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 母子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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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守衛打開門鎖的那一瞬間,鄒明幾乎覺得要窒息了,滿腔的血液一息之間湧上大腦。鼻梁一酸。晶瑩剔透的淚珠在眼眶打轉。

“哭什麽。嫂子不在房裏!”鄒亮只覺得鄒明的表現太過礙眼,忍不住刺道,“看清楚再哭好麽。也不嫌丟臉!”

等守衛讓開,鄒明這才看清楚裏面的情形。裏面並沒有人。而且所有家具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看起來並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希望之後緊跟著是失望。鄒明這次沒忍住,質問地瞪向好整以暇的鄒亮,沈聲道:“什麽意思?”

被那雙眼睛盯著。鄒亮只覺瞬間從頭涼到腳。想起這個侄子對那個女人的執念,鄒亮不敢再折騰,大聲道:“你那什麽眼神!老爺子會把人關在這麽容易逃走的房子裏?人在地下室!”

鄒明這才松了口氣。理智回籠,歉意地對鄒亮低下頭:“抱歉二伯。剛才太激動了。”

“沒事,你別瘋就成。”剛剛被那麽嚇了一回。鄒亮這時也有點氣虛,沒好氣地對身後面色蒼白的守衛道。“還等什麽,進去帶路!”

他跟鄒明的修為差距不大。所以只是稍微受到了驚嚇而已,但這些不過煉體和築基期的守衛卻差點被鄒明溢出的殺意給壓制在地。此時被鄒亮一吼,這才滿身冷汗地反應過來。

“是是是!”守衛如蒙大赦地沖進房間,在地板上摸索半晌,按下一個機關,一塊地磚應聲擡起,露出底下只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這次守衛沒有跟上,而是讓開路讓鄒亮和鄒明下去,鄒亮一馬當先緩緩地走下階梯,鄒明雖然著急,但也只能慢慢地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打量地下室的環境。

下了臺階之後是一段狹長的走廊,可能是建造的時候通過電,頂上懸掛著的燈泡還算明亮,至少不會讓人兩眼一抹黑,因為是建在山裏面的緣故,裏面十分的陰暗潮濕,連空氣似乎都能滴出水來,剛走幾步,鄒明就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變得濕潤起來。

這麽潮濕的環境怎麽能住人?!

鄒明握緊拳頭,幾乎把下唇咬出血來,這才勉強抑制住滿腔的殺意。

不行,在確認母親的確安全之前,絕不能讓人看出他對鄒家的反意。

鄒亮毫無所覺地走在前面,完全沒有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

好在地下室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潮濕,拐過兩個彎道之後,眼前豁然開朗,燈光更加明亮起來,照得眼前如同白晝,空氣也猛然變得幹燥,聽得到除濕器嗡嗡的聲響,應該是為了防止人在過度潮濕的環境下生病。

但鄒明此時已經再沒心思去想這些問題了,就在幾步之遙的地方,是一塊碩大的透明玻璃,玻璃對面是一間大約五十平米的房間,房間正中擺放著一張大床,一個年約四十出頭的女人正安詳地躺在上面,前胸平穩地起伏著,看樣子是在熟睡。

鄒亮剛準備說什麽,但被鄒明猛地擡手制止住,剛想發火,一轉頭卻撞見了鄒明小心翼翼的眼睛裏,不由得心裏一軟,後退一步把空間讓給了鄒明。

終於見到朝思暮想二十年的母親,鄒明以為自己會興奮,會激動,甚至可能會喜悅到語無倫次,但當母親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鄒明卻發現自己異常的冷靜,沒有流淚,也沒有沖過去大吼大叫,冷靜到甚至能聽清楚自己的心跳。

玻璃的另一頭,女人睡得十分安靜,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弧度。除了略顯蒼白的面孔之外沒有一點異樣,鄒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似乎是害怕動作過大會驚醒母親的美夢。

感受到玻璃墻面冰涼的觸感,單面玻璃特有的質感讓鄒明猛然驚醒,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母親睡得太安詳了,經歷過喪夫之痛,又被迫與骨肉分離,被關在這種地方長達二十年之久的人,是不可能有如此安詳的睡顏的。

有那麽一瞬間,鄒明真的想一拳雜碎這該死的玻璃,好好檢查檢查母親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怎麽了,有什麽想問的?”鄒亮一直註意著鄒明的反應,當發現侄子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之後,了然地問道。

鄒明極力壓制著激烈的情緒,顫抖著嗓音問:“你們餵她吃了藥,為什麽?”

如果是為了防止母親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那派人看著就行了,或者像這樣,他看得到母親,而母親卻看不到他,反正鄒西華只答應了讓他看到媽媽而已,鄒明早就做好了類似的心理準備。

但不管是哪種辦法,都沒有必要讓她睡過去。

鄒亮眨了眨眼,剛準備說話,鄒明猛然回過頭,冰涼的目光直視鄒亮:“二伯,我想聽實話。”

習慣了鄒明在自己兄弟面前卑躬屈膝的樣子,突然接連被這麽瞪上兩次,鄒亮差點直接爆發。

但想到在屋外時鄒明的承諾,鄒亮斟酌了一會兒,突然道:“我可以告訴你事實,但你得保證,要保持冷靜,這不關我的事。”

鄒明靜靜地點點頭,沒喲說話。

鄒亮咽了口唾沫:“你母親她,精神方面出了些問題。”

說完,鄒亮閉上眼,準備迎接鄒明的滔天-怒火,但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鄒明的聲音,鄒亮疑惑地睜開眼,卻看到鄒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過了身,只是安靜地看著裏面沈睡中的女人。

“什麽時候的事?”鄒明突然道。

聽出鄒明語氣中極力壓制的悲意,鄒亮一頓,小聲道:“大概十年前吧,這些年更加惡化了。”

十年,母親在這種地方隱忍了十年,最終終於頂不住絕望的侵蝕了麽。

鄒明閉上眼,一行清淚緩緩滑下,只覺滿心的愧疚快要把他壓垮。

但現在顯然不是內疚的時候,鄒明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問:“糟糕到什麽地步?”

鄒亮沈默了一會兒,不忍道:“她已經不認識你了。”何止不認識鄒明,她已經不再認識鄒家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把深愛的丈夫都已經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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