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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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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簫不鹹不淡地瞟了一眼身後一直死盯著他看的南宮明澈,勾了勾唇,指向南宮明澈,似笑非笑的說道:“不如你問問他有什麽條件?”

我回頭看向南宮明澈,疑惑發問:“你們何時有了交集?”

南宮明澈冷冷地瞥了一眼常簫,眸裏劃過一道暗芒,對於常簫拿他當擋箭牌的這種做法顯然極為不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何時要向枖玥提條件了?這是你我之間的交易,你扯上枖玥做什麽?”

我皺眉重覆:“交易?”

南宮明肩頭微微一顫,視線下意識看向我,一對上我探究的目光,立刻垂下眼簾,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低聲說道:“當時情況混亂,我被算計了。”

南宮明澈只說了這一句話,半晌都沒有再出聲,我不免有些失去耐心,冷聲催促:“繼續說下去。”

南宮明澈擡眸看了我一眼,見我神色冷然地看著他,很明顯在等他解釋清楚。

他目光似有若無的掃了一眼第六間木屋,隨即,閉了閉眼,已然明白無法繼續逃避此事,今天若是不給我解釋清楚,我自然不會輕易言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覆心緒之後,緩緩道來:“那天我急著去天和殿運回之前安放在那裏的屍身誘餌,期間從石室前的走廊通道上經過,當時腳下的步伐走的很急,一時間沒發現有間石室的門是開著的,所以沒註意到突然從石室裏竄出來的人,我被人狠狠撞翻在地,後腦磕到地上,當即就一陣頭暈目眩。我當時心裏極為氣憤,擡眸看向來人,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闖進了石屋,必須出言訓斥一番方能解氣。”

南宮明澈說著瞪了一眼常簫,眉宇間透出惱怒之意,指著常簫道:“沒想到撞我的人竟是個滿肚子壞水與算計的無恥之徒。”

常簫扯了扯嘴角,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對於南宮明澈之言並不在意。

南宮明澈與常簫此時的神色反差極大,很顯然兩人在相撞之後產生了不愉快。

我蹙眉掃了一眼常簫,轉過身背對著常簫與南宮明澈,眺望前方的樹林,語氣微涼:“常笙與師尊很快就會回來,你最好一次性說完。”

“我知道。”身後傳來南宮明澈低聲應答的聲音。

隨後,我聽到他嘆了口氣,繼續解釋:“當時我看向他的時候,通道裏只有微弱的火把照明,光線實在太暗,我一時間看不太真切,竟將他錯認成常笙,我誤以為常笙知曉了我暗地裏做的一切,當場嚇得魂飛魄散,踉踉蹌蹌的爬起來想要逃離,常簫立刻發現了我的不對勁,點了我身上的穴道,冷眼圍著我審視了一圈,一直沒有開口說話,而我的視線又正好掃到他身後那間石室裏堆滿的屍體,當即驚得差點攤倒在地,常笙的厲害我不是沒見識過,他眸光看著我的時候,我就像被他冷厲的目光狠狠淩遲著一般,心裏既恐慌又心虛。”

見他說了一大堆卻沒說出重點,我不免心生郁結:“麻煩直接說重點。”

南宮明澈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抿了抿薄唇,弱聲說道:我擔心他將我利用你之事告知於你,這樣我便再也沒臉出現在你身邊。我害怕看到你對我滿是失望的樣子,我希望你心裏能留一個屬於我的位置。所以……我只能當場認錯,將我所做之事交代得一清二楚,懇求他不要將此事告訴你。可誰知道,他聽完我所言突然興奮得笑出聲,說不告訴你也行,只要我答應他一個條件,他就替我守口如瓶。”

我聽到這裏莫名有些惱火,眸光銳利的看向南宮明澈:“常笙如此坦蕩之人,怎可能向你提條件?”

眼力怎的這般差?常笙與常簫兩人的神情和氣息完全不同,他怎能將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錯認成一人?

南宮明澈聞言眸光一暗,垂頭喪氣地回應:“我知道我自以為是的想法與做法折辱了常笙,你心生不悅是應該的,可這也是因為常簫與常笙長相有些許相似,他當時又刻意模仿常笙的目光與神情,我才會被他誤導,一時難以分辨真偽,著了他的道。”

“再者,我當時也心存疑惑過,常笙這般天賦異稟的人,又怎會向我這種籍籍無名之輩提條件?只是那時我心緒比較混亂,雖說心中有所懷疑,但並沒有繼續探究的想法,只問了他到底有何條件。”

我揉了揉太陽穴,很是無奈與疲憊,南宮明澈雖然說了一大段話,卻堪堪避開關鍵點,我難免有些失去耐心,不想再聽他啰嗦下去,畢竟我想知道的不是他怎樣被常簫玩弄於股掌之間,而是他與常簫到底有著什麽樣的交易,會不會涉及到常笙與師尊的安危。

我疲憊的神色似乎盡數落入了南宮明澈的眼裏,他應該是發現自己廢話有點多,令我產生了不悅之情,於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聲音放得極低:“常簫利用我懼怕秘密被揭穿的心裏,逼迫我不得不答應,替他隱瞞做過的那些有違天理之事。”

“有違天理?”我心神微微一震,南宮明澈總算是說到重點了。

南宮明澈惡狠狠地剮了一眼常簫,面露惱怒之色:“沒錯,他簡直是喪心病狂!我那時認完錯後無意中註意到常簫情況有些不對勁。他不但臉色青紅交替,而且周身氣息極其紊亂,我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多種術法交錯在一起才會出現的情形,也就是說那些死去的捉妖師是他堆放在石室裏,用來汲取他們生前修為所用。我之所以能看出他的問題,那是因為汲魂術是我們炎國千百年來捉妖師們最為不恥的禁術,也是整個捉妖界極其痛恨的陰邪之術。死去的捉妖師一旦被汲取修為便會入不了輪回,只能魂歸天地,最終灰飛煙滅。”

我心裏陡然一寒,視線快速落在常簫臉上,見他此時還擺出一副毫不在意,事不關己的神情,我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眸光冷厲地射向常簫,薄唇輕啟:“你到底在未雨綢繆些什麽?為何要汲取他人修為?”

常簫勾了勾唇角,陰邪的笑意從他清俊的臉上蕩漾開來,眸中閃過森冷的暗芒:“你這是在對我的事情感興趣?”

沒等我出聲回應,他語氣極為的諷刺的補充:“我沒記錯的話,你向來只知道以常笙為中心吧?除了圍著常笙轉,你可關心過當今的局勢?”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常簫,轉身向木屋前的空地走去,面無波瀾的回應:“你不必以此事來挖苦我,外界現今的情況我早已有所耳聞,並不是如你說的一無所知,而羽都長街的慘狀我更是親眼所見,但這些絕不是你不走正途的理由,身為降妖除魔的捉妖師,哪怕局勢再險峻,你也不能為了達到目的而殘害同道中人。”

南宮明澈聞言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眸光璀璨明亮,大概是覺得我的言論頗為中肯。

常簫則不屑的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你一個一無是處,只知道死纏著常笙的小妖怪,有何資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

常簫對我心存敵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因此並不打算與他多做爭論,而是背對著他負手而立,站在木屋前的一方空地上,靜靜眺望遠方的樹林。

眸光無意中掃到林中小道裏走出一黑兩白的三個身影,皆是氣息冷冽純正,氣質如仙,飄然絕塵。

我心下一動,常笙終於回來了。

只是不知為何,忽然有一股極為不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是一種無以言說的壓迫之意。

隨著三人的走近,萬裏無雲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飄飄灑灑散落下來,從我眉間輕輕掠過。

周圍溫度開始急速下降,頃刻間凍結成冰,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我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劍眉緊緊皺在一起,捂住胸口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勉強將身軀站得筆直。

不想被他人看出我的任何不適。

“咦?怎麽突然下雪了?”南宮明澈詫異道。

常簫冷冷一笑,對於南宮明澈的疑惑充耳不聞,滿是譏諷的嗓音從我身後響起:“怎麽?被我戳中要害?無話可說了?”

他似乎對這突然下雪的奇景,絲毫提不起任何興趣,更沒有感到奇怪,而是繼續出言嘲諷我。

我此時根本沒有心情與他擡杠,我的註意力全在常笙等人身上。

哪怕不用近看,我也知道來者何人,三人之中除了常笙與師尊,其中一位身姿妙曼的白色身影定然是雪韻仙人。

除了雪韻,沒人能給我帶來如此大的影響。

這麽說來,師尊一大早叫走常笙,是為了去迎接雪韻仙人的到來?

“若不是因為你,常笙何需束手束腳,外界之所以萬妖橫行,遲遲無法收押,完全是因為那些樹妖在暗中協助救治,一旦將那些搗亂的樹妖一網打凈,沒有樹妖從中協助療傷,它們如何抵擋得住捉妖師們的全力截殺?更別說掙脫捉妖們所設下的天羅地網。常笙因你的關系而無法對它們下狠手,甚至還手下留情。你這個蠱惑人心的妖孽,還想耽誤常笙到什麽時候?”

常簫咬牙切齒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或許是我沈默不語的做法惹惱了他,他嗓音裏透著明顯的惱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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