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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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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劉鳴如往常那般到禮部,翰林學士向修明和禮部右侍郎錢修都已經到了。他二人看到劉鳴都彎腰作揖,喊了聲大宗伯。

劉鳴態度和煦,“既然兩位大人都到了,我們就開始看卷子吧。左右只三份,看完大家一起商議,老夫再將結果呈給皇上。”

兩人齊齊稱是,但其實對這幾分卷子並無太大的期望,若真有才學,當初為何不下場科考?說白了大家心知肚明,能以恩蔭入仕的大多都是家中瞧著沒什麽出息,又不想說出去難聽,恩蔭不管品階高低至少也是個官。

所以一貫補試是沒多少人來考的,因為大家也不傻,對自己的能力也有數。考的人已是不多,能過的人也就更少了。所以先帝在時就有人提議廢除補試,先帝思量之後還是決定保留,故而這個傳統才一直延續到現在。

大家都秉承著走個過場早點結束的心思開始拆卷子。雖然只有三人,但為公平起見還是糊名的,只有判完卷子才能去掉。劉鳴拿到的正好是季沛霖的。他一看字跡先是點了點頭,再看文章。原本只是隨意掃兩眼,可看著看著劉鳴不禁回過頭細細品讀。

這邊向修明也是一般的反應,向修明在翰林待久了,仍是文人赤子之心。許是之前期望太低,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得讚出聲來,“不錯,也算有模有樣。”

劉鳴一聽頓時好奇,“怎麽,修明手中那篇也不錯?”說完又看向錢修。

錢修皺著眉將手中卷子攤給大家看,“這人根本沒寫。若這樣何必來考?”

劉鳴和向修明對視一眼,想到昨日那位早早走了的主,再想到魯國公那張嚴肅的臉,眉心都跳了跳。

劉鳴無奈,意有所指,“既他沒寫,我們也沒法給他判,這事說出去也不是我們丟臉。”

劉鳴說完將手中卷子遞給錢修,“你來看看這份,我瞧著倒寫的很不錯,早知道應該讓李大人來,他才是這中好手。”

劉鳴口中的李大人是工部尚書李右年,這治水之事若說起來還是工部的活。但當時六部誰都沒把這事放心上,也不覺得這幫考試的人會有什麽真知灼見,對主考官也就沒有仔細考量。

錢修看了看,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的確很不錯,行文縝密,有理有據,就是不知道他文章所說是否真的站得住腳?”

向修明聽他倆在一旁一個接一個誇讚,心裏癢癢也湊過來看,“當真有那麽好麽?我看我這篇已經算不錯了,雖然辭藻華麗了些,落到實處不多,頗顯空洞,但試帖詩倒是大氣。”

等接過一看,向修明頻頻點頭,“倒也不錯,但我還是覺得先前一篇更好。”等往下看到試帖詩,向修明又猶豫了,“文章錦繡,這詩倒是不太相稱啊。”

劉鳴笑著緩和,“這試帖詩的確不過平平,但也不算差了,與我看來還是比修明你那篇稍勝一籌。”

向修明搖頭欲反駁,錢修笑著打圓場,“既如此,不如都取了。”

向修明沒出聲,算是默認了,而劉鳴低下頭思索,片刻擡起頭來,“那老夫就去呈給陛下,若陛下無疑義,就都過了。”

錢修突然想起一事,嘴角微揚,“兩位大人覺得這兩份卷子各自是誰的呢?”

向修明不假思索,“依我看,能對治水提出許多想法,行文老練仔細,像是張太傅□□出來的。”劉鳴也如此想。

等拆掉糊名,看到文章上方清楚的“季沛霖”三個字,三人皆是吃了一驚,錢修最年輕,忍不住出聲,“倒是我們都看走眼了。”

劉鳴也深深看了一眼,然後帶著卷子去了禦前。宋星槐正在禦書房批折子,聽到劉鳴的話,這位年輕的新帝也來了幾分興趣,讓劉鳴把卷子拿來瞧瞧。

劉鳴恭敬呈上,“回陛下,雖他二人各有些不足,但問題也不大,看卷子是下了苦心的,是以臣三人想著都過。”

不知為何,新帝雖然不過二十,威嚴卻好似比先帝更重些,劉鳴始終不敢放松下來,低著頭。

宋星槐大概看完,聲音含笑,“有不足也合理,哪有十全十美的?只要多加指點,想必將來也定能為朝廷分憂。”

“說起來愛卿這些時日為此也辛苦了,朕這新得了些春茶,愛卿帶些回去嘗嘗。”宋星槐說完又點了點季沛霖的卷子,“送去給李右年看看,他應該會有興趣。”

劉鳴趕緊叩謝皇恩,等出了禦書房才輕輕舒了口氣。

等禮部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季沛霖已經在家中了。近日光祿寺沒什麽事,大家做完手頭的活午膳後就下值了。

青羽聽聞激動的不行,趕緊回來回話。季沛霖也是欣喜,這麽長久的苦讀,總算是沒有白費。等回過神來,又問了張明誠的情況。

青羽喘著氣,說張明誠也過了,就是還有一個姓邢的沒過。季沛霖一聽張明誠過了也就放心了,至於邢其玉,不過是個不相幹的人。

季沛霖當即換了身衣裳,先去白氏那報喜,然後又去了趟韓府。韓文山也是快慰,當即讓季沛霖留下用晚膳。

當夜韓文山又喝多了,倒是季沛霖以茶代酒,一直都很清醒。等季沛霖和趙叔合力把韓文山送回屋裏,趙叔送季沛霖出門的時候,趙叔輕聲跟季沛霖道謝,說韓文山已經許久沒這樣高興了。

“季少爺別看老爺很少誇您,但老爺心底是看中您的。昨日老爺輾轉一夜難眠,何嘗不是為您擔心呢。”趙叔怕季沛霖不明白,又為韓文山解釋。

季沛霖想起這段時間韓文山對自己的心血,眼睛濕潤潤的,“趙叔放心,沛霖都省的的。”

等回到家中,季沛霖換了身家常衣服,坐在榻上休息。

“對了,我讓青羽去張府道喜,他回來如何說?”季沛霖捧起茶喝了一口。

翠玉在一旁收拾季沛霖換下的衣物,笑吟吟,“青羽說今日張府熱鬧的很呢,張公子高興的很,說與公子同喜。”

“對了,明日公子休沐,剛才有個自稱劉晏府上的,問明日公子是否有空,還記否當日的約定?”

季沛霖都有些忘了那個約定了,沒曾想劉晏倒是一直記得。季沛霖腦海中突然蹦出劉晏那張溫潤含笑的臉,不知怎麽心跳快了一拍。

“有空,那他們沒見到我如何說?”

翠玉做完手頭的事,過來給季沛霖添茶,“那人留了住處地方,少爺既有空,我讓人去回。”

第二天,季沛霖很早就起身了,看著銅鏡裏那張臉。這些日子季沛霖又長開不少,面容越發姝麗。

“翠玉,你說我是不是看起來不像男子?”

翠玉乍一聽嚇的手抖,連忙看了看四周,幸好這時屋裏也沒旁人。翠玉小心回話,“少爺,以後這種話您可千萬別再說了,奴婢嚇死了。再說了,京中長的比少爺女相的公子爺也不是沒有,少爺不必太擔心。”

季沛霖原本也不想這些,但身體的變化騙不得人,最近自己也感覺胸前有些疼,漲漲的。季沛霖才擔心起來,不過翠玉這一說季沛霖又想起當日見到的邢其玉,稍稍放下心。

等季沛霖出門,就看見外頭已經有輛馬車在了。

季沛霖一掀簾,就看見劉晏倚在那閉目養神,他鼻挺唇薄,面容俊逸,季沛霖不由感嘆上天在捏人的時候果真不公平。許是季沛霖上馬車的動作有點吵,他睫毛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

“怎麽不上來,楞著作甚?”劉晏聲音清越,語帶勉勵,“不過首先還是要恭喜沛霖你更進一步。”

季沛霖三兩下坐好,含蓄的笑了,“也不算什麽,都是老師一直教我,而且我應該是僥幸過的,畢竟我的詩作平平。”

劉晏看她不沾沾自喜,更覺難得,說話不自覺放輕,“你還年輕,能有這般很不容易了。”

“對了,師兄,我們是要去城外嗎?”季沛霖掀開簾看到馬車一路往外城而去。

劉晏點點頭,“沒錯,我們去錦苑。今日天氣不錯,應該不會掃興。”

錦苑,是京中公子貴女騎馬最愛去的處。季沛霖雖沒去過也聽過。一聽是去那,季沛霖又往外看了看,很是期待。

到了馬場,季沛霖發覺這馬場很大,規矩也很足。他們一到就有人上前說一切都準備好了,請他們去挑馬。

“沛霖你可有帶騎裝?”劉晏掃了一眼季沛霖和後面跟著的青羽。

“啊?”以季沛霖現代人的思維怎麽會想到這點,原身也沒來過這,翠玉自然沒考慮到。

劉晏看季沛霖眼睛突然睜的圓圓的,心裏不禁一軟,笑著道,“算了,我在這也有兩三套,你就穿我的。”

“這不好吧?”季沛霖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帶自己來騎馬,如今還要麻煩人家。

“怎麽?嫌棄為兄?”劉晏故意板起臉裝作不快。

季沛霖趕緊找了個理由,“不是不是,就是怕不合身----”

劉晏看了看眼前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突然一樂,不禁一邊往裏走一邊揶揄,“沛霖你的確該多補補。”

只是那話語中的笑意,季沛霖如何能聽不出來。季沛霖惱羞成怒,可一看對方的身高又洩氣了。

季沛霖心裏暗恨,我只是個姑娘家,能長這麽高已經是很不錯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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