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二個世界(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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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時而笑時而嚎瘋了一樣的蕭元魁,蕭然決定再給他增加點刺激。

“很遺憾的告訴你, 那一晚, 我什麽也沒做, 在道觀裏過了一夜。”

“什麽?不……為什麽?”

“因為後面女皇就進來打斷了我和荊姑娘的談話,並且將我趕走。我怕就這麽回去會被你啰嗦,就直接去道觀過了一夜,第二天回去時就騙你說我得逞了。”

聽完蕭然面無表情的道出的這些,幾個蕭元魁那一派的老頭子不由得用充滿同情的目光看著蕭元魁。可惜了, 蕭元魁一身的野心和能力, 結果卻生了這麽個拖後腿的兒子。

頂著眾人同情的目光, 蕭元魁額角青筋直冒。難怪, 難怪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一個都沒回來。自己早該想到的啊!為什麽偏偏就疏忽了!

“混賬!混賬!你既然沒有得逞, 為什麽那麽幫著荊玿婞!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沒有啊。”蕭然微笑著,吐出最殘忍的言語, “這麽久以來, 你都沒發覺, 我從來沒管你喊過一聲的‘爹’嗎?對自己的兒子如此不在意, 你又算什麽爹呢?”

“你……”

蕭元魁嘶啞的怒吼一聲,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聲咳嗽起來。等他好不容易平覆下來,蕭然卻像是氣不夠他一般, 又問了一句:“現在,你還看不起女性嗎?”

“你……不孝子你什麽意思?”蕭元魁目眥盡裂,看不起女性?哈?他為什麽要看得起!女子不過是男人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 憑什麽讓他蕭元魁看得起!

“怎麽?不後悔嗎?有沒有覺得,哪怕培養你那些或被你關在家,或被你嫁出去的女兒,都比拉扯我這個拖後腿的廢物長子好?”

看著臉上蓄著大胡子的蕭然,眼裏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蕭元魁突然覺得陌生起來,眼前的長子,似乎不再是從前那般廢物的模樣了。怔怔的盯著蕭然許久,蕭元魁突然嘆息了一聲:“如果,你用在女人身上的心思,用來幫我該多好……”

“花心思?不!我根本就沒在女人身上花心思!你怎麽到現在還不承認,你輸給了荊姑娘,輸給了女皇陛下,輸給了你看不起的女子?”

“輸?哈哈哈哈?我是輸了,但我絕不是輸給她們這些小女子,而是……”隨蕭元魁想到什麽,又怒罵道:“哼,婦道人家,今天能拿下我不過是她的運氣,如果我也有她上那些神器,對!如果我也有那些神器,那皇位……”蕭元魁一邊說著,一邊幻想著,眼裏的光芒越來越盛。

“呵——”蕭然低笑著打破了蕭元魁的幻想,“你說的那些神器,有一大半可都是女子學院裏的學生造出來的呢!”

“什麽?她們造出來的?可你為什麽以前帶回來的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蕭元魁死死瞪著蕭然,突然明白了什麽,暴躁的大聲怒罵道:“我明白了,你從一開始就叛變我了!所以你故意用那些小玩意迷惑我,讓我對女皇失去戒心!哈!哈哈哈哈!我蕭元魁還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

“你是後來對女皇失去戒心麽?你明明就是從一開始就輕視女皇!嘖嘖嘖,你看你現在多慘,好好的當你的丞相,別亂想著造反,你就不會有現在這結局了,偏偏你為什麽想不開呢?”

對於自己厭惡的人,蕭然的毒舌還真是能氣死人。

“哈,你說我?那你自己呢?”蕭元魁漲紅了臉,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譏諷的望向蕭然,“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你那樣幫著荊玿婞,現在還不是跟我一下成了階下囚?逆子,我告訴你,我就算上了黃泉路,也有你陪著我!”

“若我不陪你呢?或許我抓進來只是做做樣子呢

?畢竟我幫了荊姑娘那麽多,她不可能不管我吧?”蕭然其實也沒有把握,但眼下,她只能寄希望於荊玿婞了。在這個世界,走到現在這個地步,想活的話,很難。不過,對於自己,可能還沒那麽難。實在不行,大不了把自己是“薛蕾風”的身份暴露就是了。比起對上強勢的女皇,蕭然更想完成任務。

她不要被徹底抹殺,她想要活著!

蕭然不知道蕭元魁罵了多久,他罵累了,自己也聽累了,在這昏暗的地牢,蕭然慢慢闔上了眼簾。一夜過去,等她再睜開眼時,見到的就是突然闖入地牢的官兵們。

“陛下吩咐了,把這兩父子拉開,分別審訊!”

“還審什麽?你們還審什麽?我人都在這裏了!你們就是想折磨我吧!”蕭元魁幾乎罵了一夜,此刻又是饑渴又是虛弱,被強壯的官兵如同雞仔一樣拎在裏,無力掙紮,“什麽證據你們都搜出來了,就直接給我一個痛快!這樣折磨我,果然是婦人的無恥段!”

“閉嘴!陛下說了,從蕭家搜出來的信件,只交代了你和敵國的通敵,而本朝肯定還有不少和你狼狽為奸的貪官汙吏,這些年的帳陛下可都記著呢,現在正好一一清算吧!”

而蕭然,從始至終,都很配合官兵,只是在她即將要被帶拖走時,輕聲詢問了一句:“我可以見一見荊狀元嗎?”

“呵呵,你還在想什麽呢?現在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而已,還想見荊狀元,做夢吧你!”女皇底下的官兵,自然對蕭然也是沒任何好感的,他不客氣的用力推搡了蕭然一下,推得蕭然踉踉蹌蹌朝前顛了好幾步。

等蕭然被帶進了戒律房,看著各種瘆人的刑具後,心也跟著慢慢涼了。自己,不會真要慘死在這個世界吧?

當蕭然被綁上刑架時,另一邊的荊玿婞還在苦苦哀求的尹湛。

“陛下,陛下,我求求您,放過蕭公子吧?蕭元魁勾結敵國造反的事情和蕭公子無關的!蕭元魁書房的暗格,還是蕭公子告訴我的啊!”

尹湛看著哭得眼睛都腫了的荊玿婞,一臉怒其不爭恨恨道:“玿玿,你到現在還沒看清蕭然的真面目嗎?他連自己的親身父親都能出賣,在你面前裝樣子就是指望到這種地步的時候,有你這傻瓜跳出來救他啊!”

“不,不是的陛下!”荊玿婞“撲通”一聲在尹湛面前跪了下來,“陛下,蕭公子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蕭元魁那邊……”

“行了,你別說了,他是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你馬上就能知道了!”尹湛撇開臉不去看跪在自己面前的荊玿婞,心裏對蕭然的怨恨更深。都是因為蕭然,現在她明顯能察覺到自己的好友對自己生疏了不少!她提高音量,喊了守在門外的護衛去把蕭元魁帶過來。

不一會兒,護衛就拖著全身都是鞭痕的蕭元魁進來。兩個護衛在尹湛的示意下,很幹脆就把半死不活的蕭元魁往地上一丟,轉身繼續去守在門外。蕭元魁透過面前散亂的長發,看到了自己面前高高在上渾身滿是殺意的尹湛,第一次,他為一個女人的氣勢而恐懼。

“蕭元魁,你可知罪?”

蕭元魁哆哆嗦嗦的抖著身子,全身跪趴在地面上,沙啞難聽的聲音猶如破舊的風箱一般,“罪臣知罪。”

“朝上上下下,你還有哪些同黨,可全招了?”

“罪臣都招了……”事實上,蕭元魁以前再如何威風,可究竟是個弱的讀書人,他嫌棄蕭然沒男子氣概的同時,完全忽略了他自己也半斤八兩。所以在挨上第一鞭時,蕭元魁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上到正一品重臣,下到從九品的芝麻小官全部都供了出來。也可能是這一頓鞭刑,把蕭元魁的傲骨都打沒了,此刻緊貼在地面上不住發抖的蕭元

魁,就如同一只狼狽的喪家之犬。

“都招了?看來還沒把你打老實啊?你那好兒子蕭然做了什麽好事,怎麽都不說呢?”

女皇不信任蕭然!

蕭元魁馬上就猜出了尹湛的意思,他偷偷瞄了一眼另一邊跪著的荊玿婞,眼神一狠,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對尹湛說道:“陛下,罪臣知罪,罪臣不該包庇自己唯一的兒子!”

荊玿婞聽了蕭元魁的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蕭元魁,你……”

不等荊玿婞把話說完,尹湛就提高自己的聲音打斷了荊玿婞:“那你就把你好兒子的罪行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吧!”

“是,陛下。罪臣的不孝子,最早是他鼓動罪臣,要推翻陛下您的政權,他表面上是不服您以女子的身份坐上皇位,實際上……實際上……”

“實際上什麽?”

“實際上犬子早就貪圖陛下您的美色!他攛掇臣造反,就是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皇位的同時,將陛下您……將陛下您囚禁起來,成為自己洩欲的禁臠!”蕭元魁說完,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好兒子,怎麽說我們父子一場,黃泉路上,你如何忍心丟下你年邁的老夫親呢?

“放肆!”

隨著尹湛憤怒的咆哮,同時響起的還有荊玿婞驚恐的尖叫:“不——你胡說!”

蕭元魁再次掃了一眼哭紅了臉想為蕭然辯駁的荊玿婞,臉上露出報覆的快意:“罪臣已經到這般地步了,自知已經死罪難逃,所以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懇請陛下明察!”

“朕自然會明察!”

尹湛沈著臉說完,就想讓護衛再進來拉走蕭元魁,結果荊玿婞跪著向她連連爬了好幾步,直到爬到尹湛跟前。她擡起頭,握緊了心,而後就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高聲對尹湛說道:“陛下,臣以前所說的世外高人師父,其實就是蕭公子!當初兩州的治理方案,是蕭公子給出了解決的工程圖紙,陛下您用的ang,您軍隊使用的火ng和火炮,還有弓n,那些圖紙都是蕭公子給的,就連玻璃鏡和琉璃杯這些小物品,也是蕭公子他……”

“夠了!”聽著荊玿婞越來越離譜的話語,尹湛冷聲喝停:“荊狀元,為了救你的愛人,你倒是挺能豁出去的!”

蕭元魁緊貼著地面的臉上也露出諷刺的笑容,荊玿婞這說的,會是自己那沈迷女色的廢物兒子?

“陛下……”荊玿婞知道尹湛不信自己的話,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開始認真跟尹湛解釋:“陛下,您就沒有發現,您現在一直使用的那支ang,無論墨家弟子們如何努力,後來造出來的ang,都沒有您上那只精致小巧嗎?因為,只有您在用的那只ang,是蕭公子親造出來的!”

尹湛想到自己天天帶在身邊,就跟寶貝一樣精心愛護的銀色ang,臉色更加難看。

“還有,陛下您若不信蕭公子的才華,您可以直接驗證一番!正好,最近墨家弟子們根據火炮圖紙,新研制出來的炮車出了一點問題,您可以直接考驗下蕭公子,看看他能否回答出來!”

尹湛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精致ang,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看了眼荊玿婞眼裏滿滿的祈求,嘆了口氣,無奈道:“行,你起來吧,現在我就和你一起去驗證一番,若是那蕭然回答不出來,那你就別再為他求情了!”

荊玿婞激動的站起身,連連點頭。她知道,蕭然是不可能答不出炮車的問題,所以,這一次,蕭公子有救了。

而蕭元魁,則傻傻的被護衛拖起,嘴裏還不停的叨念著:“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我兒子!這不是我那廢物兒子!”

荊玿婞跟著尹湛,才到戒律房門口,看到了掛在刑架上低垂著頭,看不清臉,身上一道道血紅鞭痕的蕭然,當即心疼的大叫一聲:“蕭公子!”

疼得幾度昏過去又醒過來的蕭然,迷迷糊糊間聽到了荊玿婞的聲音時,仿佛看見了希望,用盡最後的力氣,努力仰起了自己的頭,在看到門口的荊玿婞後,從喉間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荊……姑娘……你,來……了……”

“是,是,我來了!”

荊玿婞迫不及待的催促守衛打開牢門,尹湛見不得兩人如此“恩愛”的模樣,冷哼一聲,在牢門打開後,率先一步進入戒律房。荊玿婞也緊隨其後,跟著進來。她忍著淚水,快速將墨家弟子們造炮車時遇到的難題跟蕭然講了一遍,而後輕聲安慰道:“蕭公子,你聽我說,你現在只要解開這些問題,陛下就相信你是一直傳授我學識的師父,你……陛下就會放你出去了……”

“哼,朕什麽時候這麽說了?”在一旁冷眼看著二人的尹湛不滿的反駁到。

“陛下!”

“行了,你先解答吧!”現在炮車也是尹湛當下很重視的強力武器,她不願就讓這樣的武器胎死腹。她已經把耘國大皇子殺了,之後和耘國的戰爭是無可避免了,所以,炮車能造出來,她的勝算就更多了!

荊玿婞對這些武器研究不是很透,甚至還沒墨家弟子們懂得多,所以她轉述的問題,蕭然聽得也是雲裏霧裏。蕭然在隨便問了荊玿婞幾個專業問題後,都只得到荊玿婞茫然的搖頭後,無奈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那這樣吧,我重新畫一個炮車的圖紙給你,可好?”如果能靠著圖紙獲救,而不暴露自己對尹湛隱瞞的身份,這樣也挺好的。

“好!當然好!”荊玿婞也很高興,憑借蕭然畫出來的圖紙,造出的炮車肯定是沒問題的,而且,只要蕭然能畫出圖紙,就更能證明他的才華。

一旁默默看著兩人對話的尹湛,聽著那一聲聲有點熟悉的溫柔語調,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人。死死盯著那滿臉絡腮胡的臉盤,尹湛突然覺得,那精致的眉目,竟眼熟的讓自己加快了心跳。就像是為了驗證自己心裏荒唐的猜測,尹湛揮打斷兩人的談話,一把撩起了蕭然蓋在臉上的亂發,然後,她看到了蕭然額角那道熟悉的疤痕。

“小……風……”

隨著尹湛顫抖的聲音,蕭然直覺得自己兩頰一痛,莫名瞪向尹湛時,就看到她裏捏著自己的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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