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不戰而勝 (2)

關燈
方面,不是有羅廷玉擋住他,恐怕已被他席卷了天下。

疏勒國師走過來,坐在端木小姐對面,道:“中原武林人才輩出,論武功有羅公子,論智謀有端木小姐。本國師至此真是深悔孟浪,竟作此萬裏之行。”

他的漢語不但流利準確,同時措詞文雅,宛如飽讀詩書,這就使人不能不對他另眼相看,生出肅然起敬之心。

端木芙道:“國師如此謙懷,適足顯示高明。”

她的目光轉到羅廷玉面上,註視了半晌,才又道:“羅公子得此一支雄厚無倫的力量相助,自然已相信可以抵擋獨尊山莊而有餘了,對也不對?”

羅廷玉微微一笑,道:“端木小姐這一問,似是含有深意。”

端木芙接口道:“當然含有深意啦!例如我若是指出疏勒國師這一路人馬,並不可靠的話,這個形勢立時可以大變特變,你說是也不是?”

羅廷玉聽了這話,神情雖末變,但楊師道卻不禁露出憂疑之色,雙眉緊皺,用心尋思。

他當初並非沒有考慮到疏勒國師倒戈的可能性。但經過詳盡的設想之後,短期間內,應無這等事情發生。可是端木芙這話豈有輕發之理?所以他心頭一凜,忙又用心尋思。

羅廷玉緩緩道:“不錯,假如疏勒國師幫助獨尊山莊,在下自是難以力敵。”

端木芙道:“這樣說來,疏勒國師竟然具有了舉足輕重的力量,這等形勢真是可怕得很,他只要一念轉移,就有一方慘遭覆亡的命運了。”

疏勒國師道:“端木小姐不厭其詳地告訴我目前的地位和情勢,用心使人殊為不解?”

端木芙道:“我只是實告羅公子,不可過於倚賴你這一股力量而已別無他意。”

突然間一個少年奔了入來,走到楊師道身邊,低低說了幾句話。楊師道點點頭,那少年迅即退下。但旋即又有另一個少年進來,也是在楊師道耳邊報告,然後退下。如此一連三人先後進來報告,大廳中的空氣頓時呈現緊張。

端木芙淡淡道:“照這等情形看來,獨尊山莊竟是分兵三路,有進襲此地之意了?”

楊師道還未開口,崔阿伯已憤然道:“好!那個老匹夫居然膽敢如此。小姐,咱們從此脫離獨尊山莊。”

端木芙道:“這也末嘗不可,但我們人孤勢單,定須依附某一股力量不可,不然的話,憑我們兩個人,不須多久,就被獨尊山莊殺死了。”

崔阿伯道:“咱們投入翠華城這一邊,看那老匹夫如何是好?”

羅廷玉道:“假如端木小姐肯脫離獨尊山莊,在下歡迎之至。”

端木芙道:“我如若能投靠你的話,何須等到今日?”

楊師道訝道:“敝城理應比獨尊山莊更適合小姐才對,如何反而行不通呢?”

端木芙道:“這內情暫時末便奉告,我目下已不必投靠你翠華城或獨尊山莊,大可網羅了西域這一股力量,自成一派,國師意下如何?”

她此言一出,羅廷玉也不由得一震。心想:她若是網羅去疏勒國師這一幫西域高手,果然是足以與獨尊山莊和翠華城鼎足分立的一股力量。

疏勒國師仰天大笑,道:“小姐別找本座的開心,你有何理由要自立一派?”

端木芙道:“我當然有莫大的理由,但這內情告訴你雖不妨,卻不便在此公開說出,這一點國師務須原諒。”

疏勒國師道:“這倒是很有趣的事情,你不代嚴無畏找我,卻是打算自成一派,這等雄心壯志,本座深感敬佩。不過,本座還不敢輕率答應。因為本座雖然膽敢萬裏長征,向中原英雄挑戰,但那是堂堂之陣,正正之師,不虞中原英雄會背地施展暗箭。如若變成助你爭逐中原名位權勢,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端木芙淡淡道:“我只不過順口一提而已,國師既然有這許多顧慮,那麽我就收回剛才的話。”

她們是有意結束這個話題,疏勒國師那麽梟雄多智的人物,卻反而被她撩撥得心癢癢的,兀自尋思此事。突然間又有兩個雄健少年奔入來,在楊師道耳邊低語數言。

端木芙站起身子,向羅廷玉說道:“貴城定必已設好觀戰之地,現在該是前往的時候了。”

楊師道道:“端木小姐洞矚一切,在下實是自嘆弗如,請往這邊走吧!”

端木芙向疏勒國師道:“國師如果有意三分天下,那就記住不可全力擊潰獨尊山莊。如若不然,你這一股力量,面對的就是整個中原武林了。”

秦霜波突然說道:“端木芙,我本來很敬重你,但如今看了你的所作所為,便不禁懷疑我以前的看法了。”

端木芙向她投以一瞥,道:“是麽?但秦仙子你請記著一點,你是普陀山潮音閣的傳人,一出道就具有‘劍後’身份,在武林中,地位超然崇高。可能不大明白世間一些須得掙紮求存之人的處境,尤其是一個弱女子如小妹,請你記住這一點。”

她舉步走去,崔阿伯是一定跟著她的,此時又多了吉祥大師師徒二人,隨著一個雄健少年,走向後面。不久,她已置身在一座剛剛搭好的木臺上,這座木臺高達三丈以上,不但全莊的屋宇,俱在眼底。

並且能看清莊外平曠的田野。假如是在白天的話,一定可以把附近數裏之地的情形,盡收眼底。只見東西北三方,都有火炬移動,獨尊山莊動員來襲之人,每一面都超過兩百人以上。這是武林中罕見的場面,錯非獨尊山莊這等號令天下的黑道霸主,如何能在短短時間之內,調遣如許多娜聳鄭端木芙瞧了一會,輕輕嘆息一聲。崔阿伯道:“小姐,以你看來,這一戰結果如何?”

端木芙道:“羅公子這一方人手雖然比獨尊山莊少幾倍,但實力卻一點也不弱於獨尊山莊,因此之故,這一仗須得看雙方戰略及種種手法,方能分出高下。”

崔阿伯道:“咱們居高臨下,觀看這一場廝殺,倒也有趣。”

端木芙點點頭,目光四掠,掃過吉祥大師師徒之時,只見他們都很平靜地向四周觀望,有如是置身事外之人。

她雙眉一皺,忖道:“假如他們是獨尊山莊的得力高手,面臨這等局勢,豈能這般的沈靜自若?因此,這對師徒的來歷,實在不能教人無疑。”

她立刻想出了相試之計,說道:“阿伯,你可知道,以嚴老莊主和楊師道兩人的才智,在行軍布陣方面,都不相上下,可說是旗鼓相當,棋逢對手。因此,他們雙方有一方得我之助,就穩可取勝。”

崔阿伯道:“以小姐之能,老奴全不懷疑這話。”

端木芙道:“但我卻不能不擔心了,因為雙方鏖戰起來,如果相持不下,我勢必被迫作一選擇,決計無法再袖手旁觀。”

崔阿伯很認真的道:“那麽小姐打算幫那一方?”

他詢問之時,也感到有危險存在,是以橫杖作勢,護住端木芙。萬一她說要幫助翠華城,則吉祥大師師徒二人,突然出手攻擊,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他接著又道:“小姐也該表明態度才是,似你這樣子一忽兒向東,一忽兒向西,又要自立一派,弄得老奴頭昏腦脹,摸不清你的立場,這等情況最是危險,因為老奴不曉得應該防範什麽人才好。”

端木芙道:“我倒沒有替你設想及這一點,難怪你感到無所適從。”

但她仍然未說出態度立場,卻轉眼向吉祥大師望去。但見這個白皙俊秀的僧人,並無反應。

她道:“吉祥大師。”

吉祥收回眼光,轉面看她,應道:“貧僧在此。”

端木芙道:“你如若不是大好大惡之人,就是得道高僧,只不知你是前者抑是後者?”

吉祥大師道:“小姐這話貧僧聽不懂,貧僧一個出家之人,如何會是大好大惡之徒?”

端木芙道:“你身處這等情勢境地中,居然不露一點聲色,教人無從捉摸你深心之意,具有這等本事,除非是大好大惡之人,要不,就必是當真得道的高僧了。”

吉祥大師道:“貧僧根本上不曉得應該表示什麽。“端木芙冷冷瞅住他,道:“難得你一心一意只為了羅廷玉十招之約。才到此地來的麽?”

吉祥大師道:“小姐以為應該另有別的意思麽?”

端木芙探來探去,但覺這個和尚似假非假,又不能深信是真的如此,不覺沈吟一下,想道:“這和尚竟是如此辣手人物,倒是我始料所不及,他的一切,都生像是一個難以解答的謎。”

她想了一會,突然間大有會悟,想道:“是了,那個神秘的女郎,冒險追躡羅廷玉,用意必是在幫吉祥大師,她乃是向羅廷玉索回一物,羅廷玉卻設法拖賴,這等情形,顯然羅廷玉了她這件物事,可以對付吉祥大師。”

她退開幾步,身子倚靠著欄桿,清冷的夜風,不停的吹拂著。雖然使她雲發飄揚,卻使她靈智更為空澄清澈。她繼續想道:“羅廷玉不是驕矜自誇之人,然而他卻揚言十招之內,可以擊敗吉祥大師。以我盡窺天下各家派武學秘技之人,也弄不清楚這吉祥大師的武功源流和招數手法,他如何有這等把握呢?”

這兒正是整個問題的關鍵,不過端木芙已有了答案,所以不慌不忙的往下尋思:“自然這是因為羅廷玉得到了這種劍法的秘笈,秦仙子說過這是‘魅劍’,與魔刀並稱雙絕,而我相信這一卷魅劍秘笈,便是那神秘女郎托付羅廷玉保管的。”

她想到這裏,先讓腦筋休息一下,這才繼續忖道:“這吉祥大師出現得十分奇怪,我記得當雷世雄命他必要時可與秦仙子決戰之時,那五大幫派首腦,無不大為震動。可見得連他們也不知吉祥大師具有如此實力。既然吉祥大師是嚴無畏的秘密武器,則他自然不肯讓羅廷玉擊敗他,換言之,也就是他不肯讓羅廷玉研閱那本秘笈,所以派那神秘女郎冒險追討。”

直到現在為止,她已得到不少有用的結論,例如羅廷玉手中持有魅劍秘笈。那神秘女郎是嚴無畏派來的等等。但使她無法推論下去的,卻有一點,那就是這本秘笈何以會托存在羅廷玉手中?這是極為矛盾之處,因為羅廷玉如若已經看過,現在才討回去有何用處?假如羅廷玉看不懂,則趾渦爰奔碧只兀

此時東西北三面的火炬已漸漸迫近,突然間從東面響起一陣鼓聲,節奏分明,撼人心弦。吉祥大師等人都情不自禁的轉眼望去,端木芙卻不必瞧看,已知形勢如何。原來她從那陣鼓聲中,聽出殺伐之聲強而不厲,以此得知獨尊山莊尚未下令進攻。

崔阿伯突然道:“獨尊山莊出動人手甚多,聲勢浩大,看來翠華城以及西域這兩股力量,也末必能逃得過這一場大劫了。”

要知西域疏勒國師此次東來,率了八十餘名高手,打算壓倒中原武林,稱雄宇內。既是懷有如此大志,如何至於抵敵不住獨尊山莊這一派之力?

原來這上陣交鋒,在亂軍之中肉搏廝拚,可不比放對獨鬥,印證武功,因此疏勒國師可以向中原天下英雄挑戰,但如若中原方面,結集多人,以兵法部勒,圍攻他們,自然可以憑仗人多勢眾,把西域這一小股人馬盡數殲滅。以西域這近百高手的實力,自是強勁絕倫,如若想殲滅他們,性方面勢必要付出極慘重的代價

以此之故,任何家派都很難有這等實力,就算以少林寺人手之多,亦須顧及後果而不敢這麽做。說到諸派聯合之舉,則是說時容易做時卻難之事。說來說去,放眼天下,恐怕唯有獨尊山莊,能夠以雄霸天下黑道的威勢,結集如此眾多的武林人物,做成如此浩大的聲勢。

端木芙聽了崔阿伯的話,淡淡笑道:“你的眼力誠然有獨到之處,不錯,今晚的形勢,看來獨尊山莊籌劃已久,假如獨尊山莊在這一戰之中,能把翠華城以及西域這股力量消滅,從今而後,將可永遠獨霸天下,再無有可以抗手之人了。”

崔阿伯道:“獨尊山莊這一役,須得付出極大的代價,只怕縱是得勝,也自元氣大傷,焉能談得到永遠雄霸天下?”

端木芙道:“這一點你有所不知,在目前來說,獨尊山莊不但外患強大,內憂亦覆不少。這是因為組成獨尊山莊約五大幫派,原本皆是那幾個首腦人物創立的。換言之這五股力量,獨尊山莊還未能完全直接控制。一旦有人能使五大幫派脫離獨尊山莊,後果如何,不問可知了。”

崔阿伯道:“小姐這話雖有道理,但一則五大幫派叛離獨尊山莊之舉,幾乎是不可能之事。二則這等內憂,與今晚之戰有何關系?”

端木芙道:“問得好。”

轉眼向吉祥大師道:“你也想聽聽我的分析麽?”

吉祥大師道:“貧僧乃是出家之人,這等江湖上幫派之爭,全然牽扯不上。小姐若是在這兒說出,貧僧斷無捂住耳朵不聽之理。如果小姐不講,貧僧亦無失望之感。”

端木芙心道:“好狡猾好厲害的腳色,讓我設計試上一試,便知真偽了。”

當下說道:“關於阿伯你所說的第一點,那便是五大幫派有沒有叛離獨尊山莊的可能?我敢肯定的說,定必有這等可能。只因目下翠華城出了羅廷玉這個絕代高手,有‘刀君’之稱,擊敗了疏勒國師這件事,使他身價陡增,被譽為當今第一高手。以他的聲威,已足可與嚴無畏相提並論。因此之故,假如羅廷玉使出一些手段計謀,這五大幫派,不難轉變為觀望態度,看看那一方能夠取勝。”

崔阿伯憬然大悟,道:“有理,有理。”

端木芙道:“關於第二點,你說獨尊山莊的內憂,與今晚之戰無關。但殊不知今晚之戰,正是嚴無畏消除外患及內憂的好機會,乃是一舉兩得之事。”

崔阿伯道:“老奴看不出你的理論,有何道理?”

吉祥大師也道:“小姐這話,果然使人大為不解。”

端木芙心中一笑,忖道:“他果然露出有興趣的狐貍尾巴了。”

當下說道:“今晚之戰,嚴無畏恐怕還沒想到西域這一股力量在此,所以他的損失,將比預料之中慘重得多。但無論如何,只要能消滅了翠華城,則外患已除,同時五大幫派之人,也傷亡得差不多,此是消滅內憂之法,名為借刀殺人。從此以後,那五大幫派名存而實亡,獨尊山莊重新組織,嚴無畏既可收如臂使指之效,覆又不虞生變。”

她戛然住口,讓他們細細尋思。崔阿伯忽然怒道

回應人:續上發言時間:1998六月08日,19點00分29秒

:“既然如此,那麽嚴無畏何必讓小姐陷身於這個地方?他可是想借羅公子之手,把咱們殺死?”

端木芙道:“我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將施展一點手段,教獨尊山莊在今晚的一戰之中,遭遇慘敗覆亡的命運。”

崔阿伯道:“這敢情好,那個老匹夫實在不夠意思。”

端木芙道:“我不妨告訴你,我用的手段很簡單而有效。你一定記得獨尊山莊的霜衣隊,以及一部份精選的五大幫派之人,都受過我的訓練,是也不是?”

崔阿伯道:“是呀,老奴如何會忘記呢?”

端木芙道:“這就是了,試想我如果命翠華城之人,依我之言,在適當地點發出種種命令,那都是我以前精心設計指揮方法。這一來,獨尊山莊之人,以為是我在發號施令,定必如令行事。

我再指點這一方之人,如何趁勢攻擊。嘿!嘿!獨尊山莊的人手,就算多了一倍,也必敗無疑。”

吉祥大師面色忽變,冷冷道:“端木小姐,你萬萬不可這麽做。”

端木芙道:“為何不可?嚴無畏不顧我的生死,只管他自己的成敗得失。我如果沒有一點把握,豈敢孤身冒此大險,讓翠華城有了生殺之權。”

吉祥大師道:“假如小姐要這樣做法,貧僧說不得只好出手阻止了。”

崔阿伯厲聲道:“你敢?”

吉祥大師道:“貧僧為何不敢?崔老施主你武功雖然高強,又有奇功護體,但貧僧卻有克制之法,如若不然,嚴老莊主也不會令派貧僧擔負監視你們的任務了。”

崔阿伯冷笑道:“那麽你就試試看。”

喝聲中,“呼”的一拐掃去。這一拐勢兇力猛,勁風呼嘯,在這方圓不及兩丈之地,閃躍不易,更顯得這一拐的淩厲兇毒。

吉祥大師伸手入袍之內,迅即取出一條帶狀之吻,迎風一晃,登時挺硬。原來是一柄軟劍,平時圍在腰間,縱是行家,也看不出來。但等到他取劍在手,敵拐已到,這時他除了架接之外,別無他法。然而以一柄薄薄的軟劍,接架敵拐的話,非震裂虎口,軟劍脫手不可。卻見吉祥大師居換詠S布埽劍拐一觸,拐勢上進了半尺,竟無聲無息,便停住不動

崔阿伯但覺敵人之劍,陰柔堅軔,拐勢雖猛,也磕不掉敵劍,心下大為駭異,方想抽拐變招,突然敵劍上一陣陰柔之力迫了過來,當下迫不得已,運聚內力相抗。

吉祥大師冷冷道:“老施主,以你一身武功,貧僧絕難在三五百招之內取勝,但目下咱們鬥上了內力,貧僧只要命小徒過去,端木小姐性命難以保全,你想想看是也不是?”

崔阿伯厲聲道:“是又怎麽?”

他說完了這一句話,已大為吃力,差點抵擋不住敵人劍上那股內力。支林僧也從僧袍內,抽出一口軟劍,迎風抖直,往側橫移數步,此時便可以從容繞過正在拚鬥內力中的兩人,而對端木芙加以攻擊。

支林僧冷冷道:“端木小姐,你如是妄想逃走,小僧劍招一發,將難及時收勢而不得不殺死了你。”

端木芙道:“你們總算被我迫出了本來面目,但嚴無畏也太不自量力了,竟然妄想造就出劍術大家,以便與‘劍後’爭一日之長短。”

吉祥大師道:“以前貧僧如若聽了這等意見,一定十分不悅。但自從親眼見過秦仙子的劍術造詣之後,可就不能不對她服氣了。”

端木芙想道:“他毫不掩飾的說出這話,與情理不合。自古以來,文無第二,武無第二。若然不是上陣全力交鋒過,焉知勝敗?由此可知這吉祥大師之言,必是有詐。但一時之間,卻無從猜測得出他用心何在?”

她發出輕松的笑聲,道:“你們用不著弩張劍拔,我不下去幫助羅廷玉就是了。”

吉祥大師道:“假如小姐這話出自真心,自是貧僧所願,豈敢無禮?”

他突然振臂一推,崔阿伯連退兩步,劍拐就此分開。端木芙叫崔阿伯停手,於是這座高臺上,恢覆了和平。崔阿伯恨聲道:“這兩個禿驢沾了小姐的光,所以羅公子才不會向他們下手,哼!哼!早知如此,還不如先教他們殺了這兩個禿驢。”

支林僧怨聲道:“你口中最好幹凈一點。”

吉祥大師卻擺手道:“不要緊,他就算破口大罵,難道還能把人罵死不成?只要他們不去幫助羅廷玉,咱們任務達到,也就夠了。”

他說時聲音柔和,毫無火氣。端木芙想道:“此人天性柔韌,無怪能把魅劍練到這等火候。”

心念一轉,接口說道:“你們放心,我不但不幫羅廷玉,甚至假如他今晚不會被獨尊山莊擊垮的話,我還會幫助你們,使羅廷玉沒有贏得你的機會。”

吉祥大師道:“小姐雖是才智絕世,但關於這件事,只怕也無能為力。”

崔阿伯火爆爆的道:“放屁!我家小姐說行就行,你們如若不信,我就勸她不要插手。”

吉祥大師道:“老施主火氣別這麽猛,你看貧僧等幾時敢無禮得罪小姐?剛才之舉,實是奉命行事,假如小姐不幫助羅廷玉,貧僧仍得聽從她的命令呢!”

端木芙沈默了片刻,才道:“大師你們師徒兩人,當真是西湖靈穩寺中的僧侶麽?”

吉祥大師道:“自然是當真的,貧僧何須瞞你?”

端木芙道:“那麽大師憑什麽介入這等江湖仇殺之事中?就算你和嚴無畏很有交情,也不一定要這樣做啦?”

吉祥大師沈吟一下,才道:“這裏面當然另有原因,但卻未便奉告與小姐得知。”

端木芙道:“好,我也不勉強你,不過今晚獨尊山莊如若不能一舉殲滅翠華城,你們將來休想回皈佛門,過那隱居修道的日子。”

這話大概是打動了吉祥大師之心,他不安地輕咳一聲,才道:“以嚴老莊主的力量及手段,翠華城不過是垂死掙紮,未足為慮,今夜之戰,定然有個決定性的結果。”

端木芙道:“那也未必,嚴無畏雖然是利用我們,穩住敵人,乘機召集部屬,全力來擊。但他百密一疏,竟忘記了少林寺的廣聞大師乃是當今三五個足以與他爭雄逐勝之人。還有那武當派掌門程守缺真人,亦是經驗豐富,心思縝密之人。”

吉祥大師道:“現下這兩人皆在本莊掌握之中,如何還記得作用?”

端木芙道:“表面上似是起不了作用,但事實上他們非同小可,如果我料想得不錯,這刻獨尊山莊忽然攻勢暫停,必與這兩大門派有關。”

吉祥師徒轉眼四望,鼓聲仍然咚咚的直響,可是那三路迫近的大車,業已停頓不前,果然似是有了變故。端木芙道:“你們也看到了,獨尊山莊早先的來勢何等急驟威厲,但如今已停頓下來。假如今晚之役因故取消,獨尊山莊再想獲得如此有利的機會,實是難之又難。不過,嚴無畏面臨前後夾攻的情勢時,可就不得不作保存實力的打算了。”

吉祥大師道:“貧僧聽不懂何謂前後夾攻之勢?”

端木芙道:“事實上一點也不玄虛,假如少林寺已有二三百名武功精通的僧侶,加上武當一百幾十個劍術高強的道人,組成一支精兵,這股力量之強大,可以說不會弱於翠華城或西域之人,這兩股力量。要知這兩大門派雖然沒有很多特別傑出的高手,但這數百之眾,個個根基牢固,內力甚強,平均水準,不是別的幫派所可比擬。因此之故,如是結隊混戰肉搏,他們反倒是最為紮手難惹的力量。”

吉祥大師點點頭,道:“小姐這話實是有埋,無怪嚴老莊主對這一股力量,甚為顧忌了。”

崔阿伯突然插口道:“瞧!好像是在退卻。”

話聲末歇,已傳來鳴金收兵之聲。那遍布此院三方的七八百支火炬,很快就先後熄滅了。過後一陣,底下有人叫道:“端木小姐諸位,可以下來啦!”

這話聲是楊師道所發,端木芙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舉步動身。此時底下燃起了七八支火炬,閃耀的火光,把上面的木臺也照亮了。

端木芙望住吉祥大師,露出沈思之狀,緩緩道:“吉祥大師,你前此說過令徒支林乃是自小被你收在座下,這話可是真的?”

吉祥大師道:“他十六七歲之時,便剃度出家,拜我為師,晃眼已是二十餘載了。”

端木芙道:“若是如此,我們方可以信任他,你須得知道,嚴無畏平生擅長用間之術,像你這等人才,他倚畀甚殷,因此之故,他可能反而放心不下,而派人跟隨著你,加以監視。”

吉祥大師道:“支林相隨多年,忠心耿耿,這倒不必懷疑……”

其實他心中完全不是這樣想法,因為這二十多年來,支林僧雖然是他的徒弟,但在他身邊的時間不算多。這是因為他這些年來,一直潛心修習劍法,除了傳藝與支林的時間之外,罕得與他接觸。而傳藝的時間每個月不過三五天而已。

他當然不會洩露心中所想之事,只聽端本芙道:“我的看法,大師你的劍術實是高明不過,現在已可以在劍道中占一席位,開宗立派,那不過是遲早之事而已。”

吉祥大師道:“小姐過獎了,這開宗立派之舉,豈是易事,貧僧向來不存這等奢望。”

端木芙道:“將來你有機會,不妨與嚴無畏談一談這件事,他一定樂於玉成。因為你如能創立一派,對他的聲望和勢力,有增無減……”

她有意無意中,把話題轉到嚴無畏身上。吉祥大師道:“聽小姐這樣分析,嚴老莊主果然不致於反對!不瞞你說,貧僧雖然罕得與嚴老莊主見面,但這些年來,我得他極力栽培,恩德難忘。”

端木芙接口道:“那麽你們已認識了很多年啦?”

吉祥大師道:“是的,總有二十多年了。”

端木芙笑一笑,道:“我猜那時候你的武功大概還很平常,對也不對?”

吉祥大師尚未回答,支林僧忽然插口道:“咱們也該下去了,此處風勢很大,端木小姐小心著涼才好。”

端木芙點點頭,當先下去。楊師道仍然在下面等候,等她站定,便道:“小姐沒有立刻下來,延遲至今,一定大有所獲了?”

端木芙道:“楊先生未免太多疑了,我在上面多瞧一會,難道就能看出什麽跡象?”

心中卻暗暗佩服,想道:“此人才智超世,言必有中,果然是我的敵手。”

她回到大廳中,羅廷玉仍是全副武裝,肩上斜插大刀,英姿俊發,正是任何少女夢想中的英雄一般。端木芙也不由得多看他兩眼,此舉使得廳中許多人都感到異樣。宗旋和疏勒國師都是妒意,但程度大有分別。崔阿伯則是擔心,因為假如她愛上了這位軒昂俊逸的男子,而人家卻毫無意跡可不是一出悲劇麼?此外,吉祥大師以及秦霜波等,都心情異樣,各有誦

羅廷玉向她說道:“據我所知,少林寺三百僧侶,以及武當近百位劍士,組成大軍,在十裏左右,威脅了獨尊山莊的後背。嚴無畏想是感到腹背受敵,情勢不妙,是以下令撤退。”

崔阿伯傲然插口道:“我家小姐適才在上面觀看之時,還未待獨尊山莊撤退之前,已指出這個可能性了。”

羅廷玉道:“端木小姐洞矚一切,在下十分佩服。只不知少林武當這兩大門派,如何能使人毫無所覺,派遣出如此浩大的人手?”

端木芙道:“我相信是當淮陰韓家發出密函之時,這兩大門派便已動員人手,分批下山。其時全國武林都相當騷亂,道路上全是武林人物來往。因此之故,這兩派人馬才能使獨尊山莊全無所覺的到了江北地面。”

人人都點頭稱是,端木小姐道:“假如嚴老莊主全心全意要我幫助他,我就會指出軟禁武當少林兩派的首腦人物,實在是不智之舉。但他既然利用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