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機抱著昏迷的顧轍幾步跑進仁人醫院，喊道：“醫生！醫生！”

顧轅捂著額頭跟在後面跑，被陳紋玉喚來一個醫生強行拉去做檢查了，臨走之前他掏出一張卡給陳紋玉：“請大哥幫忙繳費。密碼是……”他湊到陳紋玉耳邊說了一串數字。

顧轅的額頭被一個小型的尖銳器物打破了，傷口雖然不深，但如果不趕緊消毒的話可能會感染，情況並不一定好。

醫生給顧轍做了全身檢查，結果顯示他只有一點點皮外傷，陳紋玉便問起昏迷的原因，醫生道：“受激了。”

該是多大的刺激啊！能把顧轍直接刺激暈了？

顧轍被轉到顧轅的病房和他鄰床，王司機去拿藥了，陳紋玉則坐到顧轅床邊，將那張卡還給他。

顧轅頭上包著紗布，看著被送進房中的顧轍問陳紋玉道：“小轍怎麽樣了？”

“沒事，一點皮外傷，還沒你嚴重呢。”

“那他什麽時候醒？”

“過會兒吧。醫生說他只是受了刺激，不礙事的。”陳紋玉頓了一下，沒忍住：“什麽刺激，這麽厲害啊……”

顧轅沒有回答。

事實上他跟著顧轍跑下車後，追到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才停下，兩人氣喘籲籲的，顧轅擡步走到顧轍身邊勸道：“小轍，你別生氣了，我們回去吧！”

“我不回去！不回去！”顧轍不顧形象地往沒人的巷口一坐。

顧轅蹲在他面前試圖安撫他：“好，不回去，我們去那個民間畫廊看畫兒。”

“……”顧轍不做聲，不答應也不拒絕。

顧轅見顧轍有服軟的跡象了，正待繼續勸說，突然瞧見顧轍身後的巷子裏冒出來幾個叼著煙的黃毛青年，沖過來抓著兩人捂住了嘴巴就往巷裏拖。

一直到巷裏無光的地方，顧轅和顧轍才被放開，為首的一個帶著誇張的大耳環，他慢慢將煙掐滅，笑瞇瞇地說道：“兩位弟弟，哥哥們最近手頭有點緊，可否賞點飯錢啊？”

說是‘求賞’，卻已有人在兩人身上四處亂摸了。

顧轅將顧轍護著，推開搜身的那人，警惕地問：“要錢？”

“弟弟真聰明。”混混們笑起來。

顧轍還處於不悅的氣氛中，註意到顧轅掏錢包的動作，吼道：“沒錢！”

“喲，這個弟弟挺不識相啊？”

“小轍，別說話！”顧轅訓道，又問：“拿了錢放我們走嗎？”

“那是自然。”‘大耳環混混’繼續笑道：“哥哥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對吧？”

“好。”顧轅將錢包裏所有的現金拿出來，正準備給他，卻連現金帶錢包都被搶了過去。

顧轅沒有發怒，按著顧轍的頭也不讓他有什麽不顧後果的動作。

大耳環混混搜刮著錢包，突然掏出一張照片驚喜地叫喊道：“哇塞哎，這女人真特麽漂亮啊！”

顧轅一怔，他錢包裏只有一張女人的照片，是林時雨的。

其他三個混混湊上來看，紛紛表示垂涎：“夠正！”“胸大屁股翹，我喜歡！”“是我女人就好了，我不得夜夜天堂啊！”

顧轅沈下臉，轉頭看了眼站在身邊隱著怒氣的顧轍，突兀地點了點頭。

顧轅猛地蹦起來一個回旋踢踹在大耳環的胸口上，顧轍則蹲下身一個掃腿踢在大耳環的膝窩處。

“嗷！”大耳環驚叫一聲丟開手中的錢包和照片，被顧轍踢跪在地上不停地捶揉著胸口。

另外三人都楞住了，反應過來後兇狠地朝兩人撲過來。

顧轅和顧轍雖然學過幾年跆拳道，但畢竟年紀還小，力道不足個子不夠，能打廢大耳環還靠的是出其不意，現在對付三個成年男人不可謂不吃力。

顧轅和顧轍分別牽制了一個，另外一個插不進戰場，在他們旁邊躍躍欲動而無可奈何。

大耳環眼中帶著難言的兇狠，聲音痛苦地喚剩的那個人道：“柏子，你過來。”

柏子走過去蹲下來：“大哥，你沒事吧？”

大耳環不答，從袖口裏抽出拇指粗的鋼筋棍遞過去：“你懂吧？”

柏子惶恐地接過，小聲道：“大……大哥，可別鬧出人命啊！”

“慫什麽！”大耳環正要一耳光抽過去，柏子趕緊拿著鋼筋沖向‘戰場’。

顧轅和顧轍已氣喘籲籲的撂倒了兩人，柏子舉著鋼筋棍啊啊大叫的沖上來，顧轍睜著眼忘了反應，眼看就要被一棍子打爛腦袋，顧轅連忙一個旋身，一腳正中肚子，踢倒了柏子。

甩出的鋼筋棍擦著顧轅頭部而過，刮中一塊兒，登時便流下腥紅的血。

顧轍楞楞地瞧他，突然倒地昏迷不醒。

顧轅由著血汩汩地流，眼神狠厲地走到大耳環身邊，彎腰撿起了照片和錢包，磨著牙吼道：“滾！”

大耳環被他那模樣驚出一身汗，失去戰鬥力的四個人撿了兩張散落的鈔票就屁滾尿流的跑出了巷子。

顧轅走回到顧轍身邊坐下，閉上了將要被血浸染的右眼，一個小時餘都沒有動作。

待終於恢覆了點力氣，他彎腰攙著顧轍往巷口走，不想卻碰上了陳紋玉。

他很想問一句：“你是怎麽找到我們的？”最終也還是沒問，有些事，想著想著吧，說出口味道就變了。

“他好像要醒了。”陳紋玉戳了戳正在出神的顧轅的胳膊肘。

顧轅轉頭去看顧轍，果然見他眉頭逐漸舒緩，眼睛將睜未睜。

“小轍？小轍，醒醒。”顧轅翻身下床，推了推顧轍。

“唔～”顧轍慢慢睜開眼，迷糊地喊：“轅，這是哪兒～”

“我們在醫院，你還記得嗎？”

“醫院？”顧轍回想起打架的事情，一瞬間坐起來：“轅，你怎麽樣了？我看見那鋼筋棍砸你頭上了！”

陳紋玉倒吸了一口氣。

“我沒事兒。”顧轅收住表情，回歸平日的淡漠：“這次多虧大哥找到我們，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顧轍朝顧轅身後望去，見陳紋玉坐在那兒無事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極不情願地道了聲：“……謝謝。”

陳紋玉點頭接受，默默把頭轉到別處。

王司機急匆匆跑進來，舉著鈴聲響個不停的手機慌張道：“太太打來的！”

“給我。“顧轅走過去。

接了電話，顧轅喊了聲：“媽。”

“轅轅？你們在哪兒呢？怎麽還沒回來？”

“媽，我不小心磕到了腦袋，王叔，大哥和小轍陪我到醫院來了，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你別擔心。”

“轅轅你怎麽樣了？嚴重嗎？”林時雨急道：“哪家醫院？媽媽馬上過來！”

“媽，沒事的，已經包紮好了。你不用來，我們馬上回去。”顧轅安撫好了林時雨，問王司機道：“王叔，醫生有沒有說我和小轍需要留院察看？”

“沒有，只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

“那好，收拾下回去吧。”

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了，林時雨站在大門口等著幾人，見顧轅顧轍下了車忙迎上來，卻看到兩人臉上有明顯的青紫痕跡：“這是？”

顧轅坦白：“媽，其實我和小轍打架了……這事兒不能讓父親知道。”

林時雨雖然生氣，但知若顧明生知道，少不了兩人一頓教訓，可看顧轅這還包著層層紗布的模樣，她又哪裏舍得他再被打罵呢？

“我出來等你們的時候已讓他去睡了。”林時雨看了看站在顧轅身後完好的陳紋玉，有些冷淡的拉著顧轅和顧轍就要進門。

誰也沒想到顧明生就坐在大廳，目無表情地抱胸看著進門的三人。

林時雨立刻反應過來，拍著兩人的腦袋道：“轅轅，轍轍肯定累了吧，快上樓休息去！”

“過來。”顧轅顧轍正要跑上樓去，顧明生便冷冷地喊道。

顧轅牽著顧轍認命的走到顧明生面前站定，低下頭不去看他。

顧明生冷哼道：“你媽還說你是不小心磕到頭，怎麽？臉也磕了？”

顧轍在一旁輕輕推了推顧轅，意思是叫他趕快想辦法。

秉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心思，顧轅大腦飛速一轉，開口道：“爸，是這樣的。下午去接大哥放學的時候，王叔進去幫著收拾了，我和小轍在車上等，一時無聊就下車走了走，沒想到被不務學業的學生盯上，圍著我和小轍要錢，我們不給，他就要打我們，所以我們就還手了。沒想到他還帶了武器，我和小轍不敢硬抗，被他揍了幾下，多虧大哥找到我們，把那個人恐嚇走了，此事真要多謝大哥英勇相救了！”

陳紋玉站在不遠處，嘴角抽了抽，但顧明生聽到顧轅一口一個“大哥”的稱呼陳紋玉，心裏很是高興，表情就松下來了：“仗著會點拳腳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們還小呢，以後別亂跑了，這次有你大哥，下次可不一定有！知道了嗎？”

“知道了！”顧轅和顧轍連忙表態。

“紋玉啊，住校還習慣嗎？”顧明生轉而招呼陳紋玉過來。

“挺好的。”陳紋玉答了一聲，裝作沒看見他的動作，自顧自往樓上走去：“父親，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

顧明生失神地應了聲，於是各人都回到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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