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鬧劇
關燈
小
中
大
Vol.02 我懷念的，你不曾想念
1.
夏優奈一大早就被龍堇叫了起來，優奈昏昏沈沈地揉揉眼睛問龍堇什麽事，龍堇只是指了指門：“來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子說是找你的，我怕他是來滅口的就沒開門。”
夏優奈眨巴了兩下眼睛就猜到了一定是北塵瑄，心想這麽早自己還沒有起總不能直接穿著自己的小可愛去見他吧？於是直接又躺回了床上：“龍堇，你說得對，這麽早來敲門不是來惡作劇就是來滅口的，別管他，不用開門。”
夏優奈在床上滾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都沒有再睡著，聽到門外沒有了敲門聲才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開門一看已經沒有人影了。
“切——沒有耐性。”夏優奈站在玄關處掐著腰望著門外，沒見到北塵瑄還是有那麽一點不開心，自己明明是把見到他後該怎麽損他都在床上想好了才下的床。
優奈剛想關門時才發現，門口放了一個蛋糕，是一個16英寸的蛋糕。優奈呆呆地望著蛋糕華麗麗的包裝默默地在心裏估計著它的價錢，然後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自己又欠他的了。
少女訕訕地把蛋糕擡進了屋內，發現包裝上還夾了一張紙條。字跡挺草，應該是剛才急匆匆地寫下的。夏優奈望著字條，心情漸漸明朗了起來，笑著對龍堇喊道：“嘿——早餐有蛋糕吃了！”
“誒，敲了半天的門都不開是不是在整我啊？別問我從哪裏弄到了你的地址，我是神，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再等下去就要遲到了，今天還有課，應該不會有人缺德到偷剛剛烤好的生日蛋糕吧？
北塵瑄上”
上課已經十分鐘了，白尚燦望了望窗外，北塵瑄還是沒有來。教奧賽的老師是本校代高三的，講課的風格很風趣，經常搞得整個班的人哄堂大笑。現在班裏的人又笑了，可白尚燦一點也笑不出來。
尚燦正發著呆，教室門就打開了，北塵瑄冷不丁地站在教室門口，笑嘻嘻地沖老師打了聲招呼。周末不用穿校服，北塵瑄穿的是淺色的運動裝，下裝是一件寬松的運動休閑褲，脖子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汗珠，看樣子是急著趕過來的。學奧賽本身就是自願，這個課想翹就翹，因此老師也沒有追究什麽，就放他進來了。
“餵，怎麽遲到了？”北塵瑄才剛剛坐下尚燦就問道。
“嗯…昨天不是沒有選好禮物嗎，今天早上去給她買了個蛋糕。”少年漫不經心地答道，掏書的時候發現自己出門太急，沒有帶課本。“我沒帶課本，看一本吧。”北塵瑄苦笑著，有點不好意思。
“啊？好。”白尚燦把書推到了兩人的中間，自己也往旁邊靠了靠。
兩人挨得更近了。之後白尚燦的數學課就沒聽進去，旁邊人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旁邊的少年並不知道，自己的呼吸頻率只要一有變化，旁邊的人就會緊張好久。
上午一共有兩節課，第一節課下課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可以用來做習題。剛剛下課北塵瑄就掏出了一直帶在身上的IPOD，把白色的耳機插入耳中。
“老師剛剛講的你都會嗎，給我講講吧。”白尚燦此時正望著眼前的習題發愁。
因為帶著耳機，少年聽不清楚尚燦說的話，以為她是想聽歌，便問道：“要聽歌嗎？”說完便自顧自地把耳機放到了她的耳朵裏。
是純音樂，鋼琴曲。
這家夥每天聽的居然是這種曲子。白尚燦望著面前的少年有些發楞。這時坐在一旁的別班女生正在觀察他們兩個，突然打趣地笑著說：“白尚燦啊，你和北塵瑄真像一對。”白尚燦聽了之後趕快把耳機拿了出來。“別瞎說。”說完後她想看看北塵瑄的反應。
但北塵瑄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個說話的女生一眼，然後把白尚燦放下的耳機重新放回自己的耳朵裏。
沒有反駁什麽，或許是不想參與女生無聊的話題。白尚燦想著，靜靜望著他的側臉，微微笑了笑。
——這個男生，真的很與眾不同。
清高中帶著幼稚，孤獨中帶著隨和，陽光中帶著沈穩，溫柔中帶著粲然。每一種都是剛剛好。不過分。不矜持。
2.
秋運會了。
自古以來，運動會基本都和一個叫做夏優奈的女同學沒有關系。
“尚燦，想報什麽嗎？”夏優奈和白尚燦在食堂裏打了飯，因為食堂人太擠，所以一些同學只能在外面的樹下吃飯。這次夏優奈和白尚燦成功的搶到了位子。
白尚燦歪著腦袋想了想，說：“說實話還挺想報的。初中的時候我參加過。”夏優奈的眼睛立即發光了，吃驚的望著白尚燦說：“哇哦！尚燦！你還會體育！學習挺好也就罷了吧，長得漂亮也就罷了吧…我一直以為漂亮的女生都是運動白癡的！”
白尚燦想了想，笑著說：“你是在凸顯你長得很漂亮嘍？”
夏優奈聽到後差點就把飯噴出來了，自己在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這樣想啊！被誤會了……夏優奈從小最怕別人誤會自己，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她急忙擺著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尚燦則撇了撇嘴：“這有什麽的，夏優奈本身就很好看嘛。”
白尚燦這樣一說，夏優奈卻沒了話接。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自己低頭去扒飯了。過了一會，突然擡頭笑著，口齒不清的說：“尚燦！我如果是男生一定會愛上你的！”白尚燦笑著瞪了她一眼：“嘴裏全是東西，說話幹嘛啊。別對我笑的那麽賤。”
“啊——尚燦！我好喜歡你啊！運動的女生最棒了！”
白尚燦笑著，裝作嫌棄地把撲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推到了一邊。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大笑過了吧。少女長長的頭發垂到了一邊，因為坐在靠窗的位置，被陽光暖暖地照射著，眼角的一粒小痣也滿滿地含著笑。
運動的女生最棒了。
像自己這樣不會運動的，並不是別人所說的淑女。而是二等殘廢。
2.
白尚燦果然報了長跑。名單由她自己統計，全班報名的也沒多少，女生長跑就更不多見了。運動會當天，老師讓白尚燦去主持，可是白尚燦還要參加運動會，廣播站又沒有空缺的人手，白尚燦就對老師說：“讓夏優奈替我吧。她沒報名運動會，聲音也蠻好聽。”老師說也只好這樣了，於是在優奈的再□□對下，還是被推倒了運動場的廣播室。
剛剛上到四樓時老師剛好接了個電話。說完之後，有些抱歉的望著優奈，說：“我現在有點急事，你先自己過去吧。”說完，順手指了指走廊，繼續說道：“上面有名稱，裏面都是學長學姐，敲了門進去就好了。”說完就走了。
夏優奈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認識好。一會見到那些學長學姐們，該怎麽說。我是臨時替換的？進門該用怎樣的表情？需要自我介紹嗎？白尚燦一直都是自己面對這些人的啊。想到白尚燦，夏優奈的心裏鎮定了一點，就算是為了尚燦。
夏優奈站在門外猶豫了一會，還是敲了門。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尚燦嗎，進來吧。”自己又不是尚燦……自己如果是尚燦就好了……夏優奈自己在心裏念叨著，推門而入。
屋裏就兩個人，年輕女子坐在桌子上晃著腿吃著面包，而少年坐在椅子上，旁邊有一個空位。
“那個——我是白尚燦的——夏優奈微笑著，希望可以給別人留下較好的第一印象。
等看清了自己面前的兩個人之後，優奈差點就失聲尖叫起來。
季青森。
季柯子。
“——朋友。”夏優奈停頓了兩秒鐘後，又補全了剛剛自己還沒有說完的話。
季柯子看到優奈後笑了笑，目光好似不經意似的望向了少年，接著朝優奈走了過來。季柯子牽過夏優奈的手，把她拉到季青森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對優奈有些調皮地笑道：“我認識你。”
夏優奈知道這個女子是季青森的親姐姐，她的眉眼中與季青森有幾分相似，可畢竟是女孩，於是季柯子的長相便多了幾分嫵媚。
“嗯……”夏優奈微微低著頭回應著。
季柯子還是笑著，“夏優奈對嗎。”
“是。”
“比森森小一級對嗎？之前我在學校裏還見過你呢，還有些不相信真的是你，沒敢跟你打招呼，現在頭發長了啊。”季柯子一直拉著優奈的手對她笑著，這讓優奈緊緊繃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一點。季柯子擁有著驚人的洞察力，馬上就看出了優奈的心理活動，便很善解人意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輕松。
“森森，快把數據給她。”季柯子對季青森說話時立馬就變了一種語氣，沒了和優奈說話時的溫柔，多了一份不可抗拒的命令，可叫的還是最親近的乳名，顯得有些怪異。夏優奈從季青森的手中接過了數據，卻並沒有多看少年一眼。
所謂數據，就是一大串的名字，季柯子對優奈笑著解釋說：“一會開始比賽了，你就按照這上面參賽選手的名字讀，名字後面再加一個‘加油’，懂了嗎。”
“嗯。”夏優奈點了點頭。
“好嘞~那你們倆……合作愉快。”她對兩人笑著，但笑容還是有些僵硬。她的目光掃過季青森的時候明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季柯子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了兩個人。夏優奈沒有說話，只是在自己手中的數據上找著白尚燦的名字。季青森坐在少女旁邊，眨巴了兩下眼睛，這才完全反應過來。他一直想找點什麽話題聊天，可半天都沒有憋出一句話來。季青森轉頭望了望夏優奈，最終只是笑了笑說：“真巧。”
“嗯。挺巧。”夏優奈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有些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
“……”夏優奈還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心想如果你作為一個男生不主動說話我憑什麽要主動找你說話呢。
“喝水嗎？”最終還是季青森沒有忍住打破了一直環繞在兩人周圍的奇怪的氣氛。
“謝謝。”夏優奈輕輕點了點頭，從劉海的上方小心翼翼地瞄了少年一眼。
季青森站起身來走到飲水機旁邊，從機頂拿了兩個一次性的杯子，一個杯子裝了溫水，一個杯子裝了涼水。
“喝什麽溫度的？”少年轉過頭，繼續問道。優奈說溫的。正好，季青森就把那杯溫水遞給了她。
少年坐到了她的旁邊，語氣平和地對她說道：“就快要開始了，不要緊張。我先讀開幕詞，開始比賽之後你就按照賽程讀人名就好。”
“嗯。”夏優奈回應道。
話說這運動會的開幕詞還不是一般的多，這家夥居然讀的都不帶卡殼的。期間自己還喝了好幾次水，終於輪到自己了，一杯水也已經喝下肚了。
第一批比賽的是男子的跳高，看到操場上的人集合完畢後，夏優奈就馬上讀起了人名。
“XXX同學加油。OOO同學加油。###同學加油。***同學加油。”還真夠枯燥的。“ZZZ同學加油。北塵瑄同學加油……”最後一個是北塵瑄。
夏優奈看到這個名字竟莫名奇妙地激動了起來。廣播室的樓層比較高，又正好對著操場，夏優奈索性站起來在即將要比賽的人群中尋找那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可北塵瑄正站在一個人的後面簽到，剛好背對著優奈，夏優奈怎麽也看不見正臉。只是看到一個陽光的背影，於是她在心裏默念：“北塵瑄。加油。”
季青森看到優奈奇怪的表現後並沒有說話，只是心裏酸酸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但口中還是問道：“是誰啊，那個北塵瑄。”夏優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嗯——就是上次你見到的那個人。你記得的吧。”
“哦。”季青森微微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忘了。
——那個男生，叫北塵瑄。
3.
“你騙不了我的，小子。”
廣播站。女子蜷縮在沙發上慵懶地整理著自己的頭發，望著面前的少年，似笑非笑地說：“已經喜歡上她了嗎？”
季青森心虛地望了女子一眼：“誰？”
呦，這孩子還想裝傻。季柯子坐直了身子，繼續說道：“想約她嗎，姐姐可以幫你啊。前兩天不還見她了嗎。再說了……我和她在初中就見過面嘛。”少年不再反駁，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嗯…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麽事。”起身，向門的方向走去。手碰到門把手時，又回頭對少女說了一句：“謝謝。”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少女覺得可笑，他幹嘛不承認呢，還嘴硬。季柯子嘆了口氣，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等等…剛才那小子，是笑了吧。
走出學生會季青森紅著臉，正發慌地咧著嘴笑。這次是真的要謝謝你了。
周末。兩個星期一次的大休。
優奈手中拿著兩張電影票，錯愕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望著別處說：“都已經解釋過了嘛，她今天生病了。”生病？生病了？優奈不自覺的回想起元氣的季柯子。
當時柯子突然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唰”地不知從哪裏抽出來了兩張票，還笑嘻嘻地說：“優奈，周末有空吧，一號電影院不見不散。”優奈覺得莫名其妙，但覺得自己和她並不怎麽熟，於是還想拒絕。可是季柯子還不等優奈回應就已經跑得沒了蹤影。
什什什…什麽嘛。請我看電影就把兩張電影票都給我了？夏優奈一個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嗯，還是愛情片。
而現在就生！病！了？！
優奈機械地沖季青森點了點頭，遞給了男生一張票，心裏早已風起雲湧。
該死的季柯子，幹什麽不行啊，非要看場無聊的電影，男生在心中咒罵道。
進場之前，少年買了兩杯奶茶。其中一杯純色的給了優奈。優奈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額…原味的啊。
“餵，走不走啊。”少年在前面慵懶地輕叫了一聲。
夏優奈有些抱歉地低下頭，快步跟上了少年。
暗藍色的電影背景映在了少男少女的臉上，優奈身上的一根弦被繃得緊緊的，身體僵硬得要死。該死，自己怎麽會這麽緊張啊。
熒屏上的女主角還在哭泣，優奈也強忍著自己的淚水。明明是最狗血的劇情，為什麽自己還是看哭了。季青森則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自己的旁邊直視著前方，目光有些怪異地望了望周圍，發現整個會場還是沒有一絲陽氣。整個片場難道真的就自己一個男生嗎？！季青森強忍著怒氣挑了挑眉毛。
不知不覺到了劇終，女主角不知是死了還是得什麽絕癥了，總之現在輪到男主角後悔欲絕又殉情自殺了。
落幕的燈亮了起來，整個大廳也被燈光照成了淡黃色。優奈下意識地轉頭望向了季青森，發現季青森也在望著她。少女打了一個寒戰，有些心虛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心冒出了涼涼的汗。
廳內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而兩人卻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夏優奈想說話，但不知道說些什麽，看到季青森不走，自己也就沒有起身。實際上季青森自己也才剛剛反過神來，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自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低頭對優奈說：“走吧。”優奈也是尷尬地對他笑了笑，站起了身，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大廳。
電影院的地毯軟得很，走上去就像是踩在雲端，夏優奈的腦子中還是暈暈乎乎的，走了幾步就差點摔倒。
望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剛剛那段時光真的是和他一起度過的啊。優奈不太敢擡頭看自己面前的少年，只是靜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後。
季青森突然停住了，轉過身，對優奈說：“餓了嗎？”夏優奈有些遲疑，一時說不出話來，季青森就自顧自地把她拉進了電影院旁邊的KFC。
夏優奈喜歡KFC裏的味道，只要聞到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天已經黑了下來，快餐店裏的燈卻亮的耀眼。季青森讓優奈先找位置，自己點餐去了，夏優奈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裏。
季青森端著一桶食物，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夏優奈。季青森笑著看著坐在角落裏的夏優奈道：“還是喜歡在角落裏啊？”
夏優奈對他歪頭笑了笑，答道：“是啊，習慣了。”
夏優奈小的時候和夏安一起吃飯的時候，夏安總會選一個靠窗的角落，他說，角落是幹凈的地方。夏優奈不懂這裏的幹凈代指什麽，總之在餐廳吃飯就會選角落成為了她的一個習慣。初中時和季青森一起吃飯，他也會依著夏優奈的喜好挑一個角落。
角落，字典裏的翻譯是僻遠的地方。挺美。角落它不像是過道，每個人都會踩踏，它是那個由於顧客太多而騰出來的位置，所以經常會被人遺忘。優奈不知道有什麽深意，總之夏安喜歡自己就喜歡。
優奈兩只手抱在胸前，走在少年的身後。季青森聽著身後少女輕輕的喘息聲，猛地想起來她怕黑。夏優奈怕黑，從他開始給她送飯就知道。
那時的每天下午他都會默默地跟在女生身後，在女生身後陪著她回家，直到望著她安全的到家。他不會讓她知道他在那，因為他的高傲，他的自尊，可他卻敗給了一個小小的女生。每天晚上回家後媽媽關於回家為什麽這麽晚的嘮叨也無所謂了。
他很滿足，因為每天放學可以都看見不同的她。
小心翼翼捧著熱奶茶的她，叼著一根棒棒糖棍嚼一路的她，應對半路跳出來送情書的男生的她，與路邊寵物攤上的小鹿犬玩鬧的她，被路邊的首飾吸引的她，遞給流浪漢幾個硬幣的她。等到浪費了很多時間後，回家會很晚很晚，在走那條沒有什麽人的小路的時候，她總是加快步伐跑過去。男生就可憐巴巴的跟在身後踮著腳尖跑過去。呵…她怕黑。
少年記住了。
少年記住了一些關於女孩的秘密。她怕黑，她喜歡獨自一個人，她很受歡迎，她喜歡棕色的小鹿犬，她喜歡卡其色的蝴蝶結，她傻傻的不知道有一個男生正默默地註視著她。
優奈買一杯奶茶，季青森就會迅速沖到奶茶店裏去。“剛剛那女孩買的是什麽啊？”少年對收銀員姐姐毫不吝嗇地露出一個無邪的笑臉。年輕的收銀員楞楞地望著少年白皙的臉龐，紅著臉說了一句：“原味的…”
“嗯，我也要一杯。”“嗯嗯，好。”收銀員姐姐接過他的錢，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季青森漫不經心的望著窗外，收銀員的臉卻紅透了。
季青森跟在女生身後，優奈喝一口，他就趕快喝一口。就在那個時候吧…就在那個時候他知道了優奈最喜歡原味的熱奶茶。
優奈每天都會給一個流浪漢一兩枚硬幣，有時是幾塊瑞士糖。女生走後，他也會過去給流浪漢幾個硬幣，聽著硬幣“咣啷”掉進那個生銹的破碗，他便飛快的跟上女孩。
優奈幾乎每次路過一家飾品店，都會去看一看那個卡其色的大蝴蝶結。季青森覺得可笑，明明是齊肩短發，幹嘛還要蝴蝶結呢？
女孩走出首飾店，他就走進去，給店主能買三個蝴蝶結的錢。“阿姨，不要賣這個蝴蝶結好嗎。”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看到她戴上啊。
優奈在走一條條小巷的時候，會突然在巷頭蹦出來一個男生，所有的男生都一樣，雙手捧著遞上一個彩色的信封，渾身都在發抖。夏優奈會接過情書，淡淡地回眸一笑，不給什麽答覆，也不拒絕，似乎沒有影響到什麽心情，一蹦一跳地離開。
少年在女生消失在巷頭的時候快步走到遞情書的男生面前，壞壞地一笑：“餵，她是我準女友。”接著那男生就被他的微笑嚇得屁滾尿流，再也沒去找過夏優奈。
換句話說，季青森就是那個讓夏優奈在男生堆裏面的人氣越來越低的人。
重覆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也是一種幸福吧。
盡管她一點都不知道。
對，現在也未必知道。
季青森回頭望著夏優奈緊抱在一起的兩只白皙的手，突然有些心疼。少年的影子晃了晃，在優奈前面停了下來，隨後自己的影子向夏優奈影子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夏優奈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少年望著優奈的樣子，有些不滿地嘟了嘟嘴。“怎麽了，初中時又不是沒有拉過。”夏優奈聽到這句話，眨巴了幾下眼睛，奇怪的是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心臟狂跳不已。優奈站在原地發了好久的呆，最終也並沒有說什麽，也並不打算伸出自己的手。
季青森看著優奈並沒有打算伸出自己的手的樣子自然有些沒面子，便主動把自己的手伸得更近了些，卻被夏優奈特意地避開了。
“不用的，我並不是很冷的。”少女望著眼前的少年輕輕笑了一下，說出的卻是這樣的話。說完後夏優奈便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慢慢地繼續向前走著，而季青森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發著呆。
夏優奈走了好久之後卻發現季青森並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到季青森一直站在原地，便又走了回來，拉了拉他的衣袖，輕笑著說道：“嘿，好晚了，楞著幹嘛，快走啊。”
季青森望著眼前的少女竟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點了點頭，於是夏優奈又自己一個人走到了前面去。
少年也跟在後面慢慢地走著，他突然輕蔑地一笑，卻像是在自嘲——夏優奈她，最終也沒有向自己伸出她的手啊。
4.
藍藍的幾何圖形來到白白的城，白白城中的幾何圖形問它：“為何來此。”
藍藍的幾何圖形回答：“想要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白白的城中人又問它：“想要忘掉過去，就要洗掉過去的顏色，你願意嗎。”
“我願意。”
藍藍的幾何圖形吃下了一顆白色的藥丸，洗掉了過去的顏色，變成了白白的城中人。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形狀角度，一樣的心。
它們每天無所事事的走來走去。沒原因，沒目的，周而覆始，渾渾噩噩。
於是它爬上了城中的高塔，看見一條河從城裏流向遠方，逝於天際。河裏的水，泛著五顏六色的光。
它問：“河裏的那些是什麽。”
另一個圖形回答說：“那些——是我們洗掉的記憶。”
愛人的名字，父母的年紀，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失戀，微笑的樣子，心痛的感覺，劃破的疤痕。
“現在的心中會泛起淡淡的憂傷嗎？”
現在的心中會泛起淡淡的憂傷嗎。
“呼！”季青森猛地從床上坐起了身，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喘著粗氣。怎麽又做怪夢了呢……
現在的心裏會泛起淡淡的憂傷嗎。
會啊，當然會。
我也好想吃一顆白白城的失憶丸啊。
是想忘掉過去嗎。
不，不是啊。
只是覺得味道可能會很好而已。
自己是真的想要忘記嗎。
怎麽會啊。
就這樣帶著記憶，我願意。
因為——
因為那是關於她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白尚燦。。有些小心疼
☆、我們都曾途經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
夏優奈一大早就被龍堇叫了起來，優奈昏昏沈沈地揉揉眼睛問龍堇什麽事，龍堇只是指了指門：“來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子說是找你的，我怕他是來滅口的就沒開門。”
夏優奈眨巴了兩下眼睛就猜到了一定是北塵瑄，心想這麽早自己還沒有起總不能直接穿著自己的小可愛去見他吧？於是直接又躺回了床上：“龍堇，你說得對，這麽早來敲門不是來惡作劇就是來滅口的，別管他，不用開門。”
夏優奈在床上滾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都沒有再睡著，聽到門外沒有了敲門聲才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開門一看已經沒有人影了。
“切——沒有耐性。”夏優奈站在玄關處掐著腰望著門外，沒見到北塵瑄還是有那麽一點不開心，自己明明是把見到他後該怎麽損他都在床上想好了才下的床。
優奈剛想關門時才發現，門口放了一個蛋糕，是一個16英寸的蛋糕。優奈呆呆地望著蛋糕華麗麗的包裝默默地在心裏估計著它的價錢，然後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自己又欠他的了。
少女訕訕地把蛋糕擡進了屋內，發現包裝上還夾了一張紙條。字跡挺草，應該是剛才急匆匆地寫下的。夏優奈望著字條，心情漸漸明朗了起來，笑著對龍堇喊道：“嘿——早餐有蛋糕吃了！”
“誒，敲了半天的門都不開是不是在整我啊？別問我從哪裏弄到了你的地址，我是神，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再等下去就要遲到了，今天還有課，應該不會有人缺德到偷剛剛烤好的生日蛋糕吧？
北塵瑄上”
上課已經十分鐘了，白尚燦望了望窗外，北塵瑄還是沒有來。教奧賽的老師是本校代高三的，講課的風格很風趣，經常搞得整個班的人哄堂大笑。現在班裏的人又笑了，可白尚燦一點也笑不出來。
尚燦正發著呆，教室門就打開了，北塵瑄冷不丁地站在教室門口，笑嘻嘻地沖老師打了聲招呼。周末不用穿校服，北塵瑄穿的是淺色的運動裝，下裝是一件寬松的運動休閑褲，脖子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汗珠，看樣子是急著趕過來的。學奧賽本身就是自願，這個課想翹就翹，因此老師也沒有追究什麽，就放他進來了。
“餵，怎麽遲到了？”北塵瑄才剛剛坐下尚燦就問道。
“嗯…昨天不是沒有選好禮物嗎，今天早上去給她買了個蛋糕。”少年漫不經心地答道，掏書的時候發現自己出門太急，沒有帶課本。“我沒帶課本，看一本吧。”北塵瑄苦笑著，有點不好意思。
“啊？好。”白尚燦把書推到了兩人的中間，自己也往旁邊靠了靠。
兩人挨得更近了。之後白尚燦的數學課就沒聽進去，旁邊人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旁邊的少年並不知道，自己的呼吸頻率只要一有變化，旁邊的人就會緊張好久。
上午一共有兩節課，第一節課下課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可以用來做習題。剛剛下課北塵瑄就掏出了一直帶在身上的IPOD，把白色的耳機插入耳中。
“老師剛剛講的你都會嗎，給我講講吧。”白尚燦此時正望著眼前的習題發愁。
因為帶著耳機，少年聽不清楚尚燦說的話，以為她是想聽歌，便問道：“要聽歌嗎？”說完便自顧自地把耳機放到了她的耳朵裏。
是純音樂，鋼琴曲。
這家夥每天聽的居然是這種曲子。白尚燦望著面前的少年有些發楞。這時坐在一旁的別班女生正在觀察他們兩個，突然打趣地笑著說：“白尚燦啊，你和北塵瑄真像一對。”白尚燦聽了之後趕快把耳機拿了出來。“別瞎說。”說完後她想看看北塵瑄的反應。
但北塵瑄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個說話的女生一眼，然後把白尚燦放下的耳機重新放回自己的耳朵裏。
沒有反駁什麽，或許是不想參與女生無聊的話題。白尚燦想著，靜靜望著他的側臉，微微笑了笑。
——這個男生，真的很與眾不同。
清高中帶著幼稚，孤獨中帶著隨和，陽光中帶著沈穩，溫柔中帶著粲然。每一種都是剛剛好。不過分。不矜持。
2.
秋運會了。
自古以來，運動會基本都和一個叫做夏優奈的女同學沒有關系。
“尚燦，想報什麽嗎？”夏優奈和白尚燦在食堂裏打了飯，因為食堂人太擠，所以一些同學只能在外面的樹下吃飯。這次夏優奈和白尚燦成功的搶到了位子。
白尚燦歪著腦袋想了想，說：“說實話還挺想報的。初中的時候我參加過。”夏優奈的眼睛立即發光了，吃驚的望著白尚燦說：“哇哦！尚燦！你還會體育！學習挺好也就罷了吧，長得漂亮也就罷了吧…我一直以為漂亮的女生都是運動白癡的！”
白尚燦想了想，笑著說：“你是在凸顯你長得很漂亮嘍？”
夏優奈聽到後差點就把飯噴出來了，自己在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這樣想啊！被誤會了……夏優奈從小最怕別人誤會自己，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她急忙擺著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尚燦則撇了撇嘴：“這有什麽的，夏優奈本身就很好看嘛。”
白尚燦這樣一說，夏優奈卻沒了話接。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自己低頭去扒飯了。過了一會，突然擡頭笑著，口齒不清的說：“尚燦！我如果是男生一定會愛上你的！”白尚燦笑著瞪了她一眼：“嘴裏全是東西，說話幹嘛啊。別對我笑的那麽賤。”
“啊——尚燦！我好喜歡你啊！運動的女生最棒了！”
白尚燦笑著，裝作嫌棄地把撲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推到了一邊。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大笑過了吧。少女長長的頭發垂到了一邊，因為坐在靠窗的位置，被陽光暖暖地照射著，眼角的一粒小痣也滿滿地含著笑。
運動的女生最棒了。
像自己這樣不會運動的，並不是別人所說的淑女。而是二等殘廢。
2.
白尚燦果然報了長跑。名單由她自己統計，全班報名的也沒多少，女生長跑就更不多見了。運動會當天，老師讓白尚燦去主持，可是白尚燦還要參加運動會，廣播站又沒有空缺的人手，白尚燦就對老師說：“讓夏優奈替我吧。她沒報名運動會，聲音也蠻好聽。”老師說也只好這樣了，於是在優奈的再□□對下，還是被推倒了運動場的廣播室。
剛剛上到四樓時老師剛好接了個電話。說完之後，有些抱歉的望著優奈，說：“我現在有點急事，你先自己過去吧。”說完，順手指了指走廊，繼續說道：“上面有名稱，裏面都是學長學姐，敲了門進去就好了。”說完就走了。
夏優奈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認識好。一會見到那些學長學姐們，該怎麽說。我是臨時替換的？進門該用怎樣的表情？需要自我介紹嗎？白尚燦一直都是自己面對這些人的啊。想到白尚燦，夏優奈的心裏鎮定了一點，就算是為了尚燦。
夏優奈站在門外猶豫了一會，還是敲了門。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尚燦嗎，進來吧。”自己又不是尚燦……自己如果是尚燦就好了……夏優奈自己在心裏念叨著，推門而入。
屋裏就兩個人，年輕女子坐在桌子上晃著腿吃著面包，而少年坐在椅子上，旁邊有一個空位。
“那個——我是白尚燦的——夏優奈微笑著，希望可以給別人留下較好的第一印象。
等看清了自己面前的兩個人之後，優奈差點就失聲尖叫起來。
季青森。
季柯子。
“——朋友。”夏優奈停頓了兩秒鐘後，又補全了剛剛自己還沒有說完的話。
季柯子看到優奈後笑了笑，目光好似不經意似的望向了少年，接著朝優奈走了過來。季柯子牽過夏優奈的手，把她拉到季青森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對優奈有些調皮地笑道：“我認識你。”
夏優奈知道這個女子是季青森的親姐姐，她的眉眼中與季青森有幾分相似，可畢竟是女孩，於是季柯子的長相便多了幾分嫵媚。
“嗯……”夏優奈微微低著頭回應著。
季柯子還是笑著，“夏優奈對嗎。”
“是。”
“比森森小一級對嗎？之前我在學校裏還見過你呢，還有些不相信真的是你，沒敢跟你打招呼，現在頭發長了啊。”季柯子一直拉著優奈的手對她笑著，這讓優奈緊緊繃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一點。季柯子擁有著驚人的洞察力，馬上就看出了優奈的心理活動，便很善解人意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輕松。
“森森，快把數據給她。”季柯子對季青森說話時立馬就變了一種語氣，沒了和優奈說話時的溫柔，多了一份不可抗拒的命令，可叫的還是最親近的乳名，顯得有些怪異。夏優奈從季青森的手中接過了數據，卻並沒有多看少年一眼。
所謂數據，就是一大串的名字，季柯子對優奈笑著解釋說：“一會開始比賽了，你就按照這上面參賽選手的名字讀，名字後面再加一個‘加油’，懂了嗎。”
“嗯。”夏優奈點了點頭。
“好嘞~那你們倆……合作愉快。”她對兩人笑著，但笑容還是有些僵硬。她的目光掃過季青森的時候明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季柯子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了兩個人。夏優奈沒有說話，只是在自己手中的數據上找著白尚燦的名字。季青森坐在少女旁邊，眨巴了兩下眼睛，這才完全反應過來。他一直想找點什麽話題聊天，可半天都沒有憋出一句話來。季青森轉頭望了望夏優奈，最終只是笑了笑說：“真巧。”
“嗯。挺巧。”夏優奈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有些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
“……”夏優奈還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心想如果你作為一個男生不主動說話我憑什麽要主動找你說話呢。
“喝水嗎？”最終還是季青森沒有忍住打破了一直環繞在兩人周圍的奇怪的氣氛。
“謝謝。”夏優奈輕輕點了點頭，從劉海的上方小心翼翼地瞄了少年一眼。
季青森站起身來走到飲水機旁邊，從機頂拿了兩個一次性的杯子，一個杯子裝了溫水，一個杯子裝了涼水。
“喝什麽溫度的？”少年轉過頭，繼續問道。優奈說溫的。正好，季青森就把那杯溫水遞給了她。
少年坐到了她的旁邊，語氣平和地對她說道：“就快要開始了，不要緊張。我先讀開幕詞，開始比賽之後你就按照賽程讀人名就好。”
“嗯。”夏優奈回應道。
話說這運動會的開幕詞還不是一般的多，這家夥居然讀的都不帶卡殼的。期間自己還喝了好幾次水，終於輪到自己了，一杯水也已經喝下肚了。
第一批比賽的是男子的跳高，看到操場上的人集合完畢後，夏優奈就馬上讀起了人名。
“XXX同學加油。OOO同學加油。###同學加油。***同學加油。”還真夠枯燥的。“ZZZ同學加油。北塵瑄同學加油……”最後一個是北塵瑄。
夏優奈看到這個名字竟莫名奇妙地激動了起來。廣播室的樓層比較高，又正好對著操場，夏優奈索性站起來在即將要比賽的人群中尋找那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可北塵瑄正站在一個人的後面簽到，剛好背對著優奈，夏優奈怎麽也看不見正臉。只是看到一個陽光的背影，於是她在心裏默念：“北塵瑄。加油。”
季青森看到優奈奇怪的表現後並沒有說話，只是心裏酸酸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但口中還是問道：“是誰啊，那個北塵瑄。”夏優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嗯——就是上次你見到的那個人。你記得的吧。”
“哦。”季青森微微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忘了。
——那個男生，叫北塵瑄。
3.
“你騙不了我的，小子。”
廣播站。女子蜷縮在沙發上慵懶地整理著自己的頭發，望著面前的少年，似笑非笑地說：“已經喜歡上她了嗎？”
季青森心虛地望了女子一眼：“誰？”
呦，這孩子還想裝傻。季柯子坐直了身子，繼續說道：“想約她嗎，姐姐可以幫你啊。前兩天不還見她了嗎。再說了……我和她在初中就見過面嘛。”少年不再反駁，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嗯…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麽事。”起身，向門的方向走去。手碰到門把手時，又回頭對少女說了一句：“謝謝。”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少女覺得可笑，他幹嘛不承認呢，還嘴硬。季柯子嘆了口氣，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等等…剛才那小子，是笑了吧。
走出學生會季青森紅著臉，正發慌地咧著嘴笑。這次是真的要謝謝你了。
周末。兩個星期一次的大休。
優奈手中拿著兩張電影票，錯愕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望著別處說：“都已經解釋過了嘛，她今天生病了。”生病？生病了？優奈不自覺的回想起元氣的季柯子。
當時柯子突然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唰”地不知從哪裏抽出來了兩張票，還笑嘻嘻地說：“優奈，周末有空吧，一號電影院不見不散。”優奈覺得莫名其妙，但覺得自己和她並不怎麽熟，於是還想拒絕。可是季柯子還不等優奈回應就已經跑得沒了蹤影。
什什什…什麽嘛。請我看電影就把兩張電影票都給我了？夏優奈一個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嗯，還是愛情片。
而現在就生！病！了？！
優奈機械地沖季青森點了點頭，遞給了男生一張票，心裏早已風起雲湧。
該死的季柯子，幹什麽不行啊，非要看場無聊的電影，男生在心中咒罵道。
進場之前，少年買了兩杯奶茶。其中一杯純色的給了優奈。優奈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額…原味的啊。
“餵，走不走啊。”少年在前面慵懶地輕叫了一聲。
夏優奈有些抱歉地低下頭，快步跟上了少年。
暗藍色的電影背景映在了少男少女的臉上，優奈身上的一根弦被繃得緊緊的，身體僵硬得要死。該死，自己怎麽會這麽緊張啊。
熒屏上的女主角還在哭泣，優奈也強忍著自己的淚水。明明是最狗血的劇情，為什麽自己還是看哭了。季青森則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自己的旁邊直視著前方，目光有些怪異地望了望周圍，發現整個會場還是沒有一絲陽氣。整個片場難道真的就自己一個男生嗎？！季青森強忍著怒氣挑了挑眉毛。
不知不覺到了劇終，女主角不知是死了還是得什麽絕癥了，總之現在輪到男主角後悔欲絕又殉情自殺了。
落幕的燈亮了起來，整個大廳也被燈光照成了淡黃色。優奈下意識地轉頭望向了季青森，發現季青森也在望著她。少女打了一個寒戰，有些心虛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心冒出了涼涼的汗。
廳內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而兩人卻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夏優奈想說話，但不知道說些什麽，看到季青森不走，自己也就沒有起身。實際上季青森自己也才剛剛反過神來，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自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低頭對優奈說：“走吧。”優奈也是尷尬地對他笑了笑，站起了身，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大廳。
電影院的地毯軟得很，走上去就像是踩在雲端，夏優奈的腦子中還是暈暈乎乎的，走了幾步就差點摔倒。
望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剛剛那段時光真的是和他一起度過的啊。優奈不太敢擡頭看自己面前的少年，只是靜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後。
季青森突然停住了，轉過身，對優奈說：“餓了嗎？”夏優奈有些遲疑，一時說不出話來，季青森就自顧自地把她拉進了電影院旁邊的KFC。
夏優奈喜歡KFC裏的味道，只要聞到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天已經黑了下來，快餐店裏的燈卻亮的耀眼。季青森讓優奈先找位置，自己點餐去了，夏優奈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裏。
季青森端著一桶食物，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夏優奈。季青森笑著看著坐在角落裏的夏優奈道：“還是喜歡在角落裏啊？”
夏優奈對他歪頭笑了笑，答道：“是啊，習慣了。”
夏優奈小的時候和夏安一起吃飯的時候，夏安總會選一個靠窗的角落，他說，角落是幹凈的地方。夏優奈不懂這裏的幹凈代指什麽，總之在餐廳吃飯就會選角落成為了她的一個習慣。初中時和季青森一起吃飯，他也會依著夏優奈的喜好挑一個角落。
角落，字典裏的翻譯是僻遠的地方。挺美。角落它不像是過道，每個人都會踩踏，它是那個由於顧客太多而騰出來的位置，所以經常會被人遺忘。優奈不知道有什麽深意，總之夏安喜歡自己就喜歡。
優奈兩只手抱在胸前，走在少年的身後。季青森聽著身後少女輕輕的喘息聲，猛地想起來她怕黑。夏優奈怕黑，從他開始給她送飯就知道。
那時的每天下午他都會默默地跟在女生身後，在女生身後陪著她回家，直到望著她安全的到家。他不會讓她知道他在那，因為他的高傲，他的自尊，可他卻敗給了一個小小的女生。每天晚上回家後媽媽關於回家為什麽這麽晚的嘮叨也無所謂了。
他很滿足，因為每天放學可以都看見不同的她。
小心翼翼捧著熱奶茶的她，叼著一根棒棒糖棍嚼一路的她，應對半路跳出來送情書的男生的她，與路邊寵物攤上的小鹿犬玩鬧的她，被路邊的首飾吸引的她，遞給流浪漢幾個硬幣的她。等到浪費了很多時間後，回家會很晚很晚，在走那條沒有什麽人的小路的時候，她總是加快步伐跑過去。男生就可憐巴巴的跟在身後踮著腳尖跑過去。呵…她怕黑。
少年記住了。
少年記住了一些關於女孩的秘密。她怕黑，她喜歡獨自一個人，她很受歡迎，她喜歡棕色的小鹿犬，她喜歡卡其色的蝴蝶結，她傻傻的不知道有一個男生正默默地註視著她。
優奈買一杯奶茶，季青森就會迅速沖到奶茶店裏去。“剛剛那女孩買的是什麽啊？”少年對收銀員姐姐毫不吝嗇地露出一個無邪的笑臉。年輕的收銀員楞楞地望著少年白皙的臉龐，紅著臉說了一句：“原味的…”
“嗯，我也要一杯。”“嗯嗯，好。”收銀員姐姐接過他的錢，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季青森漫不經心的望著窗外，收銀員的臉卻紅透了。
季青森跟在女生身後，優奈喝一口，他就趕快喝一口。就在那個時候吧…就在那個時候他知道了優奈最喜歡原味的熱奶茶。
優奈每天都會給一個流浪漢一兩枚硬幣，有時是幾塊瑞士糖。女生走後，他也會過去給流浪漢幾個硬幣，聽著硬幣“咣啷”掉進那個生銹的破碗，他便飛快的跟上女孩。
優奈幾乎每次路過一家飾品店，都會去看一看那個卡其色的大蝴蝶結。季青森覺得可笑，明明是齊肩短發，幹嘛還要蝴蝶結呢？
女孩走出首飾店，他就走進去，給店主能買三個蝴蝶結的錢。“阿姨，不要賣這個蝴蝶結好嗎。”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看到她戴上啊。
優奈在走一條條小巷的時候，會突然在巷頭蹦出來一個男生，所有的男生都一樣，雙手捧著遞上一個彩色的信封，渾身都在發抖。夏優奈會接過情書，淡淡地回眸一笑，不給什麽答覆，也不拒絕，似乎沒有影響到什麽心情，一蹦一跳地離開。
少年在女生消失在巷頭的時候快步走到遞情書的男生面前，壞壞地一笑：“餵，她是我準女友。”接著那男生就被他的微笑嚇得屁滾尿流，再也沒去找過夏優奈。
換句話說，季青森就是那個讓夏優奈在男生堆裏面的人氣越來越低的人。
重覆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也是一種幸福吧。
盡管她一點都不知道。
對，現在也未必知道。
季青森回頭望著夏優奈緊抱在一起的兩只白皙的手，突然有些心疼。少年的影子晃了晃，在優奈前面停了下來，隨後自己的影子向夏優奈影子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夏優奈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少年望著優奈的樣子，有些不滿地嘟了嘟嘴。“怎麽了，初中時又不是沒有拉過。”夏優奈聽到這句話，眨巴了幾下眼睛，奇怪的是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心臟狂跳不已。優奈站在原地發了好久的呆，最終也並沒有說什麽，也並不打算伸出自己的手。
季青森看著優奈並沒有打算伸出自己的手的樣子自然有些沒面子，便主動把自己的手伸得更近了些，卻被夏優奈特意地避開了。
“不用的，我並不是很冷的。”少女望著眼前的少年輕輕笑了一下，說出的卻是這樣的話。說完後夏優奈便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慢慢地繼續向前走著，而季青森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發著呆。
夏優奈走了好久之後卻發現季青森並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到季青森一直站在原地，便又走了回來，拉了拉他的衣袖，輕笑著說道：“嘿，好晚了，楞著幹嘛，快走啊。”
季青森望著眼前的少女竟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點了點頭，於是夏優奈又自己一個人走到了前面去。
少年也跟在後面慢慢地走著，他突然輕蔑地一笑，卻像是在自嘲——夏優奈她，最終也沒有向自己伸出她的手啊。
4.
藍藍的幾何圖形來到白白的城，白白城中的幾何圖形問它：“為何來此。”
藍藍的幾何圖形回答：“想要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白白的城中人又問它：“想要忘掉過去，就要洗掉過去的顏色，你願意嗎。”
“我願意。”
藍藍的幾何圖形吃下了一顆白色的藥丸，洗掉了過去的顏色，變成了白白的城中人。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形狀角度，一樣的心。
它們每天無所事事的走來走去。沒原因，沒目的，周而覆始，渾渾噩噩。
於是它爬上了城中的高塔，看見一條河從城裏流向遠方，逝於天際。河裏的水，泛著五顏六色的光。
它問：“河裏的那些是什麽。”
另一個圖形回答說：“那些——是我們洗掉的記憶。”
愛人的名字，父母的年紀，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失戀，微笑的樣子，心痛的感覺，劃破的疤痕。
“現在的心中會泛起淡淡的憂傷嗎？”
現在的心中會泛起淡淡的憂傷嗎。
“呼！”季青森猛地從床上坐起了身，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喘著粗氣。怎麽又做怪夢了呢……
現在的心裏會泛起淡淡的憂傷嗎。
會啊，當然會。
我也好想吃一顆白白城的失憶丸啊。
是想忘掉過去嗎。
不，不是啊。
只是覺得味道可能會很好而已。
自己是真的想要忘記嗎。
怎麽會啊。
就這樣帶著記憶，我願意。
因為——
因為那是關於她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白尚燦。。有些小心疼
☆、我們都曾途經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