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是我糾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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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舟磨牙切切。

這兩人也太肆無忌憚了!

仗著酒店是任家開的,就敢公然摟摟抱抱……像話嗎?虧你們還是公眾人物!

任光年看了他一眼, 半點理他的意思都沒有, 反而垂著頭, 十分親密地和冉時說了句話。

常舟戴上墨鏡, 仍然覺得有些眼紅。他本就是百花叢中過的性子,現在為了營業道德高尚拒絕潛.規則的人設, 把那些個小明星打包踹了, 回歸單身當狗, 難免有點寂寞。

他堵在走廊上, 對兩人憋出一個微笑,眼神從任光年轉而落在冉時身上:“這不是我們電影的男主角嘛,剛來就碰上了, 真巧。”

冉時這是第一次正式和常舟交鋒。眼鏡後那對狹長的眼睛瞇起,常舟雖然是笑著, 但又露出絲絲陰狠,看著冉時, 似乎還在盤算要, 怎麽除掉自己以外的重生者, 把握所有機會。

冉時淡淡道:“常總。”

常總笑得偽善, 話語帶刺:“您記得常某的名字呀,慚愧, 慚愧。常某不過是有幾個臭錢,竟然也讓大明星惦記著我!”

冉時聽他這麽說,也笑了一下:“那當然, 畢竟像常總這樣反悔兩次的投資方,確實不多。”

常總不慌不忙,調侃道:“那不過是一時玩笑話,你怎麽和陳導一樣,也當真了呢?這電影是我前年就簽下的,全程獨家投資,都砸了一半兒的前期投入了,會因為不過審就撤回,再讓給別人嗎?”

助理在旁邊一臉總裁威武。

常舟推了推墨鏡,繼續恭維道:“當時我一時興起,購入了一堆實惠的版權,誰想到現在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這麽好的陣容,有你,有任光年,有陳導,我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冉時一陣牙酸,常舟的厚臉皮程度,從這段話中就可窺一斑。

前兩年是影視熱潮,不少公司都囤了很多版權,常舟也不例外,他原先給紀哲主演的那個火爆IP,也是在早期就低價買下的,任憑原著書粉百般對紀哲辱罵,常舟都巋然不動。

等到眾怒沸騰後,常舟踹開紀哲,直接換了個男主角,踢走一幫演配角的小情兒,又收割了一大票粉絲,人氣暴漲一番。

《無間冬夏》也被他利用了。總局不過審,常舟撤資,粉絲就說是響應國.家號召不靠敏.感題材博人眼球;總局覆審通過,常舟恢覆投資,粉絲就說是就是不忘初心艱難前行。

被營銷洗.腦的粉絲還稱耀他為“娛樂圈點金手”,儼然已經把IP的火爆,冉時和任光年的人氣都算在他頭上了。

“常總說笑了。”冉時半點禮貌都欠奉,只想走人,常舟趕在這個時候來就是為了針對他,他懶得再多說。

常舟意興闌珊,轉而看著一直沒開口,也沒正眼看他的任光年。任光年卻突然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即拉著冉時側身而過。

“抱歉,有急事,先不打擾。”

常舟憋著一肚子嘲諷的話沒能說出口,眼睜睜看著任光年牽著冉時,撥開一幹保鏢,往電梯方向走去。

常舟瞪著兩人交握的手,異常生氣,還哼了一聲:“現在的人都什麽審美,怎麽都喜歡冉時?我看他還不如紀……不如別的明星呢,任光年也真是眼瞎。”

這次沒人附和他,助理和保鏢反而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沒有說話。

常舟的審美有多扭曲,他們完全能從那堆一個比一個歪瓜裂棗的小明星身上,了解得到。

看來有錢,也不一定能彌補審美觀啊……

******

任光年的助理在路上給二人講解情況,一張嘴就說個不停。

“那個假裝工人砸丟磚頭的中年男人已經被帶去局裏了,”助理撓撓頭,“審了半天,就只承認自己是拿錢辦事,但至於是誰給錢,就一點兒也問不出來了。”

他見任光年表情嚴肅,轉而特別恭敬地崇拜道:“老板真是慧眼如炬,厲害呀!料準他會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拿著錢就跑。”

任光年神色很淡,毫不意外這件事的後續發展:“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半點懺悔的心思。”

這男人不僅什麽都不說,刻意討好冉時,還在任光年提出交換條件,讓他轉告給那群私生粉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應了,抓起助理手裏的錢撈一筆想跑,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想潛逃。

小楊也憤慨道:“這人是掉錢眼裏去了!”

——冉時和任光年踏入派出所,民警打開留置室的門,把精神萎靡的男人帶了出來。

男人坐在塑料凳上,渾身哆嗦了一下,擡眼看著他們,有氣無力。

“我都認錯了,為什麽還要抓我?那幾個女孩兒我真的不知道啊。”

民警揉了揉太陽穴:“我們沒有在他的手機上調查到相關信息,路面監控也沒有拍到他和幾個女孩見面。再怎麽審問,都和你們先前提供的對話記錄一樣,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對方是誰。”

兩人沈吟一陣,這男人被安保跟蹤了大半天,然而他既沒有聯絡私生粉,也沒有做別的事,轉了一圈就回了自己幹活的施工地,搬磚推車,毫無異常。

冉時也坐下來,和他閑聊:“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賠償,就想問你幾個問題。”

那男人渾濁的眼珠轉了一下:“哦,那太好了,不過本來我也賠不起。”

任光年聽得臉色陰沈,冉時便拉住他的手握了握。

民警同志的眼神轉悠悠飄向一旁,假裝什麽也沒看到。

冉時問道:“你在工地一天賺多少錢?”

“最多能有二百,最低也有一百五,”男人很快答道,卻忽然有點嫉恨地開口,“當然,和你這樣的明星沒法比嘍!”

“……你可能不知道,”冉時微微笑了一下,輕松地提起去年的事,“去年,公司一個月給我開三千塊的工資,遠不如你這樣幹體力活的。”

那男人張大了嘴,顯然是驚訝得很,低頭看著手上深刻的裂紋,有些怔楞。

冉時想起他的手機壁紙,又問道:“你昨天也沒回家,不擔心孩子嗎?你孩子才兩三歲吧?”

男人忽然有些支支吾吾:“有人帶……”

民警嘶了一聲,已經看出了不對勁。男人這樣遮遮掩掩,肯定有貓膩!

果不其然,經過一番繼續審問,以孩子為突破口,終於讓這男人開口吐露了實情。

男人閉上眼,很是絕望:“你們能不能不再追究了,這事是我做的。”

“這事你認下了,那之後再有傷害他人,甚至——”任光年語氣慍怒,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又道,“這些,你都要認下嗎?”

男人沈默了很久,終於抱著手機,撥通電話:“囡囡,你……來一趟吧,他們都知道了。”

******

一個小時後,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孩,慢吞吞走到派出所門口。她雙手插袋,一身名牌亮眼得很,表情似乎對什麽都不在意,卻在看見冉時後,楞了楞,兇橫瞪了他一眼——一如那個雪夜,冉時在路燈下窺到的陰暗惡意。

冉時看著她。女孩二十歲出頭,長發黑亮,單眼皮,他剛看到男人戶籍信息上關聯的女兒照片,就認出了這個詛咒他的女孩。

冉時一想到她居然讓家人替她下黑手,眉間盈滿怒意,大步上前。女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神情戒備:“你幹嘛,別過來,不然我報你騷.擾!”

冉時直截了當質問她:“你讓你父親幫你頂罪?”

女孩眼睛一轉,哼道:“什麽啊,他又胡說什麽了,我沒有他這個丟臉父親!”

冉時翻出了一些資料:“你一直在外追星,學校給你發了停學警告,你也當耳旁風;經年的高消費,都是你用父親的名義在借網貸,此外,你還欠了不少朋友的錢。”

女孩一臉厭棄:“你懂什麽?!這都是為了任光年!”

她說起這個話題,就十分惱怒:“我那麽喜歡他,辛辛苦苦跑行程,給他圈粉,他卻連見都不想見我,我已經夠卑微的了,你們還想我怎麽樣?!”

冉時皺眉:“你說的想見他,就是在酒店房間門口敲門,還打內線電話?”

女孩臉色一僵,含糊了一會兒,忽然道:“他是明星,沒有人扒隱私,他哪裏能火?任光年當初就是被人扒出豪門出身,才火起來了的!”

冉時認真指出了她的錯誤:“在上映前,他就拿到了戛納的獎。而電影的成功,是靠優秀演技得來的。”

女孩嗤笑:“你裝什麽天真呢?要是沒有這層少爺身份,誰會這麽狂熱地癡迷他?”

冉時的神情嚴肅起來。

“別這麽肯定,我倒想問問你們——你們到底是天真,還是只是用他的形象意.淫了自己喜歡的人設?你的種種蓄意報覆,早就脫離了你所謂的‘喜歡’了。”

任光年在和他營業CP前,從來不炒作,有時候還會壓熱度,為人低調。到了女孩嘴裏,似乎好像什麽優點也沒了,就剩下任家一塊金閃閃的招牌。

女孩啐了一聲,看見任光年正好從門口走出,便揚聲咒罵道:“呵呵,你有什麽資格問我?哦,是了,我怎麽能忘記你們倆在停車場的事呢?呸,真惡心,陰魂不散纏著任光年!”

——“就憑你也敢教訓我們?趕緊去死!”

——“靠,居然是冉時,陰魂不散又想來纏著啊?都五年了,你死不死啊?”

女孩的兇狠讓冉時忽然闖入了那段模糊的記憶,腦中一陣暈眩,一只手從腰後扶住了他,溫熱而熨帖。

任光年高高站在臺階上,第一次正眼看著這個報覆他的私生粉。

女孩一瞬間還有些癡迷,直到對上任光年冷如寒霜的眼神,她才打了個激靈,回神後狠狠剜了一眼。

“你們都錯了。”任光年冷冷拋下一句話,擲地宛如金鐵,“是我糾纏他。”

女孩徹底呆楞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眼圈一紅,開始大哭:“任光年!粉絲對你的喜歡就不是喜歡了嗎?我們一直支持你,你卻把我們的心意都丟在地上踐踏,你還是人嗎?!”

“我對粉絲一視同仁。”任光年聲音沈著,“為了滿足自己的窺伺欲,你讓家中債臺高築,還主動放棄學業,甚至要父親為你的瘋狂承擔責任,這樣沈重偏執的喜歡,我無法承擔。”

說完這句,女孩就看見父親站在任光年身後,束手束腳,聲音顫抖道:“囡囡,別鬧了,我把事情認下來了,你回家好不好,我現在賺了點錢了。”

女孩看著穿著工人制服的父親,咬著嘴唇,終於忍不住嗚嗚咽咽哭起來,顧不得直接拿袖子抹淚。父親虛抱了抱女兒,安慰她。

短短幾分鐘,女孩經歷了兩次崩潰,一直以來的情感維系,原來全是自我腦補;而在外光鮮亮麗的她,也不得不落回現實的巢籠,面對自己作下的一堆爛攤子。

民警在旁邊袖手聽了半晌,一聽這女孩兒背後還有人,直接把人帶進來問話。

冉時最後對她說了一句:“別荒廢了你的青春,你還可以走很長的路。”

女孩頓了頓,轉頭看冉時。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頭發亂糟糟的,眼妝掉了一半的模樣有多難堪,她立刻捂住了臉。

男人孤單坐在休息區,等著女兒的回歸;小楊替冉時接了個電話,幫他約下了主創團隊明天和常舟的見面。

一份名單很快被交待出來。

冉時看見名單,松了口氣。以後私生粉的事情,就不會困擾任光年了。

他回身望去,這才看見任光年一直緊緊攥著拳,指尖抵在掌心,留下發紫的印痕。

冉時嚇一跳,抓住任光年的手,居然發現他渾身微微有些顫抖:“怎麽了?”

任光年閉了閉眼,表情覆雜。擁緊冉時的時候,他伸手拂過懷裏人的眉眼,低聲說了一句。

“……我仍然怕他們會傷害你。”

冉時回報了一個笑容。

“有你在,我會沒事的。現在我不是好好的嗎?”

任光年的態度立即軟化下來。那雙看向他的眼睛裏,似乎也消融了一些深藏許久的介懷。

“嗯。”

小城夜得靜謐,只有一陣春風拂面而過,令人沈醉。

兩個人默然地深深相擁,汲取著彼此的力量。

沈寂了一會兒,冉時忽然想起來,他們可能需要補筆錄。

“等下還要進派出所一趟。”

在門口吃瓜都吃噎了的民警,看了這出你糾纏我我糾纏你的情感大戲,一時對轉身而來的兩人,還有些反應過不來。

他撓了撓頭,為難道。

“那個,我們派出所不能登記結婚,你們得上民政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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