小小的箱子推得滿滿的，各種牌子，各種價位，各種口味，各種形狀，各種生產基地，應有盡有。

“還送這些低級趣味的東西，這男人以為你是吃貨嗎？真的是個書呆子。”夏優奈聽到這句話時只覺背後有一絲涼意襲來。呵呵……可算體會到了一鳴驚人的含義，三人又一起瞪向了林宥熙。

“哇！他這麽體貼，居然還知道我最喜歡吃這種……東西…”常安直接是歡呼道，嘴中還很惡心的流著口水。蘇小蒔在一邊瞪了她一眼，說：“這可是他買給優奈的，你在想什麽啊？”常安聽見後面子有些掛不住，便堆笑著道：“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他很體貼！他很體貼…呵呵呵……”

優奈聽到後則笑了笑：“沒事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啊，咱們就一起吃好了。”

“那麽他一定是個帥哥嘍！”蘇小蒔想著想著臉就紅了。

常安突然撲到了優奈面前：“美妞，我突然很想見見他！！”蘇小蒔聽到後也靠了過來：“我也是！！”

“可…可是他這個星期沒空過來啊。”優奈被突然撲過來的兩條餓狼般的少女嚇了一跳。“笨蛋，視頻唄。”常安重重地拍了一下優奈的頭。

“餵，還是先聽聽他的聲音比較好吧，我們可以玩猜測他的長相的游戲。”蘇小蒔提議。“嗯……有道理，優奈，先給他打個電話吧。”常安也在一邊隨聲附和著。

夏優奈對二人無趣的想法在心中默默吐了個槽。餵，你們兩個人還能再幼稚點吧……還有這種猜測長相的游戲嗎？

“小心是個猥瑣大叔的聲音啊。”來自林宥熙。

常安性子急，聽到林宥熙的話後氣得差點沒沖上去揍她，最後還是蘇小蒔死死地拉住了她她才沒沖過去。

“你你你你你——你怎麽能這樣否定我們的北塵瑄呢？！”這邊的常安已經氣急敗壞了。對面的林宥熙卻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既然送那種低俗的零食，又是一個書呆子，因此據我的判斷……”蘇小蒔看情況不妙，及時地打斷了她：“呵呵……宥熙啊，你還真是會講冷笑話啊。”

所以夏優奈就在四道熾熱的目光中撥通了北塵瑄的電話。

“呦，女隱士，怎麽有閑情給我打電話啊？”

才說了一句，夏優奈這邊已經倒下去了兩個，蘇小蒔和常安已經腦供血不足了，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這是美少年的聲音——

這是美少年的聲音——

這是美少年的聲音！！

北塵瑄自然答應了優奈視頻的要求。常安幫她拿出了筆記本，蘇小蒔幫她扶好了椅子。兩人都趴在了電腦旁滿懷期待得等待著少年的出現。夏優奈有些汗顏地望著她們兩個：“妹子們，你們不用這樣……”

“你們兩個別抱希望太大，八成是個胖子呢。”林宥熙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三人選擇了無視她。

視頻框中的少年終於出現了，看清優奈這邊的情況後，他先是楞了兩秒，呆傻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又笑了起來，還是國際版露八顆牙的那種：“好多人啊，你們那邊可真熱鬧。”一句話說完，夏優奈這邊又倒下了兩個。

“萌……萌…萌死了——像這種男人就該去給別的男人當呆萌受……呆萌受……呆萌受……”蘇小蒔躺在床上，猥瑣地“嘿嘿”笑著。

“完了，比弦子帥，那小子是沒希望了……”常安則在一邊竊笑。

夏優奈對兩人的反應有些無語，北塵瑄應該是長得挺好吧，不然她們怎麽可能這麽激動，自己嘛……應該是和他呆久了的緣故，都已經對他的長相免疫了。夏優奈想到這裏，才發現少了一個林宥熙，於是向她的方向看去，發現她一動不動地立在一旁，強裝淡定得推了推眼鏡，臉頰卻還是紅了：“嗯……是挺好看的。”

5.

“夏優奈，樓下有人找。”周五的最後一節自習課下課時，一個同學從窗戶外面對夏優奈喊著。優奈點了點頭，心想有誰這麽閑單獨來找自己，就快速整理了下書包就跑到教學樓的欄桿旁向下看去。

少女坐在操場旁邊的石凳上，留著披肩的長發，皮膚白皙，額前有一些短短的零碎的發絲，清瘦的身體撐不起洗得純白的校衫。金色的陽光剛好的照在她的身上，少女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全部攏到了耳後，合上了手中的書，擡起頭，向別處張望著。球場上打球的幾個男生吹著口哨，蹲在一邊對著她指指點點。

站在樓上遠遠看著她的夏優奈嘴張張合合，全身不住的顫抖。想哭，想笑，但最終也沒能叫出那個名字。

白尚燦。

白尚燦輕咳了一聲，發絲隨著身體的震動晃了晃，陽光有些刺眼，把她的發絲映成了金色。少女身體又縮了縮。T城似乎比A城要冷很多，沒有帶多餘的外套，白尚燦全身都在打著寒戰。“要不要披一件衣服啊？”聽到這聲音，少女有些吃驚地擡起頭。

是一個男生，素不相識。

她並不說話，拿起了旁邊的書對男生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了另一個石凳旁。那個主動示好卻悲慘遭拒的少年楞在了原地，旁邊幾個看熱鬧的男生還在不停地恥笑著。

夏優奈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沖下樓梯的，當她看到少女正真真切切地在自己面前時，最先湧出的是眼淚。

“尚燦——”幾乎是哭喊，優奈不管旁邊人的目光，直直地沖向了她。

白尚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了一下。熟悉的聲音，像孩子一樣細細的音色，帶上哭腔顯得有些沙啞。白尚燦放下書，站起身來，張開雙臂迎接撲過來的女生。夏優奈泣不成聲，沒有多餘的問候，只是緊緊抱住了眼前的少女。

她的摸樣，她的笑顏，她的眸色，她的體香，她的長發，她的嗓音，每一個細節都讓自己懷念不已。

白尚燦望了望眼前的少女，微微笑了笑。一點都沒有變呢，夏優奈她。尚燦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再去打擾哭泣的她。

“去A市都沒能和你好好聊聊天啊…”夏優奈揉了揉哭紅的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對她說道。

白尚燦拿出紙巾給夏優奈擦著淚水，安慰著說：“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夏優奈看到那紙巾，竟又笑了出來。白尚燦怔了怔，被她笑得有些楞。優奈看著尚燦茫然無辜的表情就越發想笑，最終憋出一句話來：“你還是用這個牌子的紙巾啊…”

“過得好嗎，在T市。”

“嗯，很不錯啊。只是很想你們。”

“季青森……他找過你。”白尚燦冷不丁地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夏優奈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又滿臉苦笑著說：“突然提他幹嘛啊？”

“他只是想和你道個別。”

“他怎麽了。”夏優奈有意無意地問道。

“他畢業後就出國了。”白尚燦低頭望著腳尖，聲音不高不低，繼續說道，“夏優奈，你不該這樣不道別就離開。”夏優奈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白尚燦的表情太認真，看得優奈有些心寒。“至於夏安的事在A市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我們想不知道也難……發生這樣的事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們，像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讓誰也受不了——餵，你幹嘛老看我啊？”

“尚燦啊，我覺得我愛上你了！！”夏優奈笑著，又攬上了尚燦的腰。

“去你的——”白尚燦笑著，心情貌似好久都沒有這樣好過了。夏優奈，你有魔力嗎，讓見了你一眼的人都沒有辦法真正討厭你。

這種魔力真是討厭。

6.

少女等到路上人少一點的時候，才有些猶豫地進了學校門口的藥店。

店裏的燈光很明亮，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白尚燦意識到無比的羞恥。她啞著嗓子問了一句：“阿姨，有墮胎藥嗎。”

作者有話要說： 和你在一起——即使是私奔——:）

☆、世上有種最卑微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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