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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左右互搏何梨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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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蠱王告辭之後,二人依舊回到了客舍,餘下的時間便全都留給了歇息和休整。

意如宮內的醫官為鳳章君開的藥已經熬好送來。與此同時,考慮到二人在沙漠裏應該消耗了不少的元氣,宋宮主還十分體貼地命人送來了飲食。

“你待會兒要喝藥,也還是吃點兒東西吧。”練朱弦首先為鳳章君考慮。

鳳章君則問:“他們送來了什麽?”

“應該都是西域的吃食,有肉有湯還有糕點和水果。你要吃哪個?我幫你夾。”

“哪一樣好吃?”

“不知道,看都沒看過,哪知道什麽味道。”

“你就先替我試試。”鳳章君提議道,“若是覺得好吃了,就分我一點。”

練朱弦早已心癢,也不再客氣,立起筷子就朝那一大盤烤肉戳去。

只見那看似一點熱氣都無的肉塊,只輕輕一戳就被扒開了,熱香四溢。練朱弦夾了一塊送入口中,頓時雙目放光。

他又立刻夾了一筷送到鳳章君嘴邊:“張嘴。”

鳳章君乖乖把嘴張開,接受了那一筷子的羊肉,仔細品嘗。

“好吃。”

如此這般,這意如宮裏的第一餐飯,磨磨蹭蹭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算結束,剛剛熬好的藥汁也硬是沒了熱氣兒。用完了飯,窗外天色向晚,兩個人便留在客舍之內準備歇息。

“……明天,我想要再去看一看那顆黃金樹。”

翻了幾頁手中借閱的書卷,練朱弦冷不丁地提議。

“為何?”看似閉目養神的鳳章君立刻出聲提醒,“那個迷宮,你又不是不知道它的麻煩。”

“我知道。可我覺得黃金樹並沒有置我們於死地的惡意。”

練朱弦為他解釋自己的想法:“諾索瑪教主因為吞食了黃金樹的果實而產生了曾經與我們相識的記憶。那麽作為從那顆果實生長出來的個體,沙漠裏的黃金樹會不會也認識我們,甚至知道更多的東西?”

“我看未必。”鳳章君理智地搖頭:“它若是認得我們,又為何要那樣折騰我們?”

“不是說它脾氣壞嘛。”練朱弦笑道,“再說,你也聽見意如宮的那些人說了,這棵樹是與沙城墓地裏的屍體生長在了一起,說不定對我們不好的,是那具屍體的意識呢?”

聽他的口氣,顯然是心意已決。鳳章君便也不再繼續阻止:“也罷,那我們明天便再去會一會那顆壞脾氣的樹。不過,如果只是我倆找過去的話,那棵樹也未必願意好好地聽咱們說話。”

“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再拉個人一起去。”練朱弦顯然有了打算,“之前聽那意如宮知客說起過,意如宮對這棵樹頗有維護之意,不如明天再去找找宋宮主,請他找個能夠與那棵樹說得上話之人一同過去,也算是個中間人。”

鳳章君點頭認可。

安排好了明天之事,練朱弦想了一想,幹脆放下書卷走到床邊,脫下鞋子躺到了鳳章君身旁。

“我有點話想要和你說。”

“你不是一直說著嗎?”鳳章君躺姿端正,如同挺屍一般,“我在聽。”

練朱弦無心與他擡杠,認真道:“剛才從諾索瑪教主和蠱王那裏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想了。如果諾索瑪在黃金樹的記憶裏看見的那兩個人,的確就是我們的前世,那該怎麽辦?”

“如果真是那樣,難道不好麽?”鳳章君一時沒能領會他的思慮,“也許我們早已許下過隔世之約,這倒也能夠解釋當年為什麽我偏偏會掉在善果寺門前,與你相遇了。”

練朱弦俯身將頭貼在愛人胸口,他發現自己竟沈迷於傾聽鳳章君心臟有力的搏動。

“我也希望只是如此簡單。可事實上早在探索西仙源的時候,我就曾經見過類似的幻像。在那個幻像裏的你,額頭上有金色的仙籍印,而且……你一手掏出了我的心臟。”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見緊貼著耳朵的心跳聲急促起來。

“怎會如此?”鳳章君的聲音,幾分驚愕幾分否定,“……你是說,前世的我,有可能殺了前世的你?”

“我不敢肯定。可若是正如蠱王所說,五仙教中的護命蠱與我有關,而你又擁有仙籍印,那麽我們彼此的立場,不就是對立的麽?”說到這裏,練朱弦停下來幹笑了兩下,卻聲如悲嘆。

“……”鳳章君欲言又止,他伸手摸索著,摟住了練朱弦的後背,輕輕安撫:“阿蜒,無論那是不是我們的前世,也無論我們的前世發生過什麽。這一世,我們必定要按照彼此的心意去生活。”

“……好。”

練朱弦同樣將他抱住:“過往如何,可聽可看、可思可憶……但卻也僅此而已,至於那些恩情愛恨、是是非非,全都與我們無關。”

殘陽早已消失在了海岸的盡頭,窗外隱隱約約地傳來夜潮拍岸的洪大之聲。

兩個對於過去未來一無所知的有情之人,彼此緊緊地擁抱著。仿佛只要如此,便足以抵禦不期而至的一切險惡與危險。

——

一夜過後。

練朱弦醒來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鳳章君的狀況——令他有些不安的是,盡管經過了一天的修養,可鳳章君的眼睛似乎還沒有覆原的跡象。

倒是鳳章君依舊從容不迫,反倒過來安慰了他幾句。

趁著醫官送藥來的機會,練朱弦向他打聽意如宮裏誰與沙漠裏的那棵黃金樹比較熟悉。卻沒料到那醫官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說還是請他們直接去請教宮主比較方便。

於是練朱弦暫時將鳳章君留在客舍,獨自一人上山尋找宮主宋居合。稍事等待之後,他被領入了一座高踞在懸崖之巔的清雅書閣。

宋居合正在桌案前揮毫作畫。案前一丈處,竟是面中原罕見的水晶玻璃大窗,正對著浩瀚無垠的大海。

今日不巧是個陰天,海面上灰霧茫茫,偶爾刮起陣風,將黑色水面掀起層層白浪,如同綻開了萬朵白蓮。

從練朱弦的角度可以看見宋居合的畫紙,畫得似乎就是大海,卻又有點像是秘境之外的無邊沙漠,神秘而浩瀚。

他正暗自思忖,只見宋居合畫完了最後一筆,擡起頭來。

“聽說你要回頭去找那棵黃金樹?”

練朱弦便將昨天與蠱王談話的部分內容說了出來,表示既然黃金樹也有獨立的意識思維,說不定還會知道更多的情況。

宋居合也不故意為難他:“事關要緊,我一個旁人也沒立場做過多幹涉。不過,既然你要去見他,那有幾件事還是必須要和你交代清楚的。”

練朱弦點頭:“宮主請講。”

宋居合道:“當年蠱王與諾索瑪逃至瀚海沙漠,不慎將黃金樹的種子遺落在了他們早先躲避沙暴的巖城之中。巖城本是亂葬崗,那些沙漠裏的無名屍骨、綠洲裏的輕賤之人,都會被丟進巖城裏來。種子落下的地方,恰好有一位被活埋的少年郎,經年怨氣不熄,便將自身屍體供給那黃金樹做養分,與樹合二為一。那少年郎生前名為何梨師,我們便也繼續以此名稱呼那顆黃金樹。

“因為生前坎坷、死後也得不到善待,何梨師的性格孤僻乖戾。他很快將整座巖城據為己有,禁絕任何人出入。不僅如此,憑借著黃金樹的能力,他開始迷惑並且殺死出沒在沙漠中的盜匪、甚至是前來打探意如宮下落的仙門中人。並從他們的魂魄中吸取繼續成長的力量。”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特別看向練朱弦:“你們就險些變成它的美餐了。”

昨夜之事練朱弦心有餘悸,可他依舊有所疑惑:“但我在巖城裏也見過一些屍骨彼此依偎,懷裏留有遺書,而另一些屍體旁的巖石上則刻有遺言。看起來就像是……”

“就像是你們五仙教的情人崖。”宋居合替他說出了心中所想,“傳說上古時期有一種名叫‘建木’的神樹,人死之後靈魂就會像鳥一樣棲息在樹枝之上,並且在那棵大樹上開始新的生活。有些人信了,來了,自殺了。何梨師也成全了他們的訴求,接納了他們的靈魂。”

“是永遠嗎?”練朱弦好奇道,“那些魂魄能夠永遠在黃金樹上存在下去?”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宋居合輕笑,“連我們這些修仙之輩都做不到永生不死,那些隨隨便便就舍棄了自身性命的人,又怎麽可能永世無憂?待到黃金樹吸盡了他們魂魄的力量,一樣都得去轉世投胎,沒什麽例外。”

聽到這裏,練朱弦突然想起了千裏之外的未央城——雖然形式不同、目的各異,但是這沙漠之中的黃金樹,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未央城?

求真問道之人,自古註重駐顏長生。對於他們而言,已死之人不過只是一團魂魄所凝的精氣罷了。能夠加以利用的,就收集熔煉;若是無用亦無害的,就放任其在天地之間悠悠蕩蕩、直至其自行轉世投胎。並沒有誰真正在意過已逝之魂的哀樂與喜怒。

而未央城和黃金樹卻不同,即便有所圖謀,但他們仍能給予已逝之人短暫的安樂與滿足。或許,這便是長久以來,修仙之道被人所忽視的另一種重要意義罷。

他正暗自思忖,那邊的宋居合已經朝他走來:“待會兒進了巖城,你先什麽話都不用說,讓我先與何梨師交涉。待他同意了,你再問話不遲。”

練朱弦驚喜道:“您要親自帶我過去?”

宋居合點頭:“不過你可別報什麽期望,說不定他看到我反而會直接把我們攆出去。”

聽起來宋居合與那位被活埋的何梨師之間似乎還有一段往事,但練朱弦心知這畢竟不關他的事。於是,他點頭表示一切隨緣,便跟隨宋居合先去山下客舍接了鳳章君,一起坐上繡毯離開了意如宮。

片刻之間,三人便又飛到了秘境外的瀚海沙漠上空。只見頭頂艷陽高照,滾滾熱浪撲面而來,不過片刻功夫就逼得人透出了薄薄一層熱汗。

好在很快,那座巖城便已近在眼前。

宋居合說,為了避免黃金樹被別有用心的中原修仙之人找到。平日裏這座巖城是上了障眼法的。唯獨只有被黃金樹選中的人,才能夠順利得見神樹身姿。

正說到這裏,繡毯已經徑自降落在了巖城中央的空地之上。

看模樣,這裏便是前天夜裏練朱弦遇見黃金樹的地點,但是此刻他們面前卻空空如也。

宋居合回頭提醒練朱弦和鳳章君千萬別忘了之前的囑咐。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發出的聲音卻並不洪亮——

“梨師,是我,我來了。”

起初一陣子,四周並沒有聲音。練朱弦雖然依照約定一聲不吭,但是一雙眼睛卻沒停歇,不停地朝著四下裏張望。

宋居合倒顯得十分從容,一直耐心等待。

少頃,平地上突然刮起一陣小風,吹得沙塵滿地打轉。風力越來越強,半空中竟現出一條巨大沙柱,裏頭有些景物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練朱弦一手抓緊了鳳章君,二人一同朝沙柱望去,卻聽見了一個陌生且冷淡的聲音——

“我不想見你,來做什麽?”

宋居合仍然平靜作答:“我有兩位朋友,昨夜落在你的地盤上,險些遇難。我想來問你,為什麽。”

“朋友?”那個聲音竟突然間尖銳起來:“宋宮主什麽時候也開始在意起朋友的死活了?!”

宋居合輕嘆一口氣:“梨師,過往之事我已經向你解釋了多次,而且這本是你我的私怨,不該波及他人。這兩位朋友,同時也是蠱王與諾索瑪的親人,至少看在他們的份上,你也不該對他們做出非禮之事來。”

“你說的是那兩個人啊。”何梨師的聲音微微往上一揚:“我不是好端端地放他們出去了嗎?”

宋居合反問:“放進血沙暴裏也算是好端端?”

何梨師沈默片刻,倒意外幹脆地妥了協:“這件事就算我理虧。那兩位朋友如果有話要問,就請進兩步說話吧。”

練朱弦朝著宋居合看了一眼,後者向他無聲地點了點頭表示可以。於是練朱弦便向著鳳章君低語了兩句,然後攙著他的胳膊,一起向前走去。

見他倆行動,宋居合也要跟著往前走,卻立刻就被喝住了。

只聽那何梨師冷淡道:“我只說要見他們,閑人止步。”

“……”

練朱弦再看宋居合,只見後者臉上浮現出了一個覆雜且又無奈的表情,朝著他點了點頭:“你們去罷,我在此等著。”

說罷,便一甩衣袖,轉身朝著巖城外走去了。

——

既有要事在身,練朱弦便也不去節外生枝。他握著鳳章君的手,二人一起朝那沙塵翻卷之處走去。穿過了薄薄一層沙霧,只見眼面前豁然開朗,竟然又是別有一番天地——

巖石與沙塵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座座高低錯落的華麗樓閣,朱戶綠窗、金碧熒煌。半空之中又有仙樂飄然,仰頭卻見花瓣繽紛而下,又有阮、笛、箜篌等樂器,飄帶繚繞,在半空翻飛、不鼓自鳴。

種種綺麗異色之間,有人影穿行,或三五成群、或兩兩依偎,身具寶珠綾羅、面無憂愁之色。練朱弦知道這裏並非仙人天界,卻又覺得仿若仙境一般美好。

他趕緊將眼前所見之景象描述給鳳章君聽,突然間身後響起了何梨師那不冷不熱的聲音——“看夠了沒有?夠了的話,就過來說正經事。”

練朱弦悚然回頭,發現那株黃金樹赫然就佇立在他的身後。黯金色的樹冠向著周遭蔓延撐開,如同一座純金打造的宮殿。

而在樹下的華麗珠毯之上,坐著一名看上去俊美得不似凡間之人的男子,烏黑發白膚、金黃眼瞳,渾身瓔珞錦緞,倒像是從古早壁畫之中走出來的神祇。

心知此人便應當是與黃金樹融為一體的何梨師,練朱弦領著鳳章君走上前去。才剛剛站定,就聽見何梨師主動開口發話。

“我並不討厭你們兩個。前夜之所以把你們丟出去,只是想給意如宮的那群人找一點麻煩。不過事實證明,好像這麻煩也沒多大。”

麻煩不大是因為鳳章君有本事——練朱弦在內心裏腹誹,然而表面上依舊波瀾不興:“何先生,我們這次前來,是想要請教你有關於黃金樹之事……不知你可曾覺得我們二人似曾相識?”

何梨師聞言,擡頭又將他們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你們兩個,我的確都有些印象…不過讓我覺得眼熟的人可不少,你們兩位恐怕也算不了什麽。”

這話說得未免有些無賴,練朱弦正腹誹,卻又聽見何梨師將話鋒一轉——

“其實,好幾天之前當你踏進瀚海沙漠的時候,我便覺得你有些眼熟,因此才會設法將你誘入巖城,想要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一會兒說“算不了什麽”,一會兒又坦然承認眼熟——這麽明顯的自相矛盾,不禁令練朱弦有些迷惑。

可他還是循循善誘:“那何先生可有厘出什麽頭緒?”

“沒有頭緒!”

何梨師搖了搖頭,剛才略有緩和的語氣,又變得生硬起來:“你們兩個太有能耐了,我都沒來得及細細咀嚼你們的記憶,就被你們沖破了迷宮闖將出來,哪裏還能有什麽頭緒!”

他正說到這裏,鳳章君突然插嘴道:“何先生擁有讀取他人記憶的能力,這也是黃金樹的本事?”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何梨師瞪了他一眼,緊接著卻又娓娓道來:“人的記憶儲存在魂魄之中,黃金樹吸取人的魂魄,便也順便汲取了那些人的記憶。你們也看到過的,巖城裏面有那麽多的屍骨,幾乎所有人的魂魄與記憶都被我給汲取了。所以,我雖然生長在瀚海沙漠的最深處,卻知道許多外面發生的事,甚至還知道很多人的秘辛,愛憎與喜樂——雖然這一切,全都與我無關。”

這何梨師,何止是“壞脾氣”,看他前言不搭後語的,怕不是精神有些問題。

練朱弦一邊如此嘀咕,一邊還打算繼續發問,豈料鳳章君已經替他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如果這些屍骨之中有五仙教中人的話,那你也能夠從他們的記憶中汲取到有關於毒術、蠱術以及諸如此類的知識?”

“不,我從沒有汲取過任何五仙教徒的記憶。”

何梨師果斷搖頭,金色瓔珞隨著黑發一起搖晃著:“諾索瑪與蠱王是給予我性命的再生父母,我曾立誓絕不傷害任何五仙教徒的性命。”

不傷害五仙教徒,那前天晚上發生的事難道是接風洗塵?練朱弦不禁腹誹,一邊繼續追問:“諾索瑪教主的記憶也消失了許多。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他服下了黃金樹的果實之後才出現的狀況。”

“我不知道,他的記憶或許被汲取到了另一株黃金樹上面。”

何梨師勉強算是給出了一個解釋:“就是結出我這顆果實的那顆樹,它一定更大、更古老。畢竟我已經兩百歲了,卻從未開過花,更未曾結出果實。想必那棵樹也應當如同天界的神樹蟠桃那樣,三千年一花,三千年一實,是罕有的神物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宋居和:基友精神分裂,怎麽辦?急,在線等!!!

何梨師:誰精神分裂?!不,誰是你基友!!!!

宋居和:小何,我……

何梨師:要不是和主線關系不大,我還真想和你說說過去的事,算算舊賬。

宋居和:沒事,你有什麽想法,可以在番外裏和我說清楚。

何梨師:沒興趣。

練朱弦:咳,二位,情況緊急……

鳳章君:我們想要知道……

何梨師:你們想到知道的事情,下一章就會真相大白了,不過其實這一章也已經暗示了不少,有興趣就自己先猜一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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