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啊，你那是什麽表情，馮遠這小子又跟你說什麽了？”老人毫不客氣地大聲問道。

馮遠暗戳戳地露出了個苦笑。然後正色做了個把嘴封住的表情。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牛大壯無奈。只得把求助的目光射向馮禹，這種應對長輩的經驗，他是真沒怎麽有啊。

但顯然馮禹並沒有為小輩解圍的興趣。反而遞回去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看得牛大壯簡直無奈。

眼看老人的眉毛越飛越高。大有你小子再不回答老子就不客氣的樣子。牛大壯只能學著馮遠的樣子苦笑一聲，主動說道：“我只是不明白。諸位長輩談正事的場合為什麽叫我來。”

聽了這麽一小會兒，牛大壯早發現這些人居然都不是在客套的寒暄，而是都在聊些關於時政大事等他都不怎麽聽得懂的話題。這種場合裏面。馮遠作為馮家的“對外發言人”列席是沒什麽疑問，可他一個不相幹的外人為什麽也要坐在這？

沒看見馮驥都被趕出去玩了嗎……

老人聞言揚起眉毛，跟其他人對視一圈。默契地同時大笑起來。

此起彼伏的笑聲中，牛大壯默默地低下頭。在馮遠同情的目光下悄悄紅了臉。

他能聽出這些笑聲雖然張揚，但都不含惡意。是對晚輩戲言的一種善意的調侃，所以牛大壯聽了並不生氣。但卻還是有些羞窘。

“這事兒別問你叔，讓馮禹待會兒給你解釋！”老人把他那跟個蒲扇似的大手隨便一揮。然後接著繼續之前的話題，“我說馮禹。說過多少遍了，就你家馮驥那個混不吝的性子，把他交給我，保準兩年就還你一個老老實實還英姿勃勃的孫子，你給個準話，到底同不同意！”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牛大壯默默的無語了。

感情真的就是隨口捉弄他一下，並不是真的要準備解釋啊。

還有一件事讓牛大壯也很在意，那就是這些人說起修士的時候異常隨意的態度，雖然在座的當中就只有馮家兩人和自己身負修為，但就算是其他普通人，也看得出來對修士十分了解。

這和開屏縣上下修士和普通人涇渭分明的狀況完全不同，是整個陬市都是這樣，還是？

不過這其樂融融的樣子還是讓牛大壯忍不住心裏發軟，長輩善意的調侃，同輩彼此交換無奈的眼神，還有客人裏面陌生的少女羞澀卻沒有防備的好奇，這種純粹的屬於家庭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了。

把他介紹給家中的其他人，這種事鄭朱國也幹過，但不管目的是為什麽，兩者之間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個是做給牛大壯看的，以利益和契約為基礎的，生硬地表示“我把你當自己人”，卻讓人能清楚地感受到裏外分別。

但同樣的事，馮禹做得卻要自然很多，不論是突然襲擊似的讓馮驥直接去自己家敲門接人，還是到了之後粗糙卻親切的介紹，以及在座的長輩怕他尷尬時不時的調戲兩句。

到此為止給牛大壯的所有待遇，都和馮遠、馮驥差不多，甚至比起馮家棟還要親上不少。

明明不久之前牛大壯對馮家的印象還停留在噬心蠱、不擇手段和排斥私生子等負面的事情上，現在卻已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陬市馮家嗎……

真是個有趣的地方。

在座的再怎麽精神也都畢竟是些長者，當時針劃過午夜的時候，在馮遠的提醒下，大家也都主動散了去。

看得出來這些人的關系是真的很好，告別時也都是隨意地揮揮手，沒有一分見外的客氣。

於是，牛大壯身為在座眾人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在最後一個人告別離開的時候，已經被摸了無數次頭。

“哈哈哈哈哈！”

看著牛大壯毫不掩飾的黑線表情，馮禹樂得是哈哈大笑：“小牛啊小牛，你這個娃娃實在是太好玩了，不枉我白天故意不告訴你，讓馮驥晚上來個突然襲擊！”

……

故意不告訴我？

突然襲擊？

“……老爺子。”聽出馮禹並沒有撒謊的牛大壯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以為是中途發生了什麽事讓馮家改變決定，感情從一開始就是計算好打算看他出醜地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和馮遠去玩吧，老頭子我要休息咯。”馮禹沒什麽誠意地大笑道，然後在管家的攙扶下離開了會客室，只留下牛大壯和馮遠面面相覷。

那句“去玩吧”，短短三個字，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自己才不到十八歲，被馮禹當成小孩也就罷了，馮遠可已經是個中年人了啊！

“咳咳，習慣就好，老爺子一向那樣。”馮遠尷尬地摸摸鼻子，然後意味深長地笑道，“怎麽樣，是想去草坪上多認識些人，還是有什麽問題想問我嗎？”

如果是平常，牛大壯肯定會對馮遠毫不掩飾的試探嗤之以鼻，甚至嘲諷幾句然後直接走人。

但剛剛先是被一群老人各種摸頭，然後被馮禹打發去和一個中年同輩“玩”，可能是受到的刺激過大，牛大壯眨眨眼睛，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比起這些，馮遠，你想去哪玩？”

……

馮遠的臉上浮現出短暫的空白。

“咳咳，不好意思，被老爺子洗-腦了。”牛大壯也跟著尷尬地摸摸鼻子，想了想，突然笑道，“大家都是聰明人，有話就直說吧，反正剛剛我也被試探了個幹凈。”

那些老頭子可不都是馮驥那種傻白甜，雖然沒有直接感受到，但牛大壯就不信那種真心實意的好感，是沒有經過任何試探就能得來的。

而且看後來馮禹的態度，分明就是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的意思。

馮遠頓了一下，釋然地笑了：“也對，那就直說吧，你想去外面多認識些資源，還是有什麽問題等我解釋？這次不試探了，說真的。”

要聽解釋根本不急在這一時，聽馮禹離開前的意思，應該是想讓自己跟著馮遠一起去外面轉轉，於是牛大壯笑道：“去哪兒都行，你帶路，我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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