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震驚的不止有尹湛, 還有在一旁嚇到失聲的荊玿婞。蕭公子竟然, 就是阿湛心心念念的……小風姑娘, 她未來的……皇後？

此刻的蕭然，散發披肩，臉色過分的蒼白，失了血色的雙唇，因為長時間缺水, 此刻變得幹裂起皮。饒是如此狼狽的模樣, 可在這昏暗的戒律房裏, 依舊是那般的耀眼奪目。

尹湛丟去上掩藏了蕭然真面目的假胡子, 顫抖著撫上蕭然的臉盤。蕭然撇過臉, 試圖避開尹湛的掌，可因為被綁的緣故, 最後只能任由尹湛長滿厚繭的掌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你究竟是蕭然, 還是小風？”心心念念的人兒近在咫尺, 可現在卻因自己的緣故, 滿身傷痕，尹湛既覺得心痛，可又很是不甘。

“我一直都是蕭然！”蕭然抿了抿嘴，實在忍受不住尹湛在自己臉上一遍又一遍的撫摸, 再次偏頭試圖避開。“薛蕾風不過是我偽裝的身份。”

“那為什麽？”為什麽要假扮成薛蕾風救自己？為什麽什麽話也不跟自己說一聲，就無情的丟下自己離開？為什麽寧願用自己厭惡的“蕭然”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也不願以“小風”身份成為自己的皇後？

“因為你是一國之君, 我必須要救下你！但我不想被蕭元魁發現我的叛變，只能換個身份去救你……”

“那麽……你先前對我說的那些，願意陪我回宮的話，都是假的？”尹湛深吸一口氣，一把掐住蕭然的下巴，逼迫著她視線和自己對上。

“對，全是假的。”蕭然對尹湛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陛下，我的任務只有保證你的安全，所以，在百花村做的一切，你就全當是我演戲好了。”

“演戲？哈！好一句全是演戲？為了演戲，你倒也挺能豁出去的，不惜嘴對嘴以口渡藥給我？”尹湛眼裏慢慢出現水光，她心疼蕭然現在被鞭打後的虛弱模樣，又恨死蕭然這副完全戲外的旁觀者模樣！原來，從始至終，她都無情的看著自己可笑的投入自己感情嗎？

荊玿婞在一旁楞楞的聽了許久，在聽到以口渡藥後，更是踉蹌的倒退了兩步。怎麽會這樣？蕭公子……不，蕭姑娘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真的對阿湛沒有任何感情嗎？

“你是君，我是臣，陛下的旨意，臣不敢不遵。”相比荊玿婞的震驚，蕭然倒是顯得十分平靜。反正身份都暴露了，她篤定尹湛絕對不會殺了自己！現在，她只需咬死不承認自己對尹湛的感情，就行了。畢竟，自己確確實實對尹湛沒有任何愛慕之心，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的怨恨。

“哈！哈哈哈哈！好一句我是君，你是臣！”尹湛收回了自己禁錮蕭然下巴的，死死盯著她平靜的面龐反覆看了許久，才癲狂的大笑起來，“對，朕是皇帝，你不過是朕的臣子，別說朕想要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就是朕想要你這個人，你也得服從吧？”

荊玿婞瞬間就明白了尹湛話裏的意思，她急切的上前兩步，一把拉住尹湛的袖子，“陛下，您冷靜一點，蕭姑娘她不過是在說氣話，您……”

“來人，荊狀元近來沒日沒夜替朕分憂解難，現在累了，先送她回去休息……”尹湛看著荊玿婞被侍衛拉住時，望著蕭然的眼裏滿是擔憂和焦急，心裏一狠，又改口道：“不，送荊狀元回京！”

“陛下！陛下不要，陛下求您放過蕭姑娘——”可惜，無論荊玿婞如何哭喊，還是被侍衛無情拖走，戒律房內，還回蕩著荊玿婞遠去的餘音。

荊玿婞能明白尹湛話裏的意思，蕭然自然也能明白。但她知道，此刻自己，根本無法反抗，所以，她只能倔強的瞪著尹湛，眼裏是滿滿的不甘。

“你這是什麽眼神？”等戒律房只剩下自己和蕭然兩

個人，尹湛才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蕭然眉間，“不是你說的，我是君，你是臣嗎？那你又何必不甘呢？現在，乖乖順服我就是了……”

尹湛一邊說著，一邊食指慢慢向下滑動。劃過蕭然挺的鼻梁，劃過蕭然幹涸的嘴唇，劃過蕭然小巧的下巴，最後將指探入蕭然裹得嚴實的領口，在溫暖滑膩的頸間來回撫弄著。另一只，則是慢慢拉開蕭然的腰帶。很快，一層染血的外袍慢慢滑落，在蕭然的腳下圍成一個圈，而蕭然的領口，則越開越大，尹湛埋首在蕭然頸側，低聲嘆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逃了……”

隨著蕭然腳下的衣服越積越多，沈靜的戒律房內時不時也響起了一兩聲破碎的呻yn……而逐漸遠去的一輛馬車，荊玿婞無力的倚靠著車廂，紅腫的雙眼下，已經流不出任何的淚水了。

蕭然昏迷過去前，周圍昏暗的環境裏堆放著各種刑具，等她再一次醒過來時，已經躺在了寬大舒坦的床上。

“哼……”蕭然吃力的撐著自己身體起來，卻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傷口。整個腦袋昏昏沈沈，蕭然知道自己又發燒了。

“別亂動，你身上的傷才剛剛包紮好……”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然根本就不想去看這一開始就被自己忽視的人影。

尹湛不管蕭然的無視，幫著蕭然坐正了身子，看著蕭然敞開的衣襟裏露出來的層層繃帶，尹湛不由得想到了在百花村精心照顧自己的蕭然。

“現在我們的情況好像對調過來了，曾經你那麽照顧受傷的我，現在，換我來照顧你吧？”尹湛的背眷念的在蕭然的頸側來回滑動。

蕭然一把撥開了尹湛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冷笑著反駁：“可是，你那時的傷，可不是我砍的！”

蕭然現在一身的鞭傷，不是自己打的，但，是自己讓人打的！尹湛看著蕭然冰冷的側臉，被無情撥開的指動了動，而後默默收了回來。“是你不該……”不該換回了自己厭惡的“蕭家長子”身份。尹湛癡癡的凝視著蕭然精致的眉眼，實在無法明白，一個人的變化，怎麽會這麽的大！曾經在朝堂之上用著惡心目光偷偷瞄著自己的蕭然，尹湛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所以在蕭元魁倒臺的第一時間，她就讓人把蕭然拖走，打算好好折磨他一陣子，卻沒想，最終折磨的是自己心愛的人兒。

“我不該什麽？我生在蕭家，母親怕我的性別今後會在蕭家吃苦，所以將我女扮男裝。我活在最看不起女子的蕭元魁眼皮底下，每天戰戰兢兢的隱瞞自己性別，裝做花花公子的模樣，只為了讓蕭元魁不懷疑我的性別。我之所以會幫荊姑娘，會幫陛下你，因為我們都是女子，我渴望看見尹國的所有女子，在陛下你的統治之下，真正的站直身板，不用再臣服於一直以來壓迫她們的男人！”

一開始的“渣男”原身絕沒有這些想法，但穿過來替代“渣男”的蕭然有。本以為自己默默做了這麽多，女皇給自己治罪前好歹會審問下，結果沒想到，她會因為私憤而不分青紅皂白就把自己拖出去一頓鞭打。

“陛下，你可能是一個好皇帝，但……你的性格也暴露了你是一名暴君！”

尹湛聽了蕭然憤怒的指控，沒有生氣，而是輕輕的摟住蕭然的脖子，嘴唇緊貼著蕭然唇角，輕嘆一聲：“為何不是昏君？”尹湛覺得，此刻為了懷裏的美人，沒準她也會像歷代亡國的昏君那般，為博得美人一笑，而做出荒唐的事來。

蕭然皺緊眉頭，忍著唇角的麻癢，伸推了一把尹湛，見推不動她，只能將自己的橫在兩人之間。“說你是暴君，因你殘暴的執政。我知道，只要你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對於那些朝不服你的大臣，你都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現在，你強大了，我已經可以預見，等你這次回京，會

在朝如何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這也是蕭然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強調荊玿婞不要說出自己的另一個原因。這世界的女皇，自己在聽了系統給的原身信息後，就已經推測出她是不折不扣的暴君。是暴君，卻不是昏君。因為，即使這世界沒有自己出現，尹湛依舊憑借自己的努力，最後讓朝堂之上多出了不少的女官。雖然晚了好幾年，雖然女官數量遠不及男官。

“因為陛下你再如何殘暴，卻還心系天下百姓，否則，你就不會每年為兩州撥那麽多款，就不會為天下女子的地位那麽努力……”

聽完蕭然的話，尹湛的眼裏閃過一絲歡喜。她忍不住用自己的雙唇蹭了蹭蕭然依舊幹裂起皮的嘴唇，嘴裏喃喃著：“真好，小風，你懂我……”

這一次，蕭然趁著尹湛沒有防備，一把狠狠推開了她。尹湛在慌忙穩住自己的同時，沒有錯過蕭然臉上厭惡的神情。

“我是蕭然，從來就不是什麽小風！以及，陛下，我不喜歡你！”

我知道，你喜歡玿玿。

尹湛有自知之明，比起自己，蕭然肯定是更喜歡荊玿婞的，否則，她就不會盡心的幫荊玿婞逃離荊家，助她考取狀元，用心的給她畫出那麽多神奇的圖紙，而且……只有在對著荊玿婞的時候，才能笑得那麽溫柔真誠。

尹湛感受著胸口一陣又一陣的劇痛，沒有把自己心裏的答案替蕭然說出來，她只是摸了摸蕭然的臉，而後站起身來，丟下一句“你的藥熬好了，我去幫你端來”就匆匆離開。盡管心裏有了推斷，但尹湛還是怕蕭然當面跟自己說出來。

這一次刺殺的事件鬧得這麽大，尹湛本打算拿下蕭元魁，等他供出朝同黨後，就趕緊回京處理剩下的餘黨，可因為蕭然的傷病，尹湛硬生生拖到了蕭然燒退了，才起駕回京。

這種情況下，覺得自己毫無退路的蕭元魁同黨們，想要活著，只能聯合起來，共同反抗女皇了。本以為女皇拖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京，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說動同樣對女皇執政不滿的四王爺，勾結握兵權的衛將軍。

可惜，這些餘黨幻想著在女皇回京前，提前控制整個皇城的陰謀，在女皇設立的掌握著火ang火炮以及最先進弓n女子護衛隊前面，不堪一擊。

尹湛當初去秋獵前，為了以防萬一，特意留下了五百多名經過嚴格訓練的女子護衛隊。別看只有區區五百多名女子，可她們都是會熟練使用火ang和火炮的好。即使是匆匆集結起來上萬的叛軍，冷兵器對上熱器，也只有給人當活靶子的份。

等到女皇帶著蕭然回京後，朝已經沒幾個蹦跶的餘孽了。

回到京城之後，尹湛就開始忙碌起來，她必須把這些造反的餘孽留下的爛攤子處理清楚，還要著準備著和耘國的開戰。耘國大皇子的死亡，被尹湛瞞了下來，不過，肯定瞞不了多久。至於被尹湛帶回京城的蕭然，則被尹湛送到永安宮，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其實，相當於變相囚禁著蕭然。

沒了一臉大胡子的蕭然，回京的那一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女皇的馬車，曾一度引起其他官員的議論和猜想。

戒律房裏發生的一切，除了尹湛、荊玿婞以及女皇最親近的護衛和太醫，沒人知道蕭然的真實性別。所以，得知那俊秀得不像話的公子哥居然是沒了大胡子的蕭然後，不少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再之後，一條流言不知怎麽就傳遍了京城。據說，女皇對蕭丞相的造反很是憤怒，其長子被女皇的怒火牽連。不過，明事理的女皇知道其長子並沒參與謀反，反而幾次暗協助荊狀元，故女皇只是派人把他引以為傲的大胡子給剃了，誰知道，被剃了胡子的蕭丞相長子因為太過美貌，被女皇看上，所以……俊秀的蕭公

子很可能會成為女皇的皇夫。

這樣的流言，甚至傳到了如同煉獄的天牢之。蕭元魁在得知自己的長子很有可能成為女皇的皇夫後，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蕭然就是在蕭元魁低低的詭異笑聲，出現在了蕭元魁面前。

自蕭然回京後，幾度提出自己想見荊玿婞，都被尹湛拒絕，最後，蕭然改為想最後見蕭元魁一面，尹湛同意了。

參與造反的其他重臣都被一一拖出去處死了，天牢裏現在唯獨留下蕭元魁一人，不知女皇是不是看在蕭然的面子上，繼續讓他茍延殘喘。關押在天牢裏的蕭元魁，有一頓沒一頓的餓著，虛弱得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只能求死不能的茍活著。

“孽子，沒想到啊，最後還真是被你得逞了！”蕭元魁無視跟在蕭然身後的尹湛，對著蕭然譏笑道：“怎麽？你心心念念一直肖想的美人兒，滋味很好吧？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我們尹國英明的女皇，也難過男色這一關啊！早知道陛下如此喜歡你現在這幅模樣，我……”

“沒有早知道，你不是最討厭我現在的樣子嗎？”不等蕭元魁把話說完，蕭然就不耐煩的打斷。“我今天來，只是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會讓你更加瘋狂的秘密。蕭元魁，你唯一的長子，同樣是你最看不起的女子……”蕭然一邊說著，一邊在蕭元魁面前蹲了下來，盯著爬在地上的蕭元魁，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怎麽樣？自己精心布置了許久的計劃，被幾名女子毀去，你作何感想？”

“不——不可能！”在聽完蕭然的話後，蕭元魁果然瘋了一般，死死瞪著蕭然，望著那過分清秀的容貌，蕭元魁的心漸漸涼了。“孽子！孽子！你和你娘一樣，生來就是來折磨我的……啊——混賬！啊——”

看著大受打擊的蕭元魁就像瘋子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蕭然滿意的離開了天牢。對於打心裏就看不起女性，貶低女性的蕭元魁，蕭然從一開始就想要狠狠的報覆他，現在，自己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蕭元魁後面是死是活，蕭然都不再關心。她只是安靜的待在永安宮裏，度過了一日又一日。蕭然雖然厭惡尹湛，但為了尹國，為了尹國那麽多的女性，她還是每天畫著各種新奇武器的圖紙，或者謄抄一些自己那個時空著名的軍事著作。

尹湛對上態度冰冷的蕭然，只是日覆一日不厭其煩的討好著她，卻又自私的囚禁著她。尹湛知道這輩子自己是不可能再有會走入蕭然的心裏，可她就是舍不得放。好幾個夜晚，尹湛在睡夢，聽到一個聲音反反覆覆的勸著自己放，她不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但聽著卻莫名的熟悉。

要自己放是不可能的。尹湛不但不準備放，在處理完造反的餘孽後，她又忙碌起自己的婚事。是她和蕭然的婚事。

本來，尹湛還沒有這麽心急。耘國大皇子長久不回耘國，耘國的使臣自己是來一個斬一個，這樣明顯的挑釁，耘國卻遲遲沒有動靜。尹湛本想等到和耘國的戰爭結束後，才安心的部署自己和蕭然的婚事，可耘國這事一直梗在其，讓尹湛一天比一天煩躁。到最後，尹湛幹脆不等耘國主動發兵，她要先自己和蕭然完婚，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蕭然是屬於她尹湛的，自己再出兵攻打耘國。

和興致高昂的尹湛相比，蕭然始終是保持著冷淡的態度。對於兩人的婚事，她就像個局外人一般，冷眼看著。看著自己穿上大紅的喜袍，看著自己和身著嫁衣的尹湛拜了天地，看著洞房裏的紅帳搖曳。最後，冷眼看著尹湛披上戰袍，率兵出征。

這一戰，蕭然知道尹湛是必勝的。握如此多的重兵利器，這也是耘國因為忌憚，遲遲不敢出兵的緣故。耘國可能是聽到了什麽，所以多次派來使者，想略過他們大皇子的事情，希望兩國結盟。可耘國大皇子勾結

本國亂臣賊子，意圖刺殺自己的事情，尹湛又怎肯輕易揭過。不僅不能揭過，這百年來一直視尹國為眼釘的敵國，是必須除去的。

尹湛出兵前，蕭然拒絕了親為她穿上戰袍，也拒絕登上皇城送別尹湛。

本來，尹湛完全可以派方承筠大將軍率領這些以女子居多的戰士出征，可她的疑心病，讓她現在不信任朝的任何男人。將這樣一支擁有強大殺傷力的隊伍交到方承筠，她不放心。

不過，也多虧了尹湛的疑心病，自己才有會，不是嗎？

在兩國開戰的消息傳到宮後，蕭然握燭臺，微笑著點燃了床帳。

【小姐姐，你想清楚了，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總是要試試的，不是嗎？】

在越來越亮的火光，蕭然一直以來沈靜的目光，熠熠生輝。

“走水了！快來人啊！永安宮走水了！”

等到尹湛率領著大部隊凱旋時，迎接她的，只有燒成灰燼的永安宮。

“陛下……奴才們將永安宮裏裏外外都搜了一遍，沒有尋找到一具屍體……”面對暴怒的女皇，那天負責救火的宮人們跪成一排。

尹湛刺骨的目光掃過這一排奴才，而後落到漆黑的灰燼上，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她揮退了所有的宮人，自己站在永安宮前，直到夜深。

女皇率兵和耘國交戰，大獲全勝，可宮裏皇夫卻因永安宮走水，意外駕薨。一時間，尹國的百姓不知是該敲鑼打鼓慶祝，還是素縞麻衣悲痛。最後，女皇就像是不知皇夫出事一般，第二天晚上就大辦宴席。

宴席之上，酒過巡，眾臣皆昏昏欲倒，尹湛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臉覆雜的望著底下沈默的荊玿婞。

“荊狀元，你……可有什麽話想對朕說？”舉著酒杯，尹湛搖搖晃晃的走到了荊玿婞的跟前。

荊玿婞則舉起酒杯，對尹湛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恭喜陛下大獲全勝！”

尹湛搖了搖頭，將杯的酒一飲而盡。當晚，夜深人靜，所有人歡喜過後，沈沈睡去，燒成灰燼的永安宮前，卻出現了一個人影。這人就是尹湛。她踉踉蹌蹌的走到曾經放置著床榻的位置，在地面上重重踩了幾下，意料的，聽到幾聲空響。再然後，尹湛不顧自己一身華麗的錦袍，直接坐在了那灰堆之上，埋首在自己的臂彎之間。

多年之後，荊玿婞向尹湛辭去官位。尹湛沒有任何挽留，幹脆應允。

數十年後，一位偏僻小村子裏的老人，慢慢闔上自己雙眼，就像是有感應一般，這一天，尹國的女皇也駕崩了。

蕭然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陪同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還有兩團的光暈。一個光暈，是從尹湛身上出來，另一個，是倒在尋找蕭然路上的荊玿婞身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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