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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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霖,今日你可總算在了。”張明誠一進屋就調侃。

季沛霖讓人奉茶上來,聲音放松,“明誠兄這話可折煞我了,不知明誠兄找我何事?”

張明誠也不藏著,開門見山,“你之前不是說想考禮部的補試嗎,我聽翠喜說你還找了個老師日日學習,我來就是想讓你趁早辭了那邊,與我去我家學習,我爹會親自指點。”

季沛霖聽的雲裏霧裏,“明誠兄,什麽叫太傅會指導,還我們,難道你也要考?”

張明誠喝了口茶,並未反駁。

季沛霖越發奇怪了,探究的看向張明誠,“那更怪了,明誠兄你不是說不喜歡當官,做什麽去考,你明知一旦考了---”

張明誠像是被戳了痛腳,很不自在,“人都是會變的,我現在想上進了,”說著誠懇的看向季沛霖,“我爹聽了欣喜萬分,直說要親自教我,還有我幾位兄長,他們也閑著,我都和他們說好了,我兩一起。”

聽到這季沛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禁眼眶一熱,輕飄飄說了句,“不必了”。

張明誠沒想到她會拒絕,還想勸說一二,卻被季沛霖打斷。

“我知道明誠兄你素來不喜拘束,你這般是為了我吧”。

季沛霖雖是笑著,眼眶卻濕潤了,看她這副模樣張明誠那句“不是”就像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訕訕然低了頭。

“多謝明誠兄的好意,沛霖何德何能有你這樣的兄弟,”季沛霖眼睛酸得厲害,“只是不必為了我勉強自己,更何況我已找了老師,他很好,真的。”

張明誠有心再說幾句,看季沛霖如此堅定,不禁頹然後仰,“真的不和我一起麽,不是我自誇,我父親的學識,當世也找不出幾個了---”

更何況他朝中門生總多,不少都在禮部。只是這句話,張明誠默默咽下了。

“我真的不需要了,”季沛霖堅定搖頭,只是眼中擔憂,“那你父親那邊--”

“那就我一人唄,”張明誠一看不能和季沛霖作伴,有些心灰意懶,“我早和他們說好了,若是反悔,只怕我爹能罵死我。”

“更何況,你走了,我一人在光祿寺多無聊,說不定到時我們還能在一處,”一想到這張明誠高興起來。

“不過你那老師好嗎?”張明誠突然發愁,若是自己過了,季沛霖沒過怎麽好?

季沛霖眼神堅定無比,“不會的,我一定要過。”因為我不想再讓家人委屈,江陰侯府算什麽,季沛霖心想。

因著晨間這樁事,季沛霖到韓府比往日晚了兩個時辰。

照例還是韓文山先講書,韓文山咳了咳準備開始卻被季沛霖打斷了。

“老師先等等。”季沛霖討好的笑。

韓文山還以為她有事要說,正欲傾聽,就看季沛霖從自身帶來的袋子裏飛快的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並幾只細毫小筆。

外頭趙叔也恰好進來,放下一碟朱砂墨在季沛霖桌上,溫聲說了句“季少爺,您要的東西”後轉身出去了。

季沛霖朝趙叔致謝後扭頭看韓文山,笑的天真無邪,“老師,我們開始罷。”

韓文山看的奇怪,也不急著講課了,索性走到季沛霖跟前翻開那本冊子,一看發現頭兩頁已寫滿了,都是這兩日自己對她的教導,一條條清清楚楚,有些地方還用朱砂畫出,一目了然。

學生用功,老師自然也是快慰。韓文山點點頭,內心滿意的不得了,只嘴上還按捺著,“你這筆字進益不少,不過還要好生練練。所謂字如其人,如今禮部的幾位,也都看重這個的。”

季沛霖有些失落,本還以為韓文山多少會誇讚幾句,自己昨日可是寫到深夜。但一瞥眼瞧見韓文山不住摸他那胡子,季沛霖眼珠一轉就猜到了,頓時眼睛亮晶晶的,心裏偷笑。

老師這口不對心的毛病越發嚴重了,季沛霖心想。

等講完書,季沛霖還有好些沒記下來的,只得先簡寫了,等回去再慢慢補全。等做完這一切季沛霖就收拾好東西擡頭看韓文山。

循例這時韓文山就會讓季沛霖寫文章,誰知韓文山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後並未命題,而是和季沛霖說起了詩作。

“所謂詩作,第一立意要緊,詞句還是末事。而我觀你的詩作,過分講究用詞遣句,牽強附會,反倒落了下乘。”韓文山諄諄教誨。

季沛霖有點明白韓文山說的意思,卻也沒全懂,遲疑的開口,“老師,可立意如何脫穎而出呢,這與文章好像也相差甚遠。”

韓文山也知這不是幾句話就能點悟的,又細細揉碎了給季沛霖講,季沛霖聽的恍然大悟,忙沾了朱砂記下。

彈指間,時光匆匆而過。這期間季沛霖便日日去韓府讀書,間或去與白氏和季如珍說說話解悶。

初六晚間,季沛霖念及也有些時日未去給白氏請安,就停了手邊的書往白氏院子去,正巧季如珍也在。

養了些許日子,季如珍眉眼間的陰郁都散了不少,只大家都有默契,絕口不提李家。自年前大鬧一場,江陰侯府就沒動靜了,李由檢倒是登門過幾次,只是季如珍不肯見他,後來也就不露面了,只日日打發人送東西來。

季沛霖瞧著白氏的態度是松動不少,就是顧忌著茍氏,還在猶豫不定。季沛霖的想法卻不同,李由檢若真將季如珍當成珍寶,就該解決好自己老母的事情,而不是一次次任由茍氏作為。

季沛霖也曾探過季如珍的心思,季如珍卻是面上發楞,許久才茫然的搖頭說她也不知道。如今京中稍有身份地位大多以和離為醜聞,尤是女方。季沛霖自然不信這個,可怕季如珍受不了,話到嘴邊都開不了口。

“母親,姐姐在商討什麽呢,如此高興?”季沛霖一掀袍,在季如珍下首落座。

“在說你姐姐呢。”白氏含笑看了季如珍一眼,季如珍也是抿著嘴微笑。

原是之前季如珍改的幾套衣裳在鋪子裏很受喜歡,還有人搶著付定金預定,季如珍這幾日受了鼓舞,暗自消沈的次數都減少了。

白氏也不是為那點銀兩,就是覺得季如珍有了事記掛,也省的老想些糟心的。

季沛霖聽了也很為季如珍高興,看來白氏這時把幾個鋪子交給季如珍是真真做對了。時下的女子就是沒有自己的事,整日裏只圍著丈夫和內宅那點破事,才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

“如此很是,既然姐姐有此天賦,也不該埋沒了才是。”季沛霖給季如珍遞了盞茶,溫聲鼓勵。

季如珍輕快的應了,昔日在李家整日裏站規矩操心家事,季如珍哪還有閑心管這些,統統交給管事,只查查賬罷了。

跟家中這些日子相比,季如珍如今對李家是越發厭惡,只牽掛著李由檢。可是,就連李由檢,最近也是想起的少了。

想起這五年的夫妻情分,季如珍心內茫然,分開覺得不舍,可回去卻又不甘心。

季如珍心裏清楚的很,如今只是暫時風平浪靜,只是季如珍也沒想到這一切竟會以那般荒謬的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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