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和高中的高一、高二兩年很輕松，沒有晚自習，周六周日也不用補課。

向陽知道陳紋玉是才來市裏後，聯想到他家還有司機，雖然奇怪，但並沒有問他的家庭情況，只是很活絡地表示要當一回‘導游’，約了陳紋玉周六去市規劃館參觀。

顧轅的頭畢竟是被砸出了一個洞，林時雨不讓他出門也不讓他亂動，要他好好待在床上休息，還燉了一大鍋補湯。

早上陳紋玉要離開的時候，林時雨正在廚房忙活，看見他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聽聞昨晚顧轅的一席話，才知自己錯怪了他，為了表示對他救下兒子的感謝，她親和地叫住了陳紋玉：“紋玉，這麽早上哪兒去？阿姨燉了湯，嘗嘗？”

陳紋玉擺手道：“不了，阿姨，我和同學約好了，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就先走了。”

林時雨見他著急，提了一句：“王司機住在車庫上面那棟平房裏，你去叫他罷。”

“嗯，謝謝阿姨。對了，我應該會在外面吃晚飯，所以晚上就不用等我了。”

林時雨點點頭，又叮嚀了幾句安全問題，就笑著退回到廚房去了。

王司機，李萍，還有顧明生的專職司機趙威，三個人是不在顧家別墅住的。

因為顧家的車庫是挖在地面以下的，所以顧明生就為三個人在地面上搭建了平房，跟別墅相鄰，只為招呼的時候方便。

平房一共兩間，一間四十多平，一間二十多平。

大的那間住著趙威和李萍，難怪當初接陳紋玉進門的時候趙威和李萍說話的語氣很親密，兩人原是一對夫妻。

王司機則是一人住二十多平的那間，他已經喪偶，且沒有子嗣，孤身沒有牽掛，只一心為顧家服務。

王司機和趙司機的兩間屋子共用中間一面墻，兩扇木質大門上了分別用毛筆寫著‘趙’和‘王’。

陳紋玉敲了敲王司機家的門，問道：“王叔，在嗎？”

聽得裏頭回了聲洪亮的“來了”，陳紋玉便靜靜等著王司機來開門。

“吱呀”一聲，木門從裏面拉開，穿戴好的王司機恭敬道：“大少爺好。您是要去哪兒嗎？”

“嗯，我要去市規劃館。”

向陽本意是先約在學校門口碰個面，再一起到處轉悠的，但是聽說陳紋玉住的地方離學校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一時又想不到其他適合碰面的地方，就問可不可以直接在市規劃館門口見，陳紋玉心想王司機肯定是知道地方的，便答應了。

市規劃館和去學校的路正好是反方向，陳紋玉感嘆還好沒和向陽約在校門口見，不然就是‘南轅北轍’了。

然後他立馬就想到了顧轅和顧轍。

他們名字的出處，應該就是‘南轅北轍’了，陳紋玉剛知道兩人名字的時候就很莫名其妙，這個成語並沒有什麽好寓意，相反，還帶著點兒貶義。

顧轅心思精明而為人內斂，顧轍不懂圓滑而處事暴躁，雖說兩人性格確實不一，可取名的時候兩人年紀還小，誰知道他們會是這樣的長勢？可見並不是指性格。

百思不得其解，陳紋玉索性也不想了，沒準只是隨口取得，並沒有他想的那一大堆。

這麽想著，他把註意力轉到窗外，默不作聲地觀賞著。

市規劃館不算很遠，約摸一個半小時，陳紋玉在市規劃館門口下了車，王司機問他要什麽時候來接，他想了想說道：“八點吧。”

“這麽晚嗎？”王司機有些驚訝。

“嗯，王叔你去忙自己的吧，記得吃飽晚飯再來，哈哈。”

王司機雖然成了四個人的司機，但活兒卻並不多，像是這樣，林時雨，顧轅和顧轍不需要外出，他把陳紋玉送到地方後就可以自己去拉私活兒，當然這是受到林時雨默許的。

開著顧家配給的車在外拉私活兒做，起先王司機也是沒有這個意願的，倒是林時雨幾次提點，說他雖是顧家禦用司機，但又不是賣了身的下人，讓他不必把自己捆綁在顧家。

王司機開了車離開，陳紋玉看了看手表，才剛過十點，距離約好的時間差不多早了兩個小時。

他是沒想到市規劃館車程不遠，不然定當晚些時候再出門的。

向陽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他就想在附近走走，因為不記路的毛病，他不敢走太遠。

市規劃館對街有好幾棟富麗堂皇的高樓，他順著斑馬線走到馬路那邊，望著面前正對的一棟樓，慢慢仰起頭，伸出手指數著層數：“1，2，3……27，28……”

他瞇著眼數的起勁，旁邊走過去一個穿著正裝的男子，那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正要進大門的腳步突然退了回來。

“顧少爺？”不確定的一聲詢問。

陳紋玉聽到有人問話，下意識地住了嘴，看了眼男子，又朝四周看了看，發現來來往往的人都在自顧自走路，沒人停留，於是他指著樓層的手指轉回來指著自己，輕聲問：“你，你在跟我說話嗎？”

那男子看起來還三十歲，聞言點了點頭。

“我不姓顧。”陳紋玉回道。

白野正以為自己認錯人，便聽到陳紋玉悶著臉補充：“我爸姓顧。”

“……”白野一頓，輕咳了一聲，又問：“可是顧明生先生？”

“你是？”陳紋玉不答反問，帶著些警惕。

“顧，咳，少爺不必緊張。”白野笑道：“我是顧明生先生的出行助理，我叫白野。”

“哦，你怎麽知道我？”這才是陳紋玉比較奇怪的，白野是顧明生的秘書也不代表就該認識他吧？

“我在顧先生桌子上看到過少爺的照片，有一些印象。”白野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只是照片上面的少爺看著只有四五歲，所以見著您的時候我也不能確定。”

四五歲你都能認出來？已經很厲害了好嗎！陳紋玉五味雜陳。

“少爺是來找先生的嗎？”白野想到他剛剛數數的模樣，笑意更深了：“先生的辦公室在頂樓哦。”

“嗯？”陳紋玉這才聽出重點：“這、這是顧家的資產？”

“怎麽，您不知道嗎？”白野比他還驚訝：“那您剛才在做什麽？”

“額……”他怎麽好意思說他只是因為好奇才過來數數樓層的。

正當陳紋玉尷尬著不語的時候，白野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瞥了一眼陳紋玉才接起來。

“餵？顧先生。”白野聽著顧明生的催促，抱歉道：“對不起顧先生，我馬上上來。”

顧明生應了一聲正要掛電話，白野決定告訴他：“顧先生請等一下，那個，少爺在樓下。”

“哪個少爺？”顧明生楞了一下。

白野這才發現他還沒問陳紋玉的名字，連忙小聲問道：“請問少爺的全名是？”

陳紋玉卻只幽幽的看著他，非但不答話，還轉身就要走。

白野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對著電話道：“就是您辦公桌上的那位少爺！”他指的是顧明生桌上放著的那張照片。

顧明生沒了聲響，白野疑惑的“餵”了兩聲：“顧先生，您還在嗎？”

“白野，把電話給他。”顧明生開口，語氣有些微顫抖。

白野聞言將手機遞給陳紋玉，他悶著臉，最後還是接過來放在耳朵邊。

“……紋玉？”顧明生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嗯。”陳紋玉僵硬地應了一聲。

“你怎麽來了？”壓抑著欣喜的語氣。

“路過。”陳紋玉面無表情地說完，把手機還給白野，又將他抓住自己的手撥開，徑直走向街對面的市規劃館。

白野頓了一下，開口道：“顧先生，少爺去對面了。”

“沒事，你先上來吧。”顧明生的語氣恢覆正常，把電話掛了。

白野看了眼陳紋玉站在對街的背影，擰著眉轉身進了大樓。

經此一事，陳紋玉情緒不如剛出門時的愜意和愉悅了，他坐在市規劃館門前的階梯上，垂著眼瞼發出一聲嗤笑。

現在想來扮演‘父慈子孝’的戲碼？他搖搖頭：“對不起，我可不想當演員。”

他冷著臉坐了許久，直到向陽帶著笑走到他面前，卻見他表情不太好，忍不住撓了撓頭問：“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

“沒有，走吧。”陳紋玉咧開笑，主動勾著他的肩膀，仿佛剛剛只是向陽看錯了。

向陽見他笑起來，也跟著笑：“走，先找個地兒吃飯去！”

陳紋玉勾著唇挑眉：“有什麽好提議？”

“你想吃什麽直說啊！”向陽嘿嘿直笑：“我對這片兒熟著呢！”

“是麽？”陳紋玉故意跟他打趣。

“那可不！”向陽拍著胸脯，指著對街道：“對面兒，看見沒？那幾棟樓都是顧家的！顧家知道不？掌握著外交貿易渠道吶！雖然不是全國最大的商業帝國，起碼也是前五吧！”

嗬，顧家真是越發風生水起了啊！

見陳紋玉又沈了臉，向陽不知哪裏說錯了話，趕忙道：“算了，不說了，咱們還是快去吃飯吧！”

陳紋玉扯了扯唇角，收起冷冽的表情，並排跟著向陽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都收不到評論呢？藍瘦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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