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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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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腦袋……看著是出血了吶?”廖曉拂半支著身子,說道。聽到這句話祁謨倒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還能看出自己有傷,雙目並無大礙。

“孤無礙,是昨夜眉峰劃了一道口子,方才又裂開了,滲出些血水來。”祁謨這才敢去觸碰小福子的身子,兩手圈住他勒紅的纖細手腕,好比攥住兩只嫩藕,小心翼翼按揉著,“拂兒剛才說些糊塗話,嚇著孤了……說到處皆是金子。”

廖曉拂手腕上勒紅的道子都腫起一圈了,碰一下就疼。祁謨也只是檢查了一番,斷定未傷及筋骨就不敢再碰。一盞茶的功夫,廖曉拂神智才全收了回來,眼神也不似游魂那般空洞,血氣緩緩註入四肢,便有了知覺。

“誒呀,方才看……眼前都是金子,這一塊、那一塊的,好些金子呢。眼下……都沒了。”身子開始恢覆了,神智也緊跟著覆蘇,太合宮九死一生的驚險過往令廖曉拂不寒而栗,卻又不想惹太子擔憂,便還撐著打趣兒。忽而,□□被一陣涼意侵襲,廖曉拂探手摸了摸,覺出不妙來,又聳起鼻子使勁兒嗅了嗅,榮檀香的氣味裏顯然還混了些別的腥臊之氣。

“啊!”廖曉拂反應過來,身子一弓,險些從太子的大榻上彈起來,“這、這……這怎麽會……”

“拂兒莫要亂動!無礙,無礙的……”祁謨站起來將人按回榻上,他早料到小福子在意這個,早有了準備:“不礙事,不礙事,你被人拿住,又勒了白綾……”

“這、這不行啊,殿下……快些,快些給奴才的衣褲拿來,要換。”廖曉拂像扔上了岸的翻肚兒魚,按下了頭又起來了腳,躺是躺不住了。他本身就是個全凈的身子,平日裏最忌諱聽的就是尿襠這兩字,聽見了就如同白日裏扒了褲子似的,全身那點子隱晦都叫人看幹凈了。也是因為如此,他才備了十餘條可換洗的衣褲,蹲下小解時只要濺上了一星半點兒都忍不得,立馬換了清洗。

這下不比天塌了更叫廖曉拂害怕,他不僅真尿在了褲襠裏,還是當著太子的面,從小腹一直濕到了膝頭,怕是洩了個一塌糊塗。

“好好好,孤給你換,孤不叫旁人知道。”盡管祁謨已經猜曉到小福子的反應,也沒料到他如此介意這個,一時手腳慌亂,只想著先叫人把濕透的衣褲脫下來,免得著涼。誰知他這一起身,杏黃色的太子袍殷濕那一大片便叫廖曉拂瞧見了,剎那間羞愧自恥,一頭撞暈過去的心都有了。

“拂兒莫掙,孤先將你這濕衣褲脫下,淹著腿不好受,孤真要被你急死了。”祁謨自然是不嫌棄這點子尿騷味,伸手便要去拽,一下將人給嚇驚了,抓住褲帶就要往赤金的褥子裏鉆。

“使不得使不得!臟、臟啊……”自己已經當著太子把褲襠尿透了,若再是叫殿下把汙穢的衣褲扒幹凈扔出去,廖曉拂怕是再也沒臉出這太子殿一步了。祁謨見他濕著衣物就往褥裏頭鉆,又是氣又是無奈。這毛病拂兒怕是改不了了,風吹草一動,必定要躲進自己的被褥才安心。

正當兩人陷入僵持,祁謨舉棋不定的時候,身後一男子的低聲響起,被帳簾冷冷地隔在了外頭。“老奴陳白霜,給殿下請安,還請太子贖罪,鬥膽問一句小福子可是在裏頭?”

“師……師父?”廖曉拂像一棵雨後破土而出的竹筍苗探出腦袋來,身上披著被褥,嚴嚴實實地趴著。祁謨已是急出了汗,顧不得責問陳白霜私自入殿的罪過,出帳簾回道:“拂兒是在裏面,孤自會照料好他。不知陳大公為何事而來?拂兒……他尚且不能見風。”

師父來了,廖曉拂自然不敢沒規矩,拖起被褥跪行至簾邊,小聲兒回應了一句,算是給師父行禮了:“回師父,小的在裏頭呢。”

陳白霜面色流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已是動氣之相。老九出了這樣大的禍事,殿裏的侍從都知道了,又豈能瞞得住他這精明的掌事大公。這剛急著來看看,就聽老九呼喊使不得,不知殿下在裏頭莽撞成什麽糊塗樣子,嚇得徒兒連連躲閃,自己又是一陣心疼。

“老奴自然是為了不成器的徒兒而來,還請殿下贖罪。”陳白霜回道,一雙道行極深的狐貍眼掃了祁謨一瞬,看清了他身上的濕漬,心裏一下子就有了底兒。老九這是沒熬住刑,太子是好心一片,卻不知刺中了拂兒的忌諱。

“孤自會照顧好拂兒,陳大公可安心。”祁謨不知為何飄來了一陣心虛,自己沒能護住拂兒這事,怕叫陳白霜知道。

陳白霜不願當面撕破太子的慌,只得說得模棱兩可:“太子有所不知……恐怕有些事,不是殿下能照料好的。拂兒是老奴一手帶大的徒兒,正經磕頭敬茶認作義子。這些事,還是叫老奴來動手吧。”

廖曉拂在裏面連連點頭。他初進宮時不熟悉這身子,夜休時候起不來,經常在熟睡間就流出尿水,滲濕床褥。那時候底下傷口也疼,尿水淹久了,總也不好。廖曉拂臉皮薄,堪比琉璃紙做的娃娃,一碰就碎,才不肯說。直到陳白霜看出他走路姿勢與常人有異,總按住小腹,才知道老九小解的那處淹了。

祁謨還欲阻攔,廖曉拂用手扒開帳簾,掀起了一條小縫兒,說道:“還是……還是叫師父來吧。”自然要叫師父來,九歲那年便由師父來上藥、換衣褲,叫師父來看,總比叫太子來好得多。

陳白霜微微擡起了下巴,又朝祁謨一拜,這意思是給太子賠禮了。“那老奴就先進去了,殿下還請讓讓吧,耽擱久了怕是不好。”

小福子都開口了,再攔著就沒理了。祁謨向後退去一步,利索地讓開。陳白霜上前一步,掀了帳簾,獨自進入。進去後祁謨就支起了兩只耳朵,生怕漏過二人的對話。先是隱約聽見拂兒別別扭扭地喊了一聲師父,然後就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不大一會兒,簾子又動了,只是沒有出來人,而是陳白霜的一只手。“勞煩殿下叫人端熱水來,拿小福子的幹凈衣物,還取些帕子。”

“誒,誒。”祁謨點著頭,邁開步子就往殿外走,思過才發覺不對。誒?這不是奴才該幹的事嗎?自己得看住了拂兒,不能離開。正巧撞上了玉兒和張廣之,兩人在外頭躡手躡腳,竊竊私語著伺機查看殿內的動靜。

仔細想了想,祁謨招人過來,吩咐道:“你去命人端幾盆熱水來,再取帕子,要幹凈的。還有親自去拂兒的包袱裏找找他的衣褲。”吩咐完玉兒,又對張廣之說:“你現下出宮,去太師府接拂兒小妹入宮,就說是孤的意思。”

張廣之與廖依依已熟識多日,應了一聲就去辦事。祁謨這才安心地回了寢殿,寸步不離地守在帳簾之外。

陳白霜在裏頭也不好過,恨自己當時不在殿裏。若是他在,絕不會沒心眼地允旁人帶老九走一趟太合宮。徒兒被人折騰得不輕,怕是再晚些,連小命都撿不回來了。

半晌,玉兒親自端著銅盆進來了,又取來了衣褲。放下後祁謨又命她出去伺候,有事再喚。陳白霜等腳步聲徹底聽不著了之後,才又掀開了一條簾縫兒。

“這些不用喚婆子洗,燒掉。”說完,廖曉拂方才那一身衣服被打成一個死結,直接丟了出來。

“誒,孤這就辦。”祁謨彎腰將衣團撿起,脫了自己的外袍將其裹住,一腳踢到遠處。這時又聽陳白霜吩咐道:“帕子泡過熱水,擰至半幹,還請殿下幫襯一把。”

祁謨哪兒敢說不,立即親手將帕子浸水,再擰半幹,更不敢自己去動簾子,哪怕這大榻本就是太子所用。待陳白霜又伸出手來,才畢恭畢敬地送了過去。

陳白霜接進去,自己試了試熱度,便開始給徒兒擦身子。廖曉拂岔著腿,抱著小胸脯,像九歲那時一樣,等師父給自己擦凈。從小腹到小腿肚兒,先是輕輕擦拭了一層表皮,陳白霜轉手就將帕子直接扔出去,甩在了地上。

“這個,這個。”祁謨拿著新帕子等了一會兒了,立馬送上去。

陳白霜也不說話,手下也不敢停,畢竟小福子還赤條條等著呢。熱熱的帕子擦過徒兒兩腿之中,激得小福子縮著肩膀,小肚兒一挺。

“嘖,別動,擦不幹凈再淹著了,咱家可不管給你上藥,叫你那殿下管吧。”陳白霜斥道,只不過嘴硬心軟。卻不知這番話叫太子聽著了,信了□□分。

“孤來管,孤來管,陳大公安心就是。”祁謨也不知道拂兒傷在了哪裏,總歸光哄好了小福子怕是沒用,他師父計較起來,怕是不會再放心地把徒兒給自己照料了。

小福子一聽不敢再別扭,趕緊把兩腿小膝支起來,露出自己輕易不觸碰的那處傷疤。陳白霜用熱帕子給那裏捂了捂,嘴上一把刀子,眼裏老淚一把。九個義子,現下就只剩這一個在身邊了,外頭還飄著兩個,不知何時能相見。

不多時,祁謨就又等到陳白霜發話:“還望太子將帕子也盡數燒掉,把小福子的衣褲拿來。”祁謨早就抱著衣物等候多時,一點子沒耽誤,怕拂兒在裏頭凍著。陳白霜接過來,用幹帕子又給老九擦了一回,才叫人擡腳穿衣。

廖曉拂自己系著褲帶,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的,九歲那年不懂事,要師父拎著腿給穿褲子,誰知長大了還要勞煩一頓。正是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通報的聲音,仔細一聽,玉兒姐姐。

“稟殿下,牧白師傅來了,可否叫人進殿?”

“傳!”祁謨一腳將衣團和帕子踹到了大榻下面,用腳踏檔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在外頭好心焦:孤也想進去給小福福擦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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