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2 街道的盡頭就是春天

1.

校慶快到了。老師說，如果有想要報節目的，可以寫好名字去辦公室交給他。像校慶這樣的東西一向和優奈沒有半點關系。尚燦挽著她的手臂，慢慢地在校園裏走著。“餵，優奈，你有想好的節目嗎？”

“不不，我不參加的。我唱歌又不好聽。”夏優奈急忙擺手。

尚燦笑了一下，歪著腦袋說：“我想報啊，你說…這樣的話北塵瑄會不會發現我更多的優點然後喜歡上我呢？”

“嗯，會的吧。”優奈只是笑了笑，沒有說多餘的話。

白尚燦喜歡上北塵瑄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能告訴北塵瑄的。這樣斬釘截鐵的回答，讓優奈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樣會有些自私嗎？優奈皺了皺眉，“對不起。”少女喃喃道。

“班級裏想要參加校慶的人選已經確定下來了，我再確定一遍，現在已經成定局了，不能再隨意更改。”

夏優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托著腮望著窗外，沒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一個個人名從夏優奈的耳邊閃過。“白尚燦。”“夏優奈。”夏……夏優奈？一瞬間呆若木雞。少女楞楞地望著講臺上的人，只覺得自己是聽錯了。像被打進了一個無底洞，優奈挑了挑眉，心裏亂成一團麻線。

夏優奈下課去找到了老師，老師說是在一張紙上打印下來了她的名字交上來的。

“不能更改嗎。”

“學校裏已經在打印節目單和安排時間了，現在再去恐怕是不大好看的。”老師為難地笑了笑，雖是商量的口氣，但還是不可抗拒。夏優奈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冷笑著。什麽學校，辦什麽校慶，什麽老師，只為了自己的面子。

好，不就是校慶嗎？

我夏優奈來了。

已經下過了那一年的初雪，地上還留有剩餘的小冰晶。夏優奈踩在它們的上面，慢慢地向前走著。白尚燦則在一旁幹燥的地面上走著，時不時地和優奈聊幾句，有時只是聽著優奈嘰嘰喳喳，自己只是望著她微笑。

“你說……是誰給我報了名啊，居心何在啊？”優奈拿著自己的飯盒，找到了一片還算幹凈的石凳，自己先坐了下來。對尚燦說道。

“對啊，是誰啊。”尚燦在一旁應和道。

午休，老師不在辦公室裏。

白尚燦站在辦公室的門口徘徊，心裏被自私二字占得滿滿的。手中握著兩張報名的紙條。一張上面寫著“白尚燦”。另一張，是打印的。少女很警惕，怕老師認出她的字跡，所以就打印了出來。

想了想，終於說服了自己，推門而入。

“對不起，夏優奈。”尚燦輕輕合上了辦公室的門，在心裏喃喃道。

女生間最親密的關系，一旦變得微妙，也會變成細小的刀子。貌似終於說服了自己。朋友這種東西，她根本就不需要，因為根本就沒有真正真心的朋友。

2.

班長的生日就在這個星期六。

這句話在最近的班裏傳的沸沸揚揚。班長嘛，優奈對他的印象還好。至於生日派對，他不多不少邀請了十幾個人。包括優奈在內。

夏優奈稍稍有一點受寵若驚，自己雖說和他並不是路人，可也算不上熟呀，為什麽會邀請自己呢。夏優奈和他的交情，也就只有在同一個天文社團了。他高高的，瘦瘦的，很青澀，標準的高中生模樣，卻是班級裏的靈魂人物。白皙的臉上架了一個黑框眼鏡，額頭上零零星星的有幾顆青春痘的印記，長得幹幹凈凈。

至於為什麽請夏優奈，班裏很多人都覺得可疑。

中午優奈在樹下吃便當的時候，班長和幾個同學從她們的身旁經過。白尚燦在優奈身旁，看到班長後，突然玩心大起，於是便故意叫了起來：“餵，班長，來這裏吃吧？”北塵瑄坐在優奈旁邊，聽到這喊聲輕輕後斜眼看了看班長對於這句話的反應，細心地註意到班長的臉有些紅，少年挑了挑眉，小聲“切”了一聲。

旁邊的人聽到白尚燦這麽說，便都跟著湊起熱鬧來：“班長啊，在班裏看你和優奈並不熟，為什麽還要請她啊？”

白尚燦用胳膊戳了戳身旁的優奈，伏在優奈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他愛上你了？”白尚燦的聲音本身是略帶喑啞的，就像是一粒細沙，在貝殼上滾來滾去，聲音清脆沈悶。不過現在這聲音在夏優奈聽來，卻有些陰森的味道在裏面。尚燦口中的熱氣噴到了優奈的耳朵上，優奈打了個寒噤。

夏優奈望了一眼處境尷尬的班長，自己也想給他一個臺階下，便對旁邊的人說：“好了好了，都去吃飯吧。”站在班長旁邊的同學甲乙丙丁聽到夏優奈發話了，竟更加猖狂了起來，都跟著起起哄來。北塵瑄已經放下了飯盒，自己靜靜地倚在一邊，心裏不爽得很，冷眼看著這一切。班長則低著頭，可能是再也受不了周圍的冷嘲熱諷，最後突然擡頭喊了一句：“我就是喜歡她，怎麽了！”

一語驚四座，周圍瞬間就靜了下來。

夏優奈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眾目睽睽下啊。

白尚燦見到這樣的狀況，不由得吃了一驚，意識到同學好像做的有些過分了，對身旁呆住的少女說：“那個…優奈啊，我們今天還要排練，就先回去吧。”夏優奈面無表情地向周圍看了兩眼，便跟著尚燦站了起來，在經過班長的時候，優奈說了一句：“那個……最近因為校慶我可能會忙一點，你的生日我就不去了吧。”

北塵瑄坐在樹下，聽到優奈這句話，只覺得想笑。

呦，就這樣被夏優奈華麗麗地甩了啊？

自己在幸災樂禍嗎？嗯，自己在幸災樂禍啊。

剛剛班長表白的那句話，重重的打在了自己身上。說實話自己還挺羨慕班長的啊，至少他比自己堅定，比自己有勇氣。心裏很堵，看著飯盒裏的飯，也覺得一點胃口也沒有了。少年掏出了口袋裏的iPod，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把耳機塞到了耳朵裏。又想起了剛剛優奈的表情——那樣突兀的表白，一定會嚇到女孩子的吧。自己絕不會這麽蠢的。

望著少女的背影，北塵瑄眨巴了兩下眼睛，微微笑了一下。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班長的旁邊，肩膀對著肩膀。因為北塵瑄比班長高出一截，於是北塵瑄低頭瞥了一眼班長，說道：“餵，你不能喜歡她。”

“啊？”班長明顯不解的擡頭望著他。“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她。”北塵瑄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班長，使他有些不自在，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一句“哦”。

北塵瑄低頭望著自己的影子，輕笑了一聲，沒有再理會呆在原地的班長。徑直走了過去，背影高挑而固執。

3.

校慶日。

校慶真的是一個好地方，可以讓一些女生驕傲的站在臺上擺弄著自己美妙的少女身材。即使明知道唱得並不好聽，卻還是拉著幾個自稱閨蜜的人穿著一樣的上衣，一樣的短褲，在開著空調的舞臺上，唱一兩句，扭幾百下屁股。下臺的時候故意縮著自己的身體下臺，到了後臺對早已等著自己的男生說一句：“哇，好冷啊，快把你的外套借我。”

嗯，也是寒假剛過完的天氣，還沒熱到穿一條二分的熱褲吧。

夏優奈站在後臺，有些擔心地望著臺上的白尚燦。下一個就是自己了啊。

主持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夏優奈輕輕嘆了口氣，走上了舞臺。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光照在了舞臺中間的少女頭頂。少女戴著禮帽，穿著皮鞋，身著一套黑色西裝少女用右手把禮帽拿了下來，左手轉著一根黑色拐杖。

終於轉過了頭，頭頂著短短的假發，鼻子下方粘了一個趣味的小胡子，清唱道——

“我來到

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那……那是在cos卓別林的嗎——音樂這才響起，女生隨著音樂唱了起來。臺下的觀眾安靜了下來，沒人能想到，這樣低的聲色會在女生的聲帶裏發出。北塵瑄坐在觀眾席上，下巴差一點就脫臼了，這……這是那個嬌小的女生嗎？

“想象著

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

白尚燦在休息室，可以清晰的聽到女生低沈略帶喑啞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緊緊攥緊了拳頭。她怎麽……明明說過自己沒有一點藝術細胞的嘛…自己就真的是一個多餘的人嗎，就真的什麽都比不上她的嗎？

“拿著你

給的相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暄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整個會場依然是靜靜的，聽著這個小女生小宇宙爆發的全過程。

“好久

不見。”

不知不覺已經落了幕，燈光暗了下來，夏優奈在臺上輕輕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聽著雷鳴般的掌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優奈換好了衣服，就想直接回家。這是自己第一次參加學校的活動啊，只是好累。她圍著北塵瑄送她的圍巾，輕輕聞了聞。嗯……應該是在北塵瑄的家裏呆久了吧，已經染上了北塵瑄的味道。

出了學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優奈在校門口呆了兩秒鐘，發現天上並沒有星星。少女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似有似無地向星空伸出了手，這樣的夜晚真是不完美啊。夏優奈把手又縮回了口袋，快步向地鐵站臺走著。

“餵——夏優奈，辛苦了！”優奈驚了一下，猛地擡頭，看見北塵瑄在街道的另一邊向自己招著手。身形很高挑，即使穿著最最普通的寬大的校衫，卻還是和別人不一樣。他的肩膀很寬厚，但還是顯得有些消瘦。

夏優奈笑著，呆呆地，伸出手沖他揮了揮，右手又被冷氣包圍了，剛剛被暖熱的手心瞬間又變得冰涼。

少女飛快的向他跑去，仿佛街道的盡頭就是春天。

“餵，辛苦了”北塵瑄望著面前的少女，笑著，呼出模糊的白氣，夏優奈就站在他的面前，卻還是覺得他的臉是朦朧的。優奈看得有些發癡，微微踮起了自己的腳，不自覺地沖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北塵瑄皺了皺眉，不知道少女要幹什麽，但卻沒有躲開。到最後，少女冰涼的食指點到了少年的眉心。優奈微微瞇著眼睛，嘴角上揚，對他說。

“你別皺眉。”

北塵瑄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過夏優奈，只是半張著嘴，楞在了原地。

夏優奈回過神來，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連忙撤回了自己的手，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幹嘛啊，這樣看著我。”北塵瑄卻搶先在優奈把手放進口袋之前抓住了她的手。“嗯…手很涼。”“啊，你搞什麽啊？”夏優奈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少年拉到了站臺。

北塵瑄的手掌很暖，自己冰涼的手指被他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心，少女抿著嘴，輕笑著。

零下十度的天氣，真熱，熱得讓人窒息。

北塵瑄沒有聽她說話，只是一路推著她坐上了地鐵。

現在這個時間段正是高峰期，地鐵上的人很多。因為沒有座位，北塵瑄和夏優奈就站在了搖晃的車廂裏。人流上上下下，擠得優奈都快站不住了。北塵瑄挪動了一下身體，雙手擡起來握住了吊環，剛好把優奈環在了胸前。

優奈笑著說：“你的個子還真沒白長，關鍵的時候還真挺管用的嘛。”夏優奈擡頭對少年說，不料兩人靠的太近，臉碰到了一起。優奈的額頭剛好抵在了少年的下巴上。

肌膚和肌膚的接觸，優奈像是被電了一下。

少女發現，少年的耳根紅了。她輕笑著：“餵，北塵瑄，你真的……”夏優奈突然就忘記了該用什麽詞比較好，於是直接說出了一句：“很好評啊。”

北塵瑄的腦子頓時想停止了運轉一般。

好評？……是喜歡的意思嗎？

☆、這是我陌生的路途

作者有話要說： 咳。。從這章開始，夏優奈離開了北塵瑄。

不過另外兩人的故事也隨之開始了。這兩個人的故事，，可以說是本文裏面最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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