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被戲精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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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錄完筆錄再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女孩頹廢至極, 只是捂著臉默默不說話。身旁的父親手腳拘束, 手裏端著一杯水, 捏著一包紙巾, 顯然是給女兒的。

女孩神色委頓地坐在椅子上,聽見腳步聲, 才擡起頭。然而她很快意識到, 自己現在臉色極差, 又低下了頭。

任光年走過的時候, 她小聲說了一句。

“哥哥,對不起。”

任光年停下腳步,臉色仍然陰沈, 還是應了她的這句道歉。

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拉住任光年:“你幫幫她吧, 她是你的粉絲啊。我們好好說說,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她還年輕……”

女孩搖搖頭, 打斷自己的父親:“我已經不是粉絲了。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

男人急得不行:“囡囡啊, 這事嚴重起來可是不好辦啊!你的那些朋友, 直到出事都沒有聯絡你,他們肯定是放棄你了!”

女孩臉色一白, 嘴唇微微動了動,輕聲道:“這也是我自己做下的決定……我早就成年了,我應該自己負起做錯事的責任了。”

男人長長嘆了口氣, 悲慟地捂住臉。

“你這麽喜歡他,你開口讓他幫幫你啊!”

女孩搖頭,面如死灰:“……是我不配喜歡他。”

******

助理哈欠連天地在門口等到了兩天,正準備去開車。

冉時站在臺階上,看了看任光年算不上好的臉色,叫住了助理,轉身問道。

“陪我走走行嗎?”

任光年聽他主動請求,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助理疑惑一聲:“你們去哪兒?……民政局嗎?”

冉時被他這句話逗笑了,那個鬧出誤會的民警剛才還特意追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地和兩個人道歉。

“你也不想想,人家晚上也不開門。”

他轉而對任光年道:“這裏離酒店不遠,我想自己走回去。”

助理嘖嘖一聲,這句話的重點哪裏是晚上不開門了?

他使個眼色讓自家老板加把勁,立刻開車溜了,不敢留下來做電燈泡。

兩個人步調緩慢地走在小城空寂的馬路上,並肩而行。

小城生活節奏慢,連街面都已經沈睡。他們一路走來,碰不到多少行車和路人。溫暖的夜風吹起發梢,舒適而愜意。

冉時同他閑聊了幾句,還是回到了剛才私生粉的話題。

冉時剛火起來的時候,酒店房間往上往下三層都能住滿粉絲,還有人時不時扒門,甚至假裝客房服務。

後來,王朝娛樂給他安排的行程強度高,變化大,一天就要跑幾個城市,私生跟著都累得夠嗆。

讓他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夥他偶然遇見的黑粉。

也是他運氣差,不知道,將他推摔下樓的黑粉。巨大的創傷讓他對那段記憶有些模糊,記不清那些遮去半張臉的人都是什麽模樣。

“……之前我遇到過一些行為過激的黑粉。現在應該不會遇到了。”

任光年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管如何,還是小心一點。”

冉時抿出一個微笑。現在的公司重視他,身邊也有人作陪就。就算這群黑粉五年後仍然存在,也不會再有機會對他下手。

但方才那對父女的困窘,還讓冉時有些感慨:“未遂處罰要咨詢律師,她肯認錯,以後的前途應該不會受到影響——對了,好像很久沒見到江律師了?”

任光年應了一聲,反應很快:“大哥最近在找他幫忙。”

冉時想起了任光年先前的離組回京,還以為是任家碰上了麻煩。

“沒什麽,常舟最近做事太過,”任光年尋常得好像在說天氣真好,“準備讓他體會一下全面失敗的教訓而已。”

聽這輕描淡寫的語氣,看樣子是沒把常舟放在眼裏,一顆心悠然落回原處。

兩人慢悠悠散步到酒店門口,進電梯間後,冉時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握了握任光年的手。

那只手很快回握住他:“怎麽了?”

“筆錄前,我聽你助理說,你昨晚沒怎麽睡?”

“……”

任光年按了按額角,忍住想扣助理工資的沖動。

這麽愛在冉時面前八卦他,怎麽不給他多說幾句好話?

******

眼看著冉時的目光越發關心,他難得掩飾地咳嗽了一聲,耳廓有點發紅,躑躅了一番才道:“……在寫畢業論文。”

任光年平日裏總是穩重成熟,和他的年紀不相符,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出從容不迫下的一點青澀。

實在是有些可愛。

冉時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幾個月你都在忙,還要寫論文,辛苦啦。”

任光年一直是邊準備考試邊陪他跑雙人通告,年後又一直在拍網劇和綜藝,還要抽空回京市關心一下自家生意,忙得沒空休息。

換做是以前,任光年哪裏會需要陪著別人做宣傳?一年半載都不會有什麽行程曝光,最多看在相識主編的面子上,會去時裝周走一圈。

冉時恍惚想起去年秋天的事。那時他們剛開始炒CP,接到冉時的詢問後,任光年半句話沒說,坐了兩個小時的車,趕高速從橫店來杭市,只是為了一頓他請客的飯。

甚至沒讓他花錢。

其實,任光年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王朝娛樂的困窘了?

冉時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兩個人的房間在不同樓層,冉時把任光年送回房間,看他桌上滿滿堆著的資料,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早點睡覺。

打算離開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身添了一句。

“千萬別把她剛才那番話放在心上,很多人是認真喜歡你的演技的。”

任光年偏過頭看冉時。

他早就忘記女孩的那番出身論了。混小圈子混久了,難免會思想扭曲,他從來不會在意這些風言。

但冉時目光真摯地看著他,心口立刻溫暖了起來。

任光年眼睛眨了一眨,無縫切換演技:“是嗎。”

冉時一下子沒識破,還以為任光年不怎麽上微博,和粉絲接觸少,對這方面不了解。

“有很多人,”他說罷,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他,開口坦白的聲音有點不穩,“我也……喜歡。”

那雙如畫的漂亮眼睛裏,望著他的深情滿滿地快要溢了出來,見他一時楞神,又有些羞赧,立刻轉開了去。

呼吸停滯了片刻。任光年跨了半步,縮短兩人的距離。

他微微垂著頭,目光落下:“還記得上次你這麽看我的時候,我做了什麽嗎?”

“什麽……?”

冉時有點迷茫,下意識拭過眼角的手指忽然被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一只手圈著他的手腕,迅速別在腰後扣住。

雙手突然被制的失衡和無力,讓他一下子找回了這段記憶。

那還是在流金盛典時的事,攝影師拍攝雙人海報,讓他們兩人對視。拍攝結束,任光年卻這樣抱住了他,扣著他的手腕不讓他動。

現在任光年也如那時一般,把他拉進自己懷中,眼神卻愈發晦暗,

“現在你知道,自己是什麽眼神了麽?”

冉時的臉頰倏然燙了起來了,眼睫低垂顫抖:“我……”

任光年掌握得住分寸,隨即就松了手,換做張開雙臂,環抱住他。

“謝謝你的喜歡。”

他側了側頭,貼在冉時的耳廓上,聲音低而沙啞:“但是以後,別在人多的時候這麽看我。”

——我會忍不住。

******

常舟帶人浩蕩從街上而過,半路被路人認出來,他還微笑地在手機殼上簽名。

助理在旁邊嘩啦啦翻著資料,指著面前的兩棟建築:“一棟租了一年,一棟被買下來了。”

常舟乜了一眼破敗的居民樓,一臉鄙夷:“我投了那麽多錢,就被浪費在這種破房子上面?”

助理連忙幫腔:“花這麽多錢搞這玩意,我看導演是私吞了!”

常舟哼了一聲。他上一世也來過《無間冬夏》的劇組,只是他那會兒只顧著找紀哲,沒關心過什麽陳導什麽拍攝地,哪知道陳導把錢砸在這些地方上。

秘書又翻了翻篤定道:“這陳導就是故意的,不然為什麽承包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場地……他甚至還包了一個快餐店門面!”

這電影怎麽看都是賠錢生意,要不是有冉時和任光年在,常舟肯定二話不說撤資。

為了阻攔任氏影視的投資,常舟還聯合了發行,就等著任光年忍不住下手,和他爭個分明。

這關節上,任光年卻丟開了一切投資交接事宜,跑回京市忙起了自家生意。

常舟的嘴角輕微抽了抽,表情流露出掩蓋不了的得意。他最近在擠壓任家的市場份額,看來效果不錯,連任光年都無暇自顧了。

“之前說的那個人,帶來了嗎?”

助理連連點頭:“帶來了!”

常舟把資料遞還給助理,精明道:“既然任家放棄了,那我們的目標就是讓這部破電影盈利。”

助理體貼地恭維了一番。

常舟正和助理聊著,一邊邁入拍攝地,看見冉時和任光年剛結束了一段雙人采訪,雙雙看向他。

常舟下意識摸了摸胸前口袋裏的墨鏡。

陳導從內景棚裏揣著兜就走了出來,穿著件破爛T恤,和常舟的精英範兒對比強烈。

常舟笑意盎然地伸手,陳導不情不願地握手。助理慌忙在一旁拍照片,一邊為等下發布的微博打文案草稿。

常舟打著官腔和他打招呼:“陳導,許久沒見了,您還是這麽不拘一格——對了,你那個經紀人呢?之前見過幾次,面善心善,人不錯。”

陳導半點情面也不留:“炒了,他插手我的工作。”

常舟笑容依舊誠懇,轉而道:“確實,插手工作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陳導呵呵一聲,就差對前來搗亂的常舟翻白眼了。常舟是純粹的商人,利用各種關系,早於版權熱潮前囤了一批搶手IP,現在正是他坐收紅利的時候。

當初是陳導前經紀人給兩人牽關系,陳導簽合同後才吃了暗虧,後悔到腸青。好不容易熬過強塞來當男主的紀哲,又得接受常舟這個行外人的指導,心裏不爽得很。

“那您這是來幹什麽的?”

常舟笑了笑,打了個手勢,人堆裏就跑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小個子男人。

常舟笑了笑:“電影的根在於劇情,我翻了翻咱們片子的劇本,覺得劇情不好,不符合市場。所以,我請了個編劇來幫您改劇本。”

陳導立刻拒絕:“不用。”

常舟把話題繼續了下去,笑著和他道歉:“陳導,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比較喜歡先斬後奏。新劇本已經改好了,今天約主創見面,就是想給大家都看一下新劇本。”

編劇把劇本發給陳導和演員。陳導臉色極差,一翻開劇本,就把本子往旁邊茶幾上摔。

“這都哪來的破劇本!把故事改成了什麽模樣!我不會拍的!”

《無間冬夏》原本是個陰暗又有點治愈的故事,然而在這位編劇筆下,畫風突變,成了一部美式風格的懸疑喜劇片,扉頁明晃晃列舉了對標的國際大片若幹。

一只手按在陳導肩頭,壓下他的火氣。

冉時翻了翻劇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導,我覺得常總提供的劇本不錯,就這麽演吧。”

常舟挑了挑眉頭:“冉老師真給我面子啊。”

陳導回頭看了眼任光年,他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實在不可置信。新劇本根本脫離了故事核心,甚至瘋狂給不知名配角加戲,擠得冉時這個主演基本沒有鏡頭。

“你答應他幹什麽?”

————————

“這裏不好,鏡頭會切不穩,刪了吧。”

陳導看了眼手機日歷。

距離常舟上劇組殷勤指手畫腳,已經半個多月過去了。

電影五月中旬正式開機,常舟掐著時間,天天幹預劇本修改工作,帶來的編劇每天都要改起碼一個本子,已經被壓榨到半禿了。

陳導忍不住懟了一句:“常總,你先前投資的那部IP網劇,最近可是議論紛紛啊。”

《刑偵特案組》五月上旬播出,而常舟買的大IP網劇,也在換了男主後同期上架。

制作方水平差,投資方沒給錢,找了個臺詞都說不利的小鮮肉做主演,被書粉罵得狗血淋頭,網劇評分極低。

“有爭論才有熱度,”常舟笑瞇瞇地,一點不擔心粉絲會為他花式洗白,轉而道,“剛好,我有件事想宣布一下。”

他打了個電話,助理帶著一個細瘦如麻桿的少年走進來。

陳導就差摔杯子了。

常舟看著氣炸了的陳導,愈發笑得燦爛:“我家簽的新人,剛剛主演了IP劇,現在來咱們電影,給幾位老師做配角,也不算委屈了吧。”

少年點頭說是,望向常舟的眼神帶著欲說還休——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倆關系不一般。

看樣子,常舟註重形象也不過是表面功夫,包.養小明星的癮又犯了。

坐在一旁默不出聲的任光年,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陳導罵了一句“帶壞小孩”,找了個借口讓陸伊先行離開休息。

陳導送走陸伊,關門憤憤道:“我不同意!”

常舟換了個規勸的語氣:“陳導,你看你,又急了。脾氣不好,就多降降肝火,補點鈣,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陳導不和他假客氣,直接開罵:“我的劇組不是垃圾桶,別隨便往這兒塞垃圾!”

男孩的臉色瞬間蒼白。

常舟笑了一聲:“陳導,別生氣,不過你生氣也沒用。畢竟這人選,我說了算。”

陳導一時語噎,煩躁地叼著煙,離開時把門摔得震天響。

常舟看陳導離開,微微一笑,轉身對著剩下的劇組工作人員:“誰還有異議?”

******

冉時這個主演卻很淡定,留在房間裏,繼續專心聽常舟胡說八道,時不時點點頭。

常舟看出冉時的反常,直勾勾盯著他的臉,想找出一絲破綻:“冉老師,你這麽配合,讓我有點兒不習慣。”

冉時在他的註目下,笑得很自然:“常總,您改劇本是為了什麽?”

常舟看了眼坐在旁邊,事不關己,表情淡然的任光年。他推了推眼鏡:“自然是為了票房成績。”

冉時點頭:“那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我也不想拍賺不回成本的電影,這對名聲不好。”

常舟一聽冉時提到“名聲”,立刻領悟了含義。和冉時相關的輿論話題總是腥風血雨,他也曾下場攪混水,清楚地知道,就算辟謠再快,這些負.面消息也會逐漸積累影響。

而且,沒人比常舟更清楚,這部電影沖不了什麽大獎。冉時拿不了獎,電影票房又差,一定會被按在地上群嘲。

常舟一瞬間都覺得,聽話改劇本的冉時比平日要順眼多了。

只是心裏仍有些遲疑。常舟抖了抖劇本,眼神一掃,試探道:“我覺得男主戲份太多了,要刪。冉老師,你看怎麽樣?”

一旁的任光年皺眉。

常舟看任光年露出厭惡的臉色,反而笑得更開心了:“電影時間就這麽長,又是群像電影,男主給配角讓戲份,也說得過去吧。”

冉時也面色不虞:“一定要改?”

“冉老師,你當初簽合同的片酬和現在都沒法比吧,剛好能少演幾個鏡頭,也不浪費你的價值。”常舟算盤打得響,“你和我,是雙贏的局面。”

常舟在宣講會上胡扯多了,連自己都能騙進去,想要說服冉時只是小意思。

冉時隱隱有些不滿,但他沈默了很久,還是妥協了:“……好吧。”

常舟詭笑一聲,心中洋洋生起一股屈壓他人的舒爽。

就是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

常舟還沒開始調查,預感就在第二天靈驗了。

一如既往進行的劇本研討會中,冉時突然開口,對他的刪改提出了建議。

“常總,你有沒有覺得,電影裏的場景太單調了點。”

常舟眉頭緊了緊:“……”

常舟瞇著眼睛觀察他的臉色,除了和善的表情,什麽也沒察覺。

“冉老師,你不會又想讓我去搞兩棟破樓回來吧?”常舟皺了皺鼻子,“陳導的喜好我沒法接受,也太不體面了。”

“那不符合我們這電影的調性。”

“行,”常舟看他提的要求也算正常,招呼編劇過來,“改改劇本,多添幾個場景。”

編劇摸了摸日漸稀少的頭發,欲哭無淚:“知道了,常總。”

編劇正要轉身回座位,任光年卻叫住了他。

“這部電影的商業化太少了,不是要對標好萊塢麽?”

冉時特別捧場:“我也覺得商業元素有點少。”

編劇滿頭大汗。扉頁上那些都是常舟讓寫的,在常舟的審美裏,好電影只有國際爽片。

任光年正經無比:“陳導喜歡自然光拍攝,沒有什麽打光設備。要想拍好片,我建議,新配一套打光,不貴,也就百來萬。”

攝像在旁邊努力配合點頭。

冉時也道:“常總,這不算貴吧?”

常舟直覺不妙,聽他們語氣,哼了哼:“還行,幾百萬也就是小水花。”

“要吸引觀眾眼球,就要加一些商業元素。”任光年頓了頓,又道,“常總,我覺得加段飆車戲碼就很不錯,畫面有沖擊感。”

常舟眉毛糾結:“飆車?!”

任光年勾起唇角:“飆車和爆炸場面,都要越真越好。這方面的開支,常總不能吝嗇。”

冉時若有所思點頭:“我覺得不錯。可是現在制作團隊趨於精簡,難免顧不過來調度。”

後面有工作人員連忙道:“常總你放心,多招一倍的專業人士就夠用了!”

“電影不是大雜燴!”

常舟差點被兩個人越來越離譜的提議氣咳血。他臉色發青,很快反應過來,兩人壓根就是和他演了半個月的戲!

陸伊對真正攪和電影的常舟翻了個白眼。

冉時補刀了一句:“常總,誇你投資大方的新聞通稿全網都是,現在你不肯給錢,那不太好吧?”

不是他們的錢,花得就一點不心疼是吧!

常舟額角青筋直蹦:“你們夠了!”

——敢情他在這兒耽擱這麽久,都是在被兩個戲精耍得團團轉!還說什麽為了名聲,為了票房……全是假的!

男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常舟緩了緩語氣,正要說幾句場面話。房間門被人從外猛地擰開,助理急匆匆捧著手機遞給常舟。

常舟斥了他一句不像話,聽見秘書在電話那端急得破音。

“不好了,常總!這幾個月,我們談穩的生意,全被對方撤單了!”

“靠!”常舟的手顫抖了一下,眉頭緊鎖。

他瞬間醒悟,轉過頭,對上漫不經心,把玩手中水筆的任光年。

任光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常舟就渾身一凜。

任光年看他的眼神,像極了他看眾人的眼神。

……不過是螻蟻,不過是庸蠹。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大嘎警惕病毒的同時,也要註意保暖啊QAQ

更新會補上的!

感謝在2020-01-26 23:57:29~2020-01-28 22:59: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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