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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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一直看著那個白瓷瓶在想什麽呢?”翠喜笑嘻嘻的湊到季沛霖面前。

季沛霖突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對著那個白瓷瓶發呆很久了。

“沒什麽,就覺得它還挺好用的。”剛回來時還不覺得,等到了晚間,季沛霖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痛,還酸酸的。

翠喜一聽臉上泛起擔憂,“話說少爺不是去騎馬了嗎,怎麽還射箭了,少爺您可別忘了自己的身體。”翠喜這是委婉的提醒季沛霖的女子身份。

季沛霖突然腦海裏閃過白日的話,抿著嘴笑,“放心啦,我記著的,我以後會量力而行。”

第二日,季沛霖照常去上值,一到光祿寺就被光祿寺卿尹恒喊了去。

“大人。”季沛霖進了門恭謹的作揖。

尹恒還是一貫的笑臉,只是今日季沛霖感到又多了幾絲親近,“沛霖啊,禮部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你是想去別處還是留在光祿寺呢?”

尹恒這麽一說,季沛霖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根據慣例,考過補試後官員本人是可以有一次改官機會的,當然朝廷也會進行一定衡量,但如果真要改官,原本的官署就要找好人補上,平穩做好交接準備。

也就是說如果季沛霖想去別裏,尹恒至少現在就要著眼準備接替的人選。季沛霖是早已打好腹稿留在光祿寺的,就不知尹恒對此是持什麽態度了。

想到這,季沛霖暗裏瞥了一眼尹恒的臉色,看他眼裏似有惋惜這才拱手作答,“下官還是想留在光祿寺,只是下官還年輕,希望大人您以後能多多指點。”

尹恒原本還以為季沛霖想離開,畢竟光祿寺也不是什麽特別好的差,沒曾想倒得了個意外之喜。

“沛霖此話可真?”尹恒已上了年紀,臉略顯富態,一笑更顯和善,“老夫還以為你會像張明誠一樣去翰林院呢,不過你留下來老夫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後半句話尹恒說的有點心虛,論前途,光祿寺怎麽能跟翰林院相比呢,翰林院雖清苦,可出來後往往很快就能爬到高位,只是人家願意留下來自己當然要好好激勵一番。

季沛霖一聽張明誠要走有點驚訝,馬上恢覆如常,“大人若是沒什麽事,下官就先回去了。”

尹恒剛得了季沛霖的準話,態度好的不行,“去吧,老夫也還有事。”張明誠要走,良釀署署令的位子就空了,自然還要再提拔個人上來。

季沛霖往自己的辦公處走,剛推開門就看見有個人背坐在自己的案牘前。

“明誠兄?”季沛霖一看身形就認出來了。

張明誠一聽季沛霖的聲音就轉過身,有幾分激動,“沛霖,我剛才來找你,下面人說你去寺卿那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季沛霖自發坐到他身邊,笑著推了推張明誠的肩膀,“什麽事啊?我還沒恭喜明誠兄,聽尹大人說你要去翰林院了。”

誰知張明誠一聽這話更著急了,“沛霖,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也是剛知曉我爹直接替我跟尹大人說了---”

季沛霖聽的下意思蹙眉,“沒事啊,這是你的選擇,我為你高興來著。”

張明誠叫季沛霖說的楞了一下,“我來就是想問你,沛霖你要不要也去翰林院,這樣我們還在一塊。”

季沛霖輕輕呼了口氣,搖搖頭,“明誠兄,我已經跟尹大人說我會留下來了。”

張明誠不解,擰著眉頭,“為什麽?翰林院不是更好?”

季沛霖搖了搖頭,“明誠兄你腹有詩書,但我知道我不是,我詩作只是平平,文章也更偏向實處,比起在翰林院呆三年,我更願意留在光祿寺做事。”

季沛霖心知自己不是那種一出口就能旁征博引,歷數古今的人,實在不是很合適待在翰林院,還不如腳踏實地做實事,這才是自己擅長的。

張明誠臉上突然暗淡下去,看張明誠的神情,季沛霖就明白了,轉念一想也是,他本身也不喜歡當官這種生活,當初是被張太傅逼的,後來卻是為了義氣。

季沛霖突然覺得心裏沈甸甸的,“明誠兄,你是不是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張明誠突然擡頭望天,含糊的開口,“也不是,就是這種整天琢磨別人的心思,我覺得累。但我爹說了翰林院這種情況少多了,更何況向學士很喜歡我的文章,這次也是他向我爹提的建議。但這樣我們就不能一塊了。”

季沛霖也有些不舍,畢竟張明誠是自己在光祿寺遇見第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但季沛霖也知道去翰林對張明誠是個很好的選擇,更何況以後有張太傅……

季沛霖忍住眼睛的澀意,假意捶了張明誠一下,“這不是好事嘛,明誠兄你一身才華,去翰林才不算辱沒了。再說,我們還是兄弟啊,難道出了光祿寺明誠兄就不認我啦?”

“怎麽會?”張明誠又打起精神,“下值後去我家坐坐吧,昨日休沐本想找你的,誰知道你出門去了。”

“行啊。”季沛霖沖他微微笑,起身坐到中間整理文書,“事情也不多,午膳過後應該就能下值了。”

張明誠也站起來揮揮手,“那我也回去了,還有些事交接一下。”

等下了值,季沛霖同青羽說了聲,讓他回去跟白氏報個信,自己就同張明誠走了。

張府就坐落在皇城外頭,外頭瞧著就和邊上的房舍一般,但進了內裏,亭臺樓閣,廂廡游廊皆是小巧精致,季沛霖看的讚許,不愧是翰墨詩書之族,低調卻內有乾坤。

張明誠一邊帶路一邊向季沛霖介紹,“我爹還未下值,我們先去見見我娘。”說著張明誠又古怪的和季沛霖說一會無論張母如何,不要驚訝。

季沛霖一聽有些迷糊,只是剛說完這些兩人就到了張母的院子了。自有人挑簾,兩人依次進了屋。

一進去,季沛霖就看見羅漢床上坐著個年約五十多的老婦人,她頭上戴了個秋香色抹額,身上穿著同色系的裉襖,兩鬢微霜,正笑吟吟的看著兩人。

“這就是沛霖吧,真是個俊後生,怪不得明誠老提起你。聽說文章也不錯,看著就叫人歡喜,不像我們家這個,也不知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事,生出個不省心的。”張母一看季沛霖就招手她到自己身邊來,態度親切的不行。

張明誠冷不丁就被自家老娘賣了,不禁訕訕的,“娘,您說什麽呢?”

張母人雖上了年紀,精神還是很好,飛了個眼刀給張明誠,“怎麽?在沛霖面前不好意思啦,那你就少讓我操心。”

說完轉過身又是一副笑臉,示意身邊的人遞了個盒子過來,“沛霖第一次上門,我也沒什麽好東西,這是昔日先皇賞的松煙墨,給你正合適。”

季沛霖還沒從剛才張母的表現中回過神來,一聽“松煙墨”立即推辭,“多謝伯母厚愛,只是這松煙墨如今也算少有,如此名貴,我怎敢收下?”

張母一聽繃起臉假裝嚴肅,“什麽名不名貴?我乍一見你就十分歡喜,更何況你跟明誠好,聽說這次他能回心轉意多是你的功勞,我還沒好好謝過你呢。”

張母擺明了就是要送,季沛霖看了看張明誠,見他小幅點了點頭,就收下了。張母這才又笑起來,問了幾句家常。

說著說著,張母又嘆氣起來,“說起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明誠了,他哥哥們都已成家立業,就只有他,以前也不願仕途,如今雖廢了番曲折,也算進了翰林可婚事上又同我擰起來,那趙家姑娘那般好----”

張明誠一聽不好,趕緊打斷,“母親跟我們說了這麽久,也該累了,我這就帶沛霖去我那,不打擾母親休息。”

張母聞言更加生氣,“我跟沛霖說話你著急什麽。”說著又朝向沛霖,懇切道,“沛霖若有空,也幫我勸勸他,哪有一直不成婚的?”

這下季沛霖對張母一開始就如此熱情有幾分明了了,只怕自己一進門張母就記著這事了。季沛霖也沒有特別反感,張母也不過是一番拳拳愛子之心罷了。但這是張明誠的私事,饒是兩人很好季沛霖也不想幹涉。

但看著張母期盼的眼神,季沛霖也沒法,含糊幾句過去了。張母乍一下有些失望,但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張母也沒認為季沛霖就有用,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此時張明誠終於坐不住了,說了句讓張母好好休息就拉著季沛霖往自己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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