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可能是馮家難得搞這麽一次的原因，雖然裏面的場子已經散了。但草坪上依然人聲鼎沸。

還在大門口。遠遠就能聽到馮驥不耐煩的聲音。似乎是被什麽人纏上了，想脫身又不得，十分的氣急敗壞。

“不用管。他就那德性，認識的人都知道。”馮遠見牛大壯腳步一頓。聽了聽動靜笑道。“八成又是被哪家的紈絝少爺纏上了，都是這樣。那些紈絝都想討好馮驥，每次都適得其反。”

“原來如此，我說什麽人敢惹到你們馮小少爺身上去呢。”牛大壯邁開步子。笑呵呵道。“真不用去看看？我記得馮驥的脾氣可不怎麽好。”

“放寬你的心吧，才幾歲啊，還真當自己是長輩了？”馮遠無所謂地朝馮驥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拍上牛大壯的背把他往前推，“走吧。別看馮驥那個樣子，分寸多少還是有的。不會對普通人動手。”

馮遠的到來在草坪上引起了一陣騷動，不少人都朝大門的方向看了過來。一個個都蠢蠢欲動。

他們遲遲不走，等得就是這個時候。一般這種場合之下馮老爺子是肯定不會露面的，但如果運氣好的話。等裏面散場之後馮家老三馮遠就會出來晃蕩一圈。

馮驥雖然是馮家小一輩公認最受寵的那個，但現下馮家的對外往來，手上的所有生意都是馮遠在管著，這也是馮家的傳統——當家的和管賬的從來不是同一個。

所以哪怕給馮遠套套近乎，只要他記住你了，在適當的時候稍微從牙齒縫裏透出點來，也夠普通人吃喝不愁一輩子的了。

當然，對這些能進馮家宴會的人來說，最重要的當然不是那點錢財，而是“讓馮家”記住這件事。

如果能討了馮遠的好，在老爺子跟前提上兩句，不管是經商的還是從政地，都能少奮鬥起碼十年！

“看看他們的眼神，都快把你燒穿了。”牛大壯和馮遠並肩踱著步，戲謔地調侃，“我看我還是先規避一下吧，你看這些人，都恨不得用眼神殺了我，好‘獨占’你。”

“別把我說的跟接客的花魁一樣。”馮遠一邊微笑著跟左右打招呼的人點頭舉杯，一邊沒好氣地瞪了牛大壯一眼，“看著吧，等他們知道你是老爺子跟前的‘紅人’，待遇就跟我差不多了。”

馮遠說得沒錯，當他有意無意跟上前打招呼的人透露出老爺子對牛大壯的欣賞之後，牛大壯也感到了那種時時刻刻黏在身上的，能把人直接燒穿的視線。

無時不在的寒暄和招呼讓牛大壯沒多久就身心俱疲，無奈地道：“天天跟這些人打交道，你也不容易啊。”

“讓你有事沒事調侃我，現在嘗到苦頭了吧？”馮遠微笑的面具掛得穩穩的，嘴上卻一點不留情，“跟我比，你還嫩著呢，我可是從記事開始就被老爺子逼著在這些人裏頭打轉了。”

跟家裏面大多數同輩比，馮遠的天賦並不出眾，要在家中站穩腳跟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跟其他資質平庸的家人一樣被發配出去做生意，為馮家擴大產業，要麽，就是走現在這條路，成為馮家跟外面的連接點。

比起第一條路來說，第二條路顯然要艱苦很多，而且很容易成為馮家豎立在外面的靶子，但同時也能夠得到相當的地位，坐穩這個位置，就等於坐穩了陬市馮家下一代二把手的寶座。

馮驥之所以會跟馮遠這麽親，也是因為老爺子和馮驥的父親放手的緣故，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馮禹讓牛大壯跟著馮遠，其中多少也有點讓他跟馮遠學學的意思在裏面。

畢竟跟枝繁葉茂，早就在陬市紮穩腳跟的馮家不一樣，牛大壯想要白手起家，不僅實力要雄厚，該有的社交技能也要點滿才行。

牛大壯沒過多久就體會到了馮老爺子的真意，雖然感動，但也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看了眼遠處在人群中臭著臉享受吹捧的馮驥，無不羨慕地道：“還是當個二傻子好啊。”

“小朋友，下輩子好好投胎吧。”馮遠感同身受。

從始至終除了馮驥一開始見面提過一次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跟牛大壯說過類似於“加入馮家”的話，這也讓牛大壯對馮家的觀感更好。

果然跟馮禹他們比起來，沈良和他的沈家就顯得很小家子氣了。

這一晚上雖然因為疲於應酬而被迫耗費了大量的精力，但其中的收獲也不容小視。

牛大壯跟不少陬市的實權人物建立了初步的“友誼”，還托馮禹的福在真正的大佬們面前刷了臉，雖然現在還都是看在馮家的面子上，但有了良好的開端，以後要在陬市立足的阻力就會小許多。

快散席的時候，一直處於消失狀態的馮家棟突然出現，站在馮遠面前，看了眼旁邊的牛大壯，欲言又止。

牛大壯會意，正準備識趣地避嫌，卻被馮遠一把抓住。

“老爺子說了，家裏的事不用避開小牛，有什麽事你直說吧。”馮遠笑道。

馮家棟點點頭：“叔伯長輩們都已經安全到家，他們都對父親的提議很感興趣，西邊也開始有了點動靜，我會加緊監視。”

“嗯，辛苦了，時間也不早了，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馮遠拍拍馮家棟的肩膀，溫和地說道。

“是，三哥也辛苦。”馮家棟點點頭笑著回應，卻在回身時隱秘地看了牛大壯一眼。

馮遠註意著周邊的動向沒有看到，但牛大壯卻本能地註意到了，雖然沒有對視，但馮家棟那嫉恨中又摻雜著嘲諷的眼神還是讓牛大壯看了個清楚，頓時遍體生涼。

盡管早先就知道馮家棟的真實性格絕對不像他平時表現得那麽無害，但現在看來，他對馮家的執著和恨意，遠遠超出牛大壯之前的想象。

但看看似乎毫無所覺的馮遠，牛大壯有心要提醒，可最後還是咽了下去，說到底這也是人家的家事，不管馮禹對自己怎麽親切，身為外人，有些事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但牛大壯沒喲想到的是，這一瞬間的決定，之後會讓他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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