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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喜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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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刺殺之後,沈雲舒身邊多了一些人。

首先是柳七,赫連肅將他留給了沈雲舒,柳七善用毒,自然也善解毒,留在身邊,就等於多了一張保命符。其次是新增的七名護衛,人數不多,卻是薛太傅特意為沈雲舒尋的,用來保護她的安危。

在京中,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某些大人物,更何況是當朝公主遭遇刺殺這種大事。知道內情的大人物都在等,等宮中那位的態度。

皇帝態度很明確,就是沒有態度。

刺殺一事,雖查出東澤皇室之毒,但沒有人證,沒有確鑿證據,自然不能定罪。更何況,元蕙公主三日後就要與八皇子成親,這種時刻,她不能死。不僅不能死,皇帝還要想盡辦法保護她,不能讓任何意外破壞兩國的聯姻和聯盟。

沈雲舒明白,薛家人當然也明白。於是在所有人的註視中,薛府大門緊閉,陷入一片沈靜。至於他們心中是否平靜,便不得而知了。

——

三日後,元蕙公主帶著十裏紅妝,風風光光被擡進了八皇子府,喜宴辦得格外隆重奢華,賓客禮單上的賀禮堆在一起,便是價值連城。

大廳內,沈雲舒靜靜坐在角落裏,月白色長裙外罩著一層輕紗,低頭垂目,飲著盞中花茶,自側面看去,只露出一截瑩白的脖頸,耳邊珊瑚墜微微搖晃,一片波光瀲灩。

八皇子和元蕙公主穿著大紅喜服,正在行跪拜禮。三叩首之後,禮成,二人緩緩站起,大約是有些累,新娘微微一晃,忙緊緊抓住八皇子的手。

這一抓,身子立刻穩住了,掌中觸著八皇子溫熱的手背,似有一股暖流自相交的手中一直湧進心底,霎那間點燃心火,頃刻間以燎原之勢噴發而出。

倏然,新娘呻吟了一聲,這聲音極小極輕,只有八皇子一個人聽到,他心中一緊,直覺不安,立刻令人將元蕙公主送入洞房。

然而,已經晚了。

新娘忽然低呼一聲,擡手將喜帕一掀,露出一張絕艷傾城的臉。元蕙公主本就生得嬌媚,此刻臉頰微紅,眼中媚態十足,紅唇微張,實在是美艷動人。

“好熱……”

眾賓客看得心中一顫,被元蕙公主迷得神魂顛倒,不少人呼吸加重,目中欲色上湧,竟露出些許醜態來。

正在此時,元蕙公主向八皇子懷中一撲,一雙小手竟在八皇子身上游走起來,溫軟身軀緊緊貼在八皇子身上,面色潮紅,口中呻吟聲越來越大,只聽得人面紅耳赤。

沈雲舒此刻已經擡起了頭,望著元蕙公主放浪的情狀,微微一笑,烏黑明亮的眼中似有煙雲浮動,遮住了眼底神情。

耳邊傳來嘩然之聲,眾賓客看著元蕙公主,眼中露出欲念和鄙夷之色,貪戀著公主的美色卻又鄙夷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知檢點。

八皇子已經臉色鐵青,元蕙公主此舉丟盡了他的臉,手中重重一推,忙令人將公主帶走。此刻他仿佛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看他的笑話。

怒火堵在胸口,即將迸發,然而他想到那張皇位,想到這些朝臣的重要性,硬生生將怒火壓了下來,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抱歉,八皇子妃身體有恙,眾位見諒。”說完,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因著怒氣盈胸,手中有些顫抖,酒灑出不少,落在衣襟上更狼狽幾分。

雖然已經盡力彌補,但眾賓客看向八皇子的眼神仍舊十分詭異——成親當日鬧出這種醜事來,八皇子您還是南軒頭一份哩!喜宴就在這種異樣的氣氛中草草結束了。

沈雲舒走出八皇子府,回頭一望,微微一笑,日光照在她眼中,反射出幾分譏諷和幾分冰冷。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還早。

柳七跟在她身後,落後三步,微低下頭,指尖輕撚,落下細碎紅色粉末,風一吹,了無痕跡。

沈雲舒雖然溫婉,但真的不算大度。更何況,對方要的是自己的命。雖然不能殺,但討些利息還是可以的。

婚禮之上,新娘舉止不堪的消息,明日定會傳遍京中。百姓最喜歡這些貴族的八卦言論,從此,再提起元蕙公主,大概都會說,哦,那個放蕩的女人啊。

元蕙公主當然不是真的放蕩。公主平日裏喜歡蜜合香,總會在衣裙上熏上一些,只是這種香,再遇到另一味附子,便會成為催情香。

——

薛府,東院閣樓裏,沈雲舒脫下披風,輕聲問道,“沒露出馬腳吧?”

柳七垂頭,恭敬答道,“小姐放心,不會有人發現。”見沈雲舒點頭,又繼續說道,“元蕙公主短期內應該不會出府了。”

沈雲舒不解,“為何?”

“屬下又加了些東西,那催情香一旦發作,要一天一夜才能結束。”柳七一邊說著,頭更低下去幾分。

催情香自然要交和才能解,只是一天一夜,體力再好的人也撐不住。如此耗費元氣,只怕月餘內都下不了地,元蕙公主當然出不了府。

沈雲舒心中隱約明白男女情事,臉頰微紅,瑩白的肌膚染上兩團紅暈,像是開出兩朵嬌媚的花,明艷動人。

元蕙公主不能殺,沈雲舒便想著讓她在婚宴上出醜,只是她沒想到,赫連肅比她更狠,竟讓柳七下了重藥。

想到赫連肅,沈雲舒心中一頓,眼前浮現那人深沈的眉眼,看向柳七,“既然事情已經辦成了,你還是回他那裏吧。”這個他,自然是指赫連肅。

其實,最開始沈雲舒並沒有接受柳七,只是有了他,能讓計劃更順利些,更何況,赫連肅態度強硬,容不得她拒絕。

柳七面色恭謹,竟俯身拜倒,“七皇子讓屬下一直跟著小姐,以後小姐就是屬下的主子。”

沈雲舒看著他,沈默不語。柳七精通毒術,在赫連肅身邊也很受器重,不知替他擋了多少風險。然而,赫連肅竟把柳七給了自己,莫非是將自己的命看得比他還重要?

這樣一個霸道強勢的男人,一旦認定一個女子,便勢必要在她心中刻下重重的痕跡,不容退縮。

心中微微酸澀,同時又有一股暖流湧出來。沈雲舒想起赫連肅沈靜的面容,那眼中神情寒涼,卻讓她覺得溫暖。只是雖然感動,沈雲舒卻搖搖頭,微微一笑,有些無奈。

赫連肅太過強勢,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接著。這是皇室眾人典型的作風,只是其他人更委婉一些,赫連肅卻是格外冷銳直接,讓人心中有些不舒服。

柳七一直恭敬伏在地上,沈雲舒看他一眼,終究還是心軟了幾分,輕聲說道,“那你便跟著我吧,只是有一條,從今以後,你的主子只有我一個。”

沈雲舒的意思很明確,既然要跟著我,那便要拋棄你從前的主子。

柳七沒有絲毫猶豫,七皇子已經事先囑咐過他,忙低聲應是。

沈雲舒揮手,柳七靜靜退出去,屋內只剩下妙可。妙可看了沈雲舒一眼,見她神色有些疲倦,忙上前服侍她更衣。

褪去外衣釵環,細細凈了臉,沈雲舒躺在榻上。柔軟的錦被將她裹在裏面,聞著淡淡的寧神香,只覺身心都舒暢起來。

雲霧飄渺,寧靜清幽,只餘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有人正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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