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的梗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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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該不會真的是真的吧

時刻註意著,作為演員應該保持的素養, 控制最細微的表情, 雕琢最細小的動作。

——任光年一向做得很好, 他天生就有這樣的才賦, 克制本我,表現角色。

甚至不在鏡頭前, 他也總是會下意識這麽做。

除了在冉時面前。

是他為冉時攔的酒, 也是他把人帶下樓。

冉時酒品特別好, 就算是坐在車上, 覺得身體不舒服,也只是皺著眉,頭抵在車窗玻璃上, 默然地在昏沈中忍耐。

任光年看著冉時蹙眉,囑咐助理趕緊買藥, 緊張的情緒提在心頭,一直握著冉時的手, 直到冉時眉間舒展, 他才算是緩了口氣。

但精神松懈下來後, 在只留著車內燈光的闐寂中, 任光年卻忍不住盯著冉時,看得有些出神。

冉時長得好看, 這是所有人都在反覆陳述的事實。他五官線條偏柔和,上鏡妝和素顏區別不大,氣質又幹凈, 素人時期就頻繁因為顏值出圈。任光年也曾經翻到過,他那些被同學偷拍發到網上的視頻和照片。

有粉絲把這些全都匯總到了一起,最早能追溯到手機剛有攝像功能的高中時期。像素再模糊,濾鏡再過時,仍然能看得出冉時的優越出挑。

照片裏的冉時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或者後排,要麽擡頭認真看講師,要麽低頭做筆記,有些沈悶,被發現偷拍了也只是對著鏡頭羞赧一笑。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有些內向的人,會為了對他表白自己的感情,願意舍下了二十多年的靦腆,鼓起勇氣,不顧一切地主動追求。

任光年忍不住握得更緊了一點。

……他當年心不在焉錯失的這份愛意,到底有多熱烈?

所有的醒悟和回覆都來得太晚。現在追溯,他僅能觸摸到一點餘溫,但溫度仍然灼燙無比。

任光年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朦朧沈醉的冉時,在酒意中含糊吐出幾個聽不清的詞匯,臉頰泛著一片醉人的紅,呼吸間還帶著芬芳酒意,彌漫整個狹小的車內空間。

任光年現在其實根本就記不起,那些被他當做本能的東西。

——他只想伸手觸碰,看看眼前這片癡紅,是濕的,還是燙的。

手指在臉頰旁流連,掠過一陣熱意。面前這人的眼睫顫動,手指緊張彎曲,已然把自己的清醒出賣得一幹二凈。

任光年挑了挑眉,一時心動,在那綴著赤色的耳垂上揉了揉,開口戳穿他的破綻。

冉時的眼瞼顫了顫,任光年完全能猜到他現在的心情——有些不知所措,遲疑著糾結措辭。

任光年沒有再逗弄,一雙手往下,作勢要替冉時解開西服外套的紐扣。

冉時這回終於徹底放棄在他面前裝睡,臉紅得一塌糊塗,抓著他的手,低垂著眼睛,嗓音還有些沙啞地回答。

“……醒了。”

任光年應了一聲,松開手,忍不住輕笑。

“醒了就好。”

******

冉時對自己發誓,他並沒有多想。

自年會一程後,每當他回憶上一世的好友,那位江先生的身影就會和任光年的漸漸重合起來,記憶裏的一切也隨之鮮活無比。

任光年會就是那個他五年後唯一的好友嗎?

冉時不是沒有生疑過,但這個想法原先一直被他打為不切實際,不敢細想。

如今想來,如果任光年就是江先生,那他確實是會為了自己背上受的傷,擔心到主動替他按摩散開淤血。

他也確實會知道自己習慣喝熱水,還怕黑……

冉時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眼盲,沒能更仔細地了解江先生。

突然,一支筆伸到他面前,敲了一下書頁。

“怎麽突然走神了?”

冉時趕緊回神,看著面前文質彬彬的男人,歉疚笑了笑。

“抱歉,老師,剛才想到了一點事情。”

被叫做老師的男人放下書本:“沒事,今天你們劇組殺青,我就不耽擱你們休息了。”

一旁的葉琛更快地跳起來:“終於下課了!”

知道冉時是學語言的,老師誇了他幾句有天賦,轉而對葉琛嘆氣:“你看看人家冉時學得多快,再看看你,我這周就教了你一個單詞!你還沒學會!”

連英文單詞書只記得abandon的葉琛居然壯志豪邁:“我學會了!”

“那你再說一遍,‘謝謝’怎麽說?”

已經連續學了近一個月的葉琛開始抓耳撓腮,片刻後放棄:“……忘了。”

淩星語在一旁張嘴做口型提示,葉琛毫不爭氣,仍然沒拼出這個單詞。

冉時後續要出國參加一檔綜藝,同樣也是為《刑偵特案組》爭取前期曝光,任光年、淩星語也同去。葉琛最近家裏狀況轉好,不用為破產提心吊膽,一聽說他們都去,也申請加入,想要去國外浪一圈。

考慮到語言難關,金姐就把綜藝的翻譯老師也請了過來,跟進劇組讓他們臨時抱佛腳。

葉琛懊惱道:“不就是‘謝謝’嘛,我會說thankyou不就行了嗎?”

翻譯抱臂看他:“你在法國說英語,別人壓根不會理你。”

葉琛一臉迷惑,冉時卻笑了起來,英法兩國恩怨史悠久,這也是他堅持要先準備學幾句法語的原因。

葉琛聽罷,很是絕望,然而翻譯手機一響,他就精神抖擻開始八卦:“老師,笑這麽開心,是女朋友啊?”

翻譯沒有否認,笑道:“這次出國,她也會去,剛才她在問我,要不要在錄制期間抽空去南部城市旅游,感受一下地中海風情。”

葉琛一聽玩的就起勁:“我也想去!有什麽安利嗎?”

擔憂博聞強識,說起來頭頭是道:“尼斯,戛納,馬賽……都是南部城市,你想去看什麽?”

葉琛興奮地開始查找旅游攻略,冉時卻還念著方才掠過的一個熟悉地名。

——戛納。

做演員都有拿獎的夢,戛納更是無數電影演員心中的夢想之地。

但這麽多年以來,也只有一個華人演員從戛納帶回了獎項。

當年的任光年,才十六歲,出道主演了第一部 電影,就在戛納拿了影帝,引起了國內外的轟動。

而那時候的自己還在勤奮苦讀,爭取保研……後來偶然一次聽說了這位年紀輕輕的影帝,被室友拉進電影院。

出來時,室友笑呵呵地約飯,冉時卻淚流滿面,久久沈浸在剛才的情感共鳴之中。

從那時候起,冉時就開始默默關註著任光年。任光年低調得很,常年神出鬼沒,參加活動也不宣傳,只能搜到一些零星的媒體照。

——他全部存下來了。

心念至此,冉時翻開相冊,果不其然翻到了原來的他保存下來的戛納媒體照。

十六歲的少年,五官還沒完全長開,比起現在的棱角分明,多了幾分稚嫩。但少年身形已經挺括,散步紅毯都帶著壓迫的氣場,在同行的大牌演員中絲毫不遜色。

手指滑動下一張照片。

作為在場年紀最輕的華人演員,任光年在紅毯外也備受關註。

五月的戛納十分涼爽,照片上的任光年和現在一樣嫌熱,脫了外套只著一件清爽的白襯衫,抿著嘴唇,頷首走過鏡頭前,在戛納電影宮前留下一道驚鴻掠影。

照片後還有一段報道截圖,記者不吝惜以各種華麗的詞匯來讚譽這位俊美的東方少年,感慨他絕倫的演技天賦。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撫過照片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

原來的自己迷戀任光年入骨,買遍了任光年主演電影的各種版本藍光DVD,還成天收集任光年的照片,這些DVD現在還藏在放課本的舊箱子裏,專屬相冊也一直沒有刪掉……

手指顫了顫,他終是偷偷打開另外一個相冊,把之前偷拍的那幾張醉酒的照片,放到了這個專屬相冊。

昔日的少年卻在他身後站定,彎下腰問道:“在看什麽?”

******

冉時剛轉存照片,就被正主嚇了一跳。

比紅毯照片上更成熟英俊的面容猝不及防湊上來。

“看相冊照片……”

任光年自然不會偷窺隱私,但聽了這個回答卻挑了挑眉,看什麽照片能看得眼泛桃花?

冉時沒有多說,含混瞞了過去,站起身,藏好手機,和在兩人身後偷笑的金姐打了招呼。

——今天不僅是殺青,也是金姐代表宸星影視,和他正式簽訂合同的日子。

正式合同很快簽好,兩方同時官宣,冉時簽約新公司的消息隨之在網上沸沸揚揚。

先前知道冉時參加年會的粉絲,有些疑惑不解。

“之前說在年會上見過冉冉的姐還在嗎?我查了一下,宸星影視的年會年末就辦了,所以冉冉到底去的哪家年會,是消息錯誤麽?”

“不會是假消息賺熱度吧?”

“我覺得不是,那天好像很多同家公司的粉絲都在底下排樓呢。”

最先發現貓膩的還是CP粉,直接刪除了一張宸星影視的資本構成圖,再一翻當初的新聞,就發現其中有任光年的手筆。

粉絲集體倒抽一口氣。

“我靠,我不敢相信,這是現實啊,還是同人啊?!”

“所以那天晚上,哥哥去的年會是任家的!”

“做事業型唯粉怕是沒出路了,我還是轉做CP粉吧……”

“請問任老師是偷看了我的存稿箱嗎?我去年碼的同人文就有這麽情節!”

“我沒話說了,說他倆是純營業無感情的黑粉,都給我出來謝罪!都直接簽走冉冉了,還不是有感情?這浪漫得我都哭了好嗎?”

CP粉們剛嚎完,又來了一個重磅官宣砸得所有人興奮不已。

三月錄制,四月播出的國外經營型綜藝《我們的餐廳》宣布了常駐嘉賓陣容。

冉時和任光年赫然在列。

“今天到底是什麽好日子,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出來過年了!”

“只要搞時光任冉,每天就像過年!”

“我看任影帝簽人,就是為了永遠捆綁CP吧!我掐指一算,之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大糖!”

“CP不解綁,發糖不停歇,坐等節目播出!”

#冉時解約#和幾個主嘉賓的綜藝熱搜都飄在熱搜榜上,熱度長久不減,成了三月初最火爆的談資。

直到一條#常舟金句達人#的熱搜沖出重圍。

————————

修整了半個月後,嘉賓一起飛巴黎參加綜藝錄制。

冉時惡補了兩個月的法語,他原本的專業有些關聯,上手很快,除了發音還不太地道,已經說得十分流利,應付日常對話完全沒問題。

坐在前排的葉琛卻心大得很,打算靠抱翻譯老師的大腿活下去,在飛機上也不安寧,刷了會兒微博,就破口大罵。

“這個常舟怎麽又買熱搜了,煩不煩!”

任光年點撥後,葉琛才知道,讓自家差點破產的,就是常舟。葉琛對他深惡痛絕,每次刷到常舟,都沒好臉色。

看著視頻裏,常舟談笑風生的模樣,葉琛就火氣直冒,想要把人揪出來一拳走上去。

冉時翻完單詞書,聽葉琛這麽說,也拿起手機翻了翻,

常舟現在一改原先的低調,把自己打扮得像只開屏的孔雀,時不時刷爆熱搜賺取公眾知名度,粉絲活躍度比紀哲的水軍都高。

他的變化太異常,冉時想了想,覺得常舟可能藏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現在他謹慎了不少,所有參加的節目,也都有宸星做保障,孟孟這樣對他明顯惡意的人,都被摒除在外。

一路旅途也很安穩。

落地巴黎後,常駐嘉賓被安排進了一間LOFT式的公寓,順便錄制進門場景。

這綜藝的制作團隊是外包的,總導演是個嚴肅認真的大漢,他細心安排好了入住的一切,就首先和這群嘉賓道歉。

“因為飛行嘉賓的排期問題,我們之後要先錄有她參與的幾期節目。”

導演說罷,門從外面被人打開,一個氣質清雅的姑娘走進來。

“哈嘍,大家好啊。”來人一襲白裙,亭亭玉立,笑著和所有人打招呼。

葉琛對美女特別殷勤,很熱情地就想沖上來和她打招呼。然而佳人對他沒有感覺,反而和冉時眨眨眼。

“冉哥,沒想到吧,我也來上節目啦!”

葉琛捂著心口幾欲倒下。

******

葉琛直到第二天錄制節目,也沒從見面就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

今天的錄制內容是學習中餐制作,節目組特地請了國字號的特級大廚來教他們。

這夥年輕人除了冉時,沒一個真正做過菜的,聽著大廚教導酒店做菜的花哨方法,都有些力不從心。

只有冉時跟上了廚師的節奏,在旁邊看得很認真。

淩星語忍不住誇道:“感覺前輩什麽都會!”

冉時笑了笑。他是單親家庭,因為冉母下班遲,從小就是他在廚房做晚飯的。

……而上一世,他進圈沒多久就摔了一身泥濘,為了省點錢替繼父還債,又重拾廚藝自己做飯。

淩星語充當節目主持,一邊和葉琛、許冰冰插科打諢,一邊還不忘cue任光年,把話題拋給他。

淩星語看著任光年居然也挽起袖口,打算幫冉時打下手,感慨問道:“任老師之前有下過廚嗎?”

任光年直接了當:“只洗過菜。”

淩星語暗暗驚訝,沒看出任家寵著的小少爺,居然也有進廚房的經歷,不免多問了一句,想挖點節目爆點。

任光年看了一會兒跟在廚師旁邊的冉時,雲淡風輕地丟下一顆炸彈,

“上次到冉哥家做客,我幫阿姨洗過菜。”

葉琛腳下一滑,差點閃了腰。他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連連嘖嘖作聲,直覺自己上節目不是來法國浪的,而是來跪吃狗糧的。

說罷,任光年折好了袖口,很是自然地伸手,在鏡頭前幫冉時整理了掖在領口的頭發。

冉時楞了一陣,和看電影那日一樣的頸後的酥麻感又泛上來。

他伸手摸了摸那處兀自發燙的皮膚。化妝師為了給他做一個新發型,特意讓他頭發留長一點,剛才有一部分別在領後,沒有註意。

但冉時忽然想起許冰冰也在場,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過許冰冰聽完任光年的話,居然沒有感到不快,反而還接茬笑起來。

“那你們關系是真的好好哦!”

******

節目錄制間歇,這幫嘉賓就負責消滅自己做出來的各種奇形怪狀的菜。

許冰冰今天心情不錯,對居然能忍耐血腥處理一條魚的自己,十分滿意,還蹭去冉時那邊,誇他做菜特別好吃,忍不住在額定食量外多吃了幾口。

背著經紀人吃飽喝足後,許冰冰看著冉時一臉有話要說,這才想起來,她自從上次誤會了兩人後,還沒和冉時單獨聊過天。

她淡淡一笑,開口解釋道:“冉哥,我放棄喜歡任光年啦。”

冉時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為了追任光年,風風火火鬧得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了的姑娘。

“你別緊張,我不是因為上次誤會了你們兩個才決定放棄的。那次走後,我自己想通了,我壓根就不理解他,我沒辦法強迫自己對他那些文藝片感興趣——哎,其實我就是喜歡他的臉,並沒有非他不可。”

許冰冰說罷,嘆了口氣:“真後悔,要是我早點想通,也就不用鬧得大家都知道了,現在,完全沒法收場嘛!當初我是想感受一下追人追到手的快樂,結果現在一點都不快樂了!”

冉時自己就糾結著一段感情,沒法為許冰冰提供安慰,只好給她偷偷塞了塊小餅幹。

許冰冰心滿意足,吃得有滋有味,然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而神秘道。

“對了,我上次看微博的時候,不小心點進了你們兩個的CP超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些CP粉也太會腦補了!”

“嗯?”

“比如說,有說你倆去CP粉包場的電影院看電影的……”

“咳咳……”

“還有人言之鑿鑿說你倆在談戀愛的。”

“咳咳咳!”

“我知道你和光年去了年會,但沒想到他居然連你家都去過了,這算是見父母嗎?”許冰冰顯然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打趣道,“哈哈,你倆該不會真的是真的吧?”

“這個……”冉時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然而原本在一旁休息的另外一位當事人,不知道為何,忽然站起身,往他們兩人這兒闊步走來。伸手按住了冉時領口別著的收音麥。

任光年轉身,皺著眉對窗外的工作人員冷聲道。

“把麥關了。”

許冰冰差點跳起來:“不是吧,怎麽沒關麥啊!”

冉時睜大雙眼,一時語噎。

所以,剛才許冰冰說的包場,年會,誤會……全都被音頻部的聽見了?!

錄制鏡頭早就關了,他還以為麥也有人關掉了。0.2.2.3.

一想到剛才那些聽著就關系暧昧的話,冉時一下子都不敢看窗外,只好偷偷借著任光年的遮擋,躲過節目人員的註視。

任光年沒說話,伸手在他頸後很輕地安撫了一下,隨即松開。

在旁邊看得分外清楚的許冰冰,無聲地倒吸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許冰冰:?真的s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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