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暫停時間的把戲？”葉夢澄回過頭來看向空中如幽靈般漂浮的系統，一臉難以置信，“你到底想怎麽樣？講真，我一堆問題想問呢，好好的把我從野炊中弄出來看電影就好好看啊！”

說這話時他情緒有些激動，沒錯真的對系統很不爽了，給人的感覺像是軟禁，雖說他的牢籠是整個紐約，可他依舊覺得很無聊，這種感覺是一個相對陌生的城市無法給予的，哪怕還帶著妹妹和學姐甚至是死黨都一樣。

畢竟就四個人，其他的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系統緘默著，一言不發。

他的聲音回蕩在巨大的影廳裏，竟然在空氣中形成了層層疊疊的回音，每一個聲音都像面鏡子，反射著鏡中的自己，發出近似玻璃碎裂的聲音。

被空間倒映的那個人有些憔悴，黑發略有些卷，臉雖然白皙，卻是病態的蒼白，眸子黯淡而無神……這種形態的他從未在游戲裏出現過，那更接近真實的他，也顯得更加頹廢。

“好吧……”葉夢澄嘆了口氣，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沾滿了水珠。

不知什麽時候竟然下雨了，他下意識順著水珠落下的方向看向天空，電影院的頂蓋居然打開了，露出了黑漆漆的夜空。絲絲縷縷的雨點兒無無聲的落下，可落下那一剎那卻像是慢動作般，將自身落下的軌跡清晰的顯現出來。

“那個男人。”系統終於開口了，依然堅持著她的話題。

“他？”葉夢澄眉頭一挑，緩緩從觀眾席上站起來，看向巨幕上威嚴的身影，片刻後身體就像是松懈了全身力氣似的在觀眾席上來了個葛優躺，似是自言自語道，“我最擅長的英靈衛宮啊，無限制核彈劍仙地圖武器擁有者，三段位移自帶斬殺，偽.螺旋劍超長射程，近可擼海叔一條命，遠可幹師匠死翔槍……”

“嗯，沒錯。命運輪回中的英靈衛宮的確是個強力的英靈呢。”系統點了點頭，與葉夢澄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但是，就沒有覺得過……命運輪回中的英靈設定的都太詳細了麽？難道玩游戲時你是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戰績零杠五麽？難道你都沒刷過衛宮的背景副本嗎？”

“刷過啊，剛入坑就刷了……都幾年前的事有些也快忘了啊。”葉夢澄撓撓頭，周圍的空間依舊處於凝固中，時間仿佛是永恒的風景，巨幕上投射的光線沿著空氣緩緩傳播，在葉夢澄臉上形成了淡淡的光斑，他看向系統，“反正，我只知道，英靈衛宮，這個英靈應該是虛構的人物吧……如果想顛覆我的世界觀，早說。”

“塞諾維爾拉教授說：‘任何事物都將凍結，就像一個瞬間永遠而短暫的快照’，我的時間不多，只能這樣慢慢引導你了，因為時間不等人，最後一天到來時，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夢澄。”系統輕聲說道，這次的聲線和柔和，不屬於任何聲優，帶著斯拉夫人的口音。

娜塔莉亞。

葉夢澄怔住了，腦海裏忽然浮現這樣一個名字。

“你的聲音，和她的好像。”葉夢澄喃喃道。

“不提這個。”

系統飛快的搖搖頭，聲音懇切，“聽我說，夢澄，你，還有你妹妹，為什麽來到這個虛擬游戲？講真我也不希望這樣，哪怕你慢慢的在夢巢裏混吃等死都可以，可我真的不想這樣繼續下去了，我不知道還有多久能等待，在此之前，你應該清楚十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吧？所謂的隕石墜落不過是蒙蔽普通民眾的真相罷了，把這些無法原諒的罪責加諸於不存在的隕石上，反而是種可笑的荒唐行徑。”

說完這些，系統發出一聲疲累的幽幽嘆息。

葉夢澄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靜止的時間裏，少年少年們保持著原本的表情，葉夢澄掃過熟悉的臉，將目光停留在了妹妹身上。

那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啊。他親愛的妹妹大人。有點單純的任性，可以看到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那頭雙馬尾透著元氣少女的活潑好動，與他相似的臉頰上，還凝固著歡快的笑容。

“很可愛，對嗎？”

系統輕聲細語，像是誘惑，不遠處就是伊甸園的蘋果。

“嗯。”葉夢澄罕見的流露出憐惜的表情，眼神中沒有一絲汙濁，“妹妹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物種啊，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保護欲……在我爹媽去世後，我就發過誓，絕不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我都不知道小時候為什麽發下那樣的誓言，就像把鎖，但既然已經許下，我會……恪守一生。”他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神色中透著不屬於一個青年的堅定。

“果然還是你啊。”系統讚許道，“一直都是這樣，哪怕再頹然，也改變不了這個本質。”

說著這樣摸不著頭腦的話語，葉夢澄疑惑的問道：“那之前呢？難道……十一年前的事，還有後文麽？”

“可以這麽理解。”3D巨幕忽然亮起了所有地燈，難以想象那塊過時的二維屏幕可以制造出那樣宏大的戰鬥場面，足以讓人感同身受。

兩位敵手間戰鬥的動作在系統的特意操控下流逝得很慢很慢，甚至能感受到火焰的風與金色的焰帶來的熱量，那兩具軀體似乎是被精心雕砌過，每一條肌肉的紋路都那般完美。

他們沐浴著火焰和風暴，像是神靈與惡鬼間咆哮撕扯的拼殺。

他們持著長劍與雙刀，卻又如騎士般單槍匹馬的對決。

簡直是行為藝術，而不是一場活生生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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