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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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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震,瞬間回過神來,立刻收回原本註視前方的視線,回頭看向常簫,駭然出聲:“你說什麽?樹妖參與了禍亂之事?”

怎麽會這樣?

樹妖向來與世無爭,為何會協助萬妖為禍人界?

難道是被他人控制?就如隱秘之境楓樹與其他樹妖那般神識被毀而受制於人?

那被牽扯進來的那些樹妖會不會也是金猊獸所為?

常簫雙手抱胸,語氣極其惡劣:“你不是有所耳聞嗎?眾所周知的事你會不知道?還是說,你想在我面前裝無辜,有意與同類的所作所為撇清幹系?”

我皺著眉默然不語,根本沒有精力與常簫繼續溝通下去,雪韻所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重,我此時的臉色怕是已經難看到極點。

好在我是背對著常簫與南宮明澈,他倆無法看到到我的神情。

由於我擋在他們身前,導致兩人視線有些受阻,因此並未註意到樹林深處往這邊走來的常笙與師尊等人。

我經過一番梳理,已然明白過來,常笙沒有向我說起任何關於外界捉妖師與妖魔之間的混戰情況,應該是不想我因此事而受到影響。

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之前在溶洞裏被人控制神識之後所看到的慘烈景象,似乎隱隱在向我透露著什麽。

我心裏變得惶恐不安:樹妖們會不會真如我那時所看到的那樣屍堆成山、血流成河。

人妖殊途當真無法避免嗎?

常笙對樹妖手下留情,會令整個捉妖界的捉妖師們心生不滿吧?

恐怕他們早已在背後眾說紛壇,譴責常笙心懷雜念,不但未將它們斬殺殆盡,還留著它們與妖怪們攜手禍害世間。

常簫對於我默然不語的態度更為惱火,氣勢洶洶的說道:“你在此地逍遙自在,常笙卻默默為你阻擋外界的一切攻擊,你根本不知道有心之人一路順藤摸瓜,查到了你與常笙在炎國皇宮內的妄為之舉。現如今你們二人之事已傳遍整個捉妖界,無人不說最有天賦的捉妖師竟被一個妖孽所蠱惑,他根本不配成為天神捉妖師。常笙被這些言論重傷都是因為你,你只會給常笙帶來災禍,我恨不得讓你永遠消失在常笙面前。”

我胸口驀然一痛,有種被針紮的感覺,常笙因我而被眾人戳脊梁骨,我心裏的愧疚與難過不斷交替著,難受至極。

常笙本是天賦異稟的捉妖師,卻因為我而受到他人非議,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可是……

對常笙有著幾百年執念的我,又如何放得了手?

南宮明澈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神色瞬間激動不已,眸裏滿是興奮之色:“師尊……來了……”

常簫聞言向前走了幾步,站到南宮明澈旁邊,視線望向常笙等人,他挑了挑劍眉,忽然“咦”了一聲。

南宮明澈冷冷地瞥向常簫,語氣不善:“你咦什麽?”

常簫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眼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某人的好日子要到頭嘍!”

頓了頓,似有深意的補充了一句:“一會你將迎來更大的驚喜!”

我劍眉微蹙,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常簫,他眸中透著一抹明亮的詭異之色,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剛剛那句話常簫很明顯是話中有話。

他前一段話的意思我明白,後面的話雖說聽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難猜出,應該是在故意擾亂我的心緒。

師尊請雪韻仙人來到此地,定然已經計劃好要采取某種必要的措施,估計不多時就會對樹妖們出手。

師尊會怎樣處置我?

那時常笙應該會很為難吧!畢竟一方是對他有提攜之恩的師尊,一方則是對他一往情深的我。

他要怎麽去抉擇?

師尊之前對我與常笙的事情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恐怕是早已想好不用壓制的方式來強迫常笙回歸正道,而是讓常笙從殘酷的現實中自行領悟,人與妖在一起會是怎樣的代價。

不得不說,師尊的確睿智多謀,他很清楚若是強制讓我和常笙分開,只會令事情適得其反,而我與常笙會更加密不可分。

相反,如果既不阻止也不表示讚同,決定權留在常笙手中,那常笙對他的尊敬不會減少分毫,反而會更加敬重。

而師尊比任何人都了解,就如今的局勢而言,常笙如果選擇與我廝守在一起,不但毀了自己的道途,還會陷我於不利的境地。

這麽一來,常笙的選擇就變得至關重要。

師尊完全沒必要費力阻止,常笙若想護我安危,只能順勢而下,讓我回到該回的地方去,否則我必然會成為捉妖師們最為痛恨的妖怪。

那我與常笙最終是怎樣的結局,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南宮明澈見常簫還在擠兌我,當即冷著臉說道:“你什麽意思?枖玥到底怎麽你了,你老是這樣針對他?”

常簫斜了一眼南宮明澈,神色不耐道:“此事與你無關,少多管閑事!”

南宮明澈毫不示弱的瞪了常簫一眼,冷聲諷刺:“多管閑事的明明是你吧?不管外界如何謠傳,這也是枖玥與常笙之間的事,有你這個外人什麽事?”

常簫臉色一沈,歷聲警告:“南宮明澈,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南宮明澈冷哼了一聲,目光不屑地射向常簫:“我是實事求是,你作為捉妖師,一言不合就惱羞成怒,氣度實在小氣得可憐,真不知你是如何晉級天聖捉妖師的。”

常簫臉色瞬間黑至鍋底,咬牙切齒道:“南宮明澈,你找死……”

他話音剛落,右手已經擊出一掌,瞬間打在南宮明澈的肩頭,導致南宮明澈身形猛地倒飛出去,眼看就要狠狠撞上木屋前的一棵魁梧大樹。

我臉色一變,危急之跡,立刻幻化出青藤,朝南宮明澈緊緊纏繞而去,青藤成功綁住南宮明澈的腰身,他借用青藤之力穩住了自己的身形,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化解了危機。

南宮明澈眸裏燃起熊熊怒火,呵斥道:“常簫,你真卑鄙!竟然偷襲我!”

南宮明澈剛穩住身形,便氣勢洶洶的向常簫位置逼去……

“常簫,你來這裏做什麽?”

常笙清冷的嗓音從前方傳了過來。

我心下一動,欣然擡眸看向常笙,唇角自然而然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當我的目光觸及到站在常笙身後著一身黑袍的師尊時,我登時楞怔當場,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得一幹二凈。

常簫意味深長地掃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能做什麽?當然是來降妖除魔啊!”

常笙臉色一沈,冷聲警告:“你最好離他遠點,否則我不介意將你扔出隱咒谷。”

常笙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怎麽?你還想為了他殘害同道中人不成?”

常笙目光冷如玄冰的射向常簫:“此話送給你自己最為合適。”

說完不再看常簫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見我臉色很是難看,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身前,伸手握住我的肩膀,俊臉上滿是擔憂之色:“臉色這麽差,可是凍到了?”

我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暖意從常笙手掌心緩緩湧入自己的體內,身上的寒意頃刻間被驅散不少,而雪韻所帶來的壓迫感也在逐漸減輕。

我心裏驀然一暖,暫且收回看向師尊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一會就能恢覆過來。”

常笙松開我的雙肩,不再多言其他,快速走到我身後,手掌覆於我後背,渡入源源不斷的靈力,幫我融化體內的寒意……

一身黑袍的師尊再次闖入我的視線,我的心忽然毫無征兆地猛烈跳動起來,仿佛有什麽事要從心底深處破體而出,強烈的不安瞬間襲滿我整個心房。

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只覺得一身黑袍的師尊讓我莫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曾經見過很多次一樣,但我明明沒有見過師尊身穿黑色長袍的樣子。

或許是我註視師尊的目光太過直白,師尊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目光掃了一眼墨梵所住的房間,隨後面無波瀾的轉過身背對著我,低聲與雪韻仙人商討著什麽。

正因為他這個轉身動作,猛然喚醒了我最為恐懼的記憶,這個欣長的黑色背影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噩夢裏,哪怕化成灰燼我也認得。

上一世常笙被挖心後,那名黑色長袍男子抽身離去時的背影正是師尊。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驚恐萬狀的轉頭看向常簫,目光急切地向他求證。

常簫陰邪的勾了勾唇角,眸中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顯然相當滿意我此時的反應。

常簫的神色令我整顆心沈入谷底,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我從未想過,前世挖了常笙心的人竟然會是師尊。

他明明是正氣凜然的天尊獵魔仙,為何會這麽做?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之前我完全沒認出他來?

看著一身素色白袍的常簫,我豁然明白,自己沒認出師尊是黑袍男子的原因。

仔細一想,師尊與我真正接觸的次數一共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我與墨梵一起上萬滄山尋找常笙,那時我被捉妖師重傷,只註意到師尊樣貌,未曾細致觀察身形。

第二次是常笙帶著我去找墨梵要回記憶,當時我被常笙變成木頭,所以只聞師尊其聲不見其人。

第三次是常笙與師尊一起出現在隱秘之境,因為九鳳神鳥襲擊的關系,我同樣不曾仔細觀察過師尊。

然而,最主要的原因則是因為師尊前兩次皆穿一身素衣白袍,與一身黑袍的他氣質有所偏差,我根本沒有聯想到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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