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又點頭又搖頭的是什麽意思？”顧轍看不懂紋玉的行為，倒是顧轅約摸明白了，顫音問道：“大哥，為什麽……”

“愛上你們是我沒辦法控制的事情，但是，顧氏不能絕後，所以我們三個註定沒有未來。”陳紋玉抿唇低嘆：“如果一直沒有人厭煩這段關系，那就等我三十五歲的時候，再放你們去結婚。”

“放？”顧轍不可置信地瞪眼：“你當我們是你養在籠子裏的寵物嗎？”

顧轅也澀聲接道：“……你說這話，可曾考慮過我們？”

“我是不會結婚的，所以傳宗接代的任務必定要落到你倆頭上，這不容反駁。”

“你不肯娶，難道我就肯麽？陳紋玉，你只顧自己喜樂是不是？全然不管我和轅多麽煎熬！說到底，就是你自私罷了！”

“都替父親考慮考慮行嗎？！”陳紋玉悶悶的一拳捶在自己腿上，嘴裏發出喊叫：“他有三個兒子，但卻是戀人關系！且不說這是多大的醜聞，單看將來，你準備讓顧氏後繼無人嗎？”

“呵，你當初為了滿足自己的趣味而招惹我，等我愛得狠了、陷得深了，再用這種正義凜然的說辭將我推開？”顧轍冷不丁推了另一側的顧轅一把，伸著手去開車門：“那不如早點兒放開得好，要我沒個著落的跟你耗十幾年，最後還註定會被一腳蹬開，想想就TM受不了！”

陳紋玉的手比聲音更快，等死死拉住顧轍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做了什麽，因而竟然結巴了起來：“別……別走。”

“還有什麽好說的？”

見顧轍看都不看自己了，陳紋玉連忙眼巴巴地朝顧轅望去，可這次顧轅也不幫他，反倒把車門大開著，一條腿已跨了出去：“大哥，你不要我們，又不準我們走，這樣真的很傷人吶。”

“沒有不要啊！”他大聲辯解道：“我只是不想看到顧氏出現難以壓制的糟糕局面!”

“那就可以隨意作弄我們的感情嗎？”顧轅回頭看他，眼裏悲涼更深了：“大哥，我原本很想相信你也愛我，可現在忍不住懷疑，你這不是愛，而是對玩具的獨占欲。”

“但，我和小轍終究是人，有心，還是會碎掉的那種。”顧轅說完最後一句，整個人已走了好遠。

陳紋玉楞神之際，顧轍忽然低聲問道：“生日禮物還作數嗎？”

“什麽？”

“你在後臺時說許我一個條件，那麽我希望你以後別再招惹我和轅了。隨便你要和誰結婚，反正我們不會多問了。至於我們走什麽樣的路，你也不用再管。”

“顧轍！你！你……我告誡過的，不要提過分的要求！”

“呵呵，論過分，誰能比得上你陳紋玉？”

“好！非要這麽說話是吧？等著瞧！”

“能奈我何？”顧轍冷聲哼完，也下了車往大廳走。

待陳紋玉快他一步沖進去的時候，他實在沒想到這人發起瘋來竟什麽也不顧了！

顧轅正恢覆了往日淡然的模樣在陪賓客，忽見陳紋玉跳上搭臺大吼道：“顧轅！顧轍！你倆給我聽著！我陳紋玉，絕對絕對會娶盧小姐的！哪怕你們打著愛的名義阻止，我也絕不會屈服！”

“艹特麽！瘋子！”顧轍正踏進大門，聞聲往裏跑了幾步：“轅！你在哪兒？”

眾人面色皆變，開始三五成群地哄鬧討論著什麽，場面一時亂得很，陳紋玉卻覆而沈聲接話道：“盧小姐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所以請你們兩個收起心思，不要再對她有非分之想！就算我什麽都比不過你們，也不會甘心把雪瑩讓出來！”

他這一說，話題內容自然明朗了。於是乎，有人暗嘆他‘不分場合地胡鬧’，有人讚賞他‘為愛勇敢爭取’，更多的只是八卦地看著這‘三兄弟搶一個女人’的年度大戲。

顧轅走上搭臺擋在他身前，面無表情地對著廳中鞠了一躬：“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

陳紋玉細看他一瞬，轉身上了樓梯。

二樓現下設有一待客廳，此時顧盧兩方家長還有盧雪瑩四人正你來我往地交談著，歡暢之時，忽見一人走近，且就地跪下，立即都楞了。

“小玉？”顧明生認出下跪之人是誰後，連忙站起身去扶，哪知陳紋玉不肯，反道：“爸，盧先生，盧太太，雪瑩，我做錯了一件事，請你們一定不要原諒我。”

四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一位保安模樣的男人自作主張跑到顧明生身側，悄聲告知給他陳紋玉方才的所作所為，聞言他腳步一晃，整個人都要虛了。

“顧伯父，到底發生了什麽？”盧雪瑩見情況有異，忙問。

顧明生吐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拍著紋玉的肩膀朝盧家人賠笑道：“我這孩子啊，瞞不住事兒！他方才忽然知曉小轅小轍對雪瑩有意，所以就在大廳裏說了幾句混賬話！不過各位莫要擔心，小玉沒有壞心的，他只是想確保雪瑩不會被搶走而已。”

“小轅小轍對我有意？”盧雪瑩正想撇嘴，忽然記起之前顧轍說話的態度，冷不丁就想：難道，他說話那麽難聽其實是因為喜歡我，但我卻要跟別人結婚，所以他吃醋了嗎？

盧太太自以為猜到一些，望著陷入思索的盧雪瑩捂嘴笑道：“年輕人嘛，性子急躁些，也無傷大雅。倒是紋玉肯把雪瑩看的這麽重，我這當媽的，支持得很！”

“媽！”盧雪瑩忽然絞著手指扭捏起來：“我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不如我先回家吧？”

“這是害羞了？”

顧明生見他們自說自話，忙扶起陳紋玉道：“雪瑩可在此處休憩，我與小玉借一步說話。”

盧市長笑言：“顧董請便。”

待兩人走到另一無人處後，紋玉又跪下了：“爸，對不起！”

顧明生知道他道歉的真正含義，擡起右手似要給他一巴掌，但最終沒有落下，只眼含失望，啞聲嘆道：“你太不該了……”

“我會……想辦法的，盡量……盡量不讓顧氏出現聲譽危機……”

顧明生取了根煙含在嘴裏，點火猛吸兩口後搖頭道：“你平白無故為何說那種話？可是與小轅小轍鬧矛盾了？”

或許是被飄散的煙味兒刺得有些難受，陳紋玉縮了縮鼻息才回：“我說顧氏不能絕後，要他們陪我到三十五歲，接著就各自結婚生子。”

“這？”顧明生吐著煙圈的動作驟然一頓。

“爸，從前我特恨你，因而不覺得我有何不孝，就算爆出醜聞讓顧氏蒙羞也無妨，反正我不在乎這個姓氏的未來如何，相反，我甚至可以獲得報覆的快感。”陳紋玉仰頭看著面前年過半百的男人，語氣裏盡顯心酸：“可是現在，我愈發覺得對不起您，不論是當年因故棄我，還是多年不聞不問，其實都沒有怪罪您的理由。且說我回顧家的這幾年，您溺愛我簡直到了盲目的地步，因此我才逐漸放下心防，一步一步踏進自己設下的圈套裏。只怪愛沒辦法控制，而我又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所以現在無論多難受多後悔，都是自找的。”

“小玉，我當初對你媽媽一見鐘情的時候，沒想過後來會有傷她至死的那一天。”顧明生顫著手抖了抖煙灰，哽聲道：“這輩子，我只愛阿春一個，可惜負她的也是我，甚至她死，我都沒去看她一眼。我也很後悔，為什麽當年沒有留住她？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去求證真相？為什麽放任你們母子過這清苦日子？我賺的錢，如果不是給你們用，那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哪怕顧氏真的因為醜聞而虧本破產，或者說我顧家自此絕後，我也甘願由著你。但我希望，如果真的愛上了，那就好好愛，不要嘴裏心裏明明愛她，做的卻全是傷害她的事。小玉，你明白嗎？別走爸爸的後路。”

紋玉癱軟下去，咧開唇苦笑：“萬一他們先厭煩了，我該怎麽辦呢？”

“所以才要珍惜不是嗎？你媽媽離開後我總想起和她的過往，日子過得甚是煎熬。你可得趁著人還在身邊的時候把握住當下！”

陳紋玉猛然點頭：“他們現在就想拋棄我了，但我絕不允許自己這樣被動！爸，既然您這麽說了，那就請您一定要接受我此後所有的不孝行為！”

“沒有不孝之說，我與你一般信奉愛不由人主觀控制，所以，你盡管去做吧，爸爸收拾不了爛攤子，打包回家養老就是。”

“爸，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現在是小轅小轍和您說這些，您也會這般縱容嗎？”

“你畢竟是你。”顧明生思忱著給出回答：“他們兩個的出生本就不在我預料範圍內，當初取名的時候就是這個意思，雖然認他們為我的兒子，但實在無法產生更深的父子之情。”

“您這話要是被聽見，可不得了。”陳紋玉站起身拍了拍膝蓋，忽而問道：“盧家那邊怎麽辦？”

“……你想呢？”

“要不就分了吧？耽誤人家姑娘也不好。”

“訂婚兩小時就說分，我要怎麽解釋？”

“不能怪我啊！是您事先沒告訴我就給我安排了這門親事～”陳紋玉嘀咕完，坦然擺手道：“您就說我另有所愛，恕不能從命。”

顧明生踩滅煙頭，想起另一事來：“前些時候厲局長突然同我解除小轅的婚約，也是你做的手腳？”

“誒，對咯！”陳紋玉這會兒顯得很是愉悅，對著父親就眨眼侃笑：“您兒子我這頭腦可不只是經商好使，算計起人來那也是一頂一的！”

不待顧明生反應，他就準備開跑：“好了，我走了！爸，您要保重身體啊！”

“別總在外頭待著，常回家看看！”

“知道咧知道咧！”

紋玉蹦噠離去的時候突然覺得趙廉很對，因為懼怕結果而不敢做的事真的太多了，正反都是折磨，還不如順心而為圖一個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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