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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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她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看見我就提成婚的事,弄得我頭都大了。”張明誠倚在榻邊和季沛霖說話,他的眉頭微微擰起,顯示主人現下心情不佳。

季沛霖捧著杯茶,心裏也有幾分關心張明誠,“明誠兄真的不考慮一下麽?我聽說這位趙小姐秀外慧中,溫文雅靜,是個不錯的佳人。”

張明誠一聽擺擺手,“京中這些貴女說出去哪個不是這樣?誒,我不是說趙小姐不好,她的確挺好的,就是我現下還不想成婚,別耽誤了她。”

張明誠說到後面面露糾結,季沛霖不禁好笑,玩笑的問張明誠是不是心裏有人了,才百般推拒。

張明誠拿起茶盞灌了一口,一雙眼朝季沛霖看來,“我是真不想,沛霖,你不過比我小一歲,我問你,你想麽?”

季沛霖聞言嚇了一跳,自己這“假男子”怎麽好成親?回過神定了定神故作老成,“平昌侯府這般光景,我如今哪還有心思想這些,等那日我能支撐門戶再說吧。”

張明誠看著季沛霖清澈的眼,喉嚨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正巧外頭說張太傅和大爺回來了,讓兩人去書房見見。

張太傅果真如外界傳言,儒雅端方,雖上了年紀,卻也能看出幾分昔日的神采。季沛霖入官場不久,也是第一次與這般人物面談,還沒進去就有幾分惴惴。

努力平覆心境進去,張太傅倒是很和藹,他一旁站著個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張明誠的大哥,如今的吏部給事中張明飛了。

季沛霖一一問好,兩人都含笑應了。張明誠就隨意多了,叫了聲“爹”,“大哥”。

雖是談話,但也沒多說什麽。畢竟季沛霖是張明誠的好友,張太傅和張明飛卻不十分熟悉。隨意說了幾句家常,張太傅面對季沛霖倒有幾分健談,先是誇季沛霖以前教張明誠的保溫食盒很有用,說自己身邊好些大臣都效仿了,又提起這次禮部的補試,言語之中多有讚揚。

季沛霖不曾想張太傅對自己的印象這麽好,有些意外。

“對了,文山如今可好?說起來自從他遷居,我也很久沒見過他了。”張太傅笑瞇瞇的拋出個驚雷。

他此話一出,張明飛和張明誠都吃驚的不行,張明誠心直口快,“爹,你說什麽呢,文山居士不是行蹤不定嗎?”

季沛霖也驚訝的擡起頭,因為韓文山不喜打擾,季沛霖對外從未主動說起過自己老師是誰,張明誠也不是個愛尋根問底的,所以季沛霖就自然而然以為一切都瞞下了,可顯然張太傅看出來了。

“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張太傅撫了撫長長的胡須,眼中清明,“我與文山舊日也有過交情,你那摘抄我一看就知是他的風格。”

季沛霖還想到底是哪出了問題,原來是這,不禁苦笑拜倒,“太傅好眼力,老師喜靜不欲人知他現下所居,我這才隱瞞一二。不過老師他身子硬朗,太傅不必掛心。”

張太傅爽朗一笑,說不過小事,得知舊友過得不錯就行了。張明飛也算入朝多年,不過片刻就調整過來一同談天,但張明誠卻是不可置信般楞住了。

張明誠此刻心情有點覆雜,既為好友開心,又有些傷心,被好友瞞著顯得之前自己瞎操心似的。

張太傅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心裏第一百次感嘆自己怎麽就生了個這麽實心眼的兒子,也不知讓他為官是好事還是壞事。

“沛霖,老夫入朝這麽些年與翰林院幾位大人也算相熟,若有什麽幫得上的你盡可說,”張太傅和顏悅色,有心讓兩人自去解釋,“好了,也沒什麽事,你們自去吧。”

季沛霖也瞧出了張明誠的不對勁,怕他真惱了,正想解釋,一聽趕緊作別,“多謝太傅,沛霖現下一切都好,以後若有不懂的還望太傅不吝賜教。”

張明誠總算恢覆如常,也有滿肚子話要說,就和季沛霖出去了。

他二人走後,張明飛若有所思,“父親,您說他是真的明白您說的意思了嗎?”不然怎麽一點不動心呢,難道還有人不想去翰林院嗎?

張太傅長嘆了聲,“你說韓文山會收個笨徒弟嗎?我看明誠與他好也是好事,以後說不定還要人家照顧明誠幾分。”

張明飛知道自己父親對季沛霖的看好,卻不知張太傅如此看好,失聲道,“父親當真麽?平昌侯府---”張明誠有心分說幾句,但看到張太傅嚴肅的面孔,也不禁閉嘴不言了。

“算了,也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但一點老大你要謹記,皇上不比先帝耳根子軟,為人做事都要謹慎才是。”

這邊季沛霖也是好生解釋了一番,張明誠細細想自己的確從未明確問過季沛霖這件事,也不算欺騙,再加上季沛霖好生好氣,男子漢大丈夫心眼那麽小也不對,也就翻篇了。

又說了一會話,季沛霖瞧著天色也不早了,就起身告辭了。張明誠送了人到門口才轉身回府。

青羽早被季沛霖差遣回府傳話了,當時季沛霖就跟他說叫他不必再趕來了。此刻季沛霖一個人慢悠悠往回走,路過長安街,季沛霖想起自家的鋪子,停住腳拐了進去。

長安街繁華熱鬧,開了好些衣裳鋪子,以前白氏的鋪子也不算興旺,勉強也算有筆進益,但此刻季沛霖看人進人出,生意委實不錯。

季沛霖邁腳進去,看鋪子裏有不少人在看衣裳,樓上不時也有許多穿著更好些的姑娘下來。掌櫃的一眼就看到季沛霖了,連忙迎上來,“少爺,您是有什麽事嗎?”

“姐姐在這麽,我來尋她一同歸家。”季沛霖一邊問鋪子裏最近的生意。

掌櫃的臉上笑開花,“在的,大小姐就在後頭呢。這段時間多虧了大小姐的奇思妙想,衣裳都比以往多賣了三成,大小姐還讓人把樓上打掃了用來招待不便的女客……”

掌櫃的把季沛霖引到後頭一間屋子,笑著彎腰,“大小姐就在裏頭。”

季沛霖和掌櫃的道了謝,叩了叩門進去。季如珍還以為是旁人,一看到季沛霖著實驚喜,放下手裏的繡面,“沛霖,你怎麽來了?”

季沛霖眉眼彎彎,坐到季如珍身邊,“來接姐姐回去,我聽掌櫃的說生意好了不少,不過姐姐也要註意自己身子,別累著了。”

季如珍眼睛彎成月牙,笑的朝氣蓬勃,臉上是久違的自信,“我不累啊,我現在覺得日子充實的很,也很自在。”

季沛霖細細看了幾眼,發現季如珍的確比之前快活不少,想來是漸漸從李家那樁破事走出來了,季沛霖心喜,感嘆果然還是事業能快速帶人走出傷痛。

季沛霖安靜看季如珍畫花樣,等季如珍畫好一角就一同回去了。

過了幾天,張明誠做好交接就去翰林院點到了,他走時還來季沛霖這,兩人說了會話。等季沛霖剛送完張明誠坐下沒多久,外頭有個人傳話,說工部右侍郎元振有事找,讓季沛霖去工部一趟。

季沛霖跟著傳話的人走了,心裏莫名,工部的人怎麽會找上自己?但當到了門口,季沛霖還是整了整衣冠,看一切妥當方才進去。

工部右侍郎元振比季沛霖想象中的年輕不少,面容清俊,一看見季沛霖意味深長,“你就是季沛霖?”

季沛霖作揖,“正是下官,不知元大人有何吩咐?”

元振上下打量了季沛霖許久,然後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看來你是真沒想過來工部啊。”

季沛霖被問的一頭霧水,什麽叫來工部?

元振一瞧季沛霖神色更加確定了,嘆息一聲,“看來還是我們自作多情了。”

說完給季沛霖解惑,“之前你補試的文章尚書大人都給我們看過了,我們還以為你是有意工部才能有那麽多想法,李大人就說把你調過來,讓我來辦,這幾日事多,我也抽不開身。原想著你既有意自己也會主動遞文書過來,沒曾想等到今日都沒影,索性就叫你問問。”

說完元振還感慨了幾句,季沛霖聽的尷尬,也不知說什麽才好,難道說我從沒想過來工部?也太傷人家面子了。

正措辭時,元振開口了,“我說,不如你就來工部算了。你那些點子,李大人很是欣賞,你來工部一定會有施展的機會,何必待在光祿寺呢?”

季沛霖一想也是,自己當初也是著想了,想著不去翰林院就待在原地,其實在別處也一樣可以做實事啊。還是經歷的不多,季沛霖心想。

季沛霖有些心動,但一想到自己已經答應了尹恒,而且治水之策自己也是紙上談兵,不一定真的有效。

念及此季沛霖定定神,“多謝大人擡愛,只是下官早已答應寺卿留下,此時更該恐怕不妥。”

既如此元振也不勉強,說既然來了,幹脆坐下聊聊談談治水之策。季沛霖也有心出力,將自己知道的都說給元振聽。

元振一開始還能理解,但後來季沛霖說的有關於堵不如疏,種樹種草元振就反應慢一拍了。季沛霖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能根據印象大概解釋了,元振先是不住點頭,然後慢慢皺起眉頭,“不行,我得和李大人說一聲,沛霖你這一身的治水才華,可不能浪費在光祿寺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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