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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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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這日,季沛霖如往常般從韓府回來,剛進府季沛霖就發現文琴在不遠處來回走動,好似有煩心事。

文琴這廂也瞧見了季沛霖,匆匆過來褔身,“少爺,大小姐有要緊事請您過去一趟。”

季沛霖直覺有事發生了,往常文琴都是喚季如珍為“少奶奶”,循的是季如珍出嫁後的身份,可現下竟是換回來了。

季沛霖心中一突,腳下往季如珍的院子走,口中詢問文琴,“發生了何事,姐姐無恙吧?”

文琴帶路的腳步一頓,猶豫的開口,“大小姐無恙,至於其他的還是讓大小姐親口和您說吧。”

進了季如珍的如意苑,張嬤嬤就立在廊下,季沛霖經過的時候張嬤嬤哽咽著說了句,“少爺勸勸大小姐,這本就不是她的錯---”

季沛霖聽的心裏一驚,一把掀了簾進去,只留下身後簾上的珠子叮當亂響。

此時天色已暗,屋裏竟也沒點燈,季如珍就一人背對著外頭坐在休息的錦榻上,不知在想什麽。

“姐姐?”季沛霖見此,什麽胡思亂想都冒出來了,一時竟連聲音都是抖的。

季如珍聽見聲響轉過來,聲音還算正常,“沛霖來了。瞧我,坐這麽久都沒發現天暗了,我讓人進來點燈。”

季沛霖來回打量了季如珍多次,見她雖氣色不好,但目光有神,提起的心頓時落了一半。

張嬤嬤很快進來點了燈,隨後又出去了。

季沛霖慢慢挪到季如珍右側坐著,小心翼翼試探,“姐姐找我是有什麽事?”

季如珍臉上神情變換,想張嘴卻說不出口,季沛霖也不催她,只溫和的看著季如珍。

“如果,姐姐說想和離,沛霖你怎麽想?”季如珍終於鼓起勇氣,只是聲若蚊蠅,說完就不錯眼的盯著季沛霖看,不願錯過季沛霖的每個表情。

季沛霖還以為是旁的無法解決的大事,一聽高興還來不及,嘴角都上揚起來,“姐姐怎麽突然想通了,照我說那種人家何必留戀,姐姐你盡管放心,以後肯定有更好的。”大盛和離再嫁的例子也很多。

“不過,就算姐姐以後不願再嫁,想留在家中,我也全無意見。姐姐放心,弟弟定會好好照顧姐姐。”季沛霖說完再嫁怕季如珍多想覺得自己容不下她歸家,急忙再補了句。

就算季如珍隱隱覺得季沛霖十有八九不會阻攔,可聽到這些話季如珍仍是感動的不行,“沛霖你真不介意,若是以後有人對你指指點點---”

季沛霖振振有詞,“旁人的話理他們作甚,我們一家人過得好就是。”

季如珍眼中淚光閃閃,喃喃自語,“是這個理。”

終於下定決心要跟那一家斬斷關系,季如珍只覺得心頭落下一塊大石,可不知怎麽,心頭又空落落的。

“所以,今日是發生什麽事了,姐姐?”季沛霖突然想起這茬,片刻眉頭擰起,“是姐姐那好婆母又找來了?”

季如珍神色淡淡,“也不是她,不過也差不過罷。”

原來昨日衣裳鋪子生意好,季如珍今日就想去鋪子裏轉轉,順道跟繡娘們商討衣裳花樣子,誰曾想才待了沒多久,就有個面容清秀的女子進了鋪子。

她自稱是茍氏娘家的表親,名為茍雙霜,點名要見季如珍。

掌櫃的見她臉生,不願放她進內間。誰知她竟直接闖了進去,一見到季如珍就跪倒在地,涕淚四下,口中求季如珍慈悲,成全了她雲雲。

她雖扮的可憐,可季如珍哪能聽不出她言語中的脅迫,又見四周眾人皆低著頭尷尬不已,季如珍饒是生氣也不得不先讓人起來,然後讓諸位出去。

茍雙霜今日來就是想把事鬧大,怎會眼睜睜看著眾人出去,只哭得越發大聲,讓大家給她評評理。可她也不想想,這是在季家的鋪子裏,眾人都是在季如珍手下做事,怎會聽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的話?

大家都飛快的退出去了,茍雙霜卻嫌大家聽不到似的,口中大聲,“姐姐,求姐姐可憐我,當初姑母接我過來說的是擡我為貴妾,表哥也是應了的,可我來了幾日了,表哥卻把日子一拖再拖,我聽下人們說表哥是想等姐姐回來再議---”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嬤嬤厲聲打斷了,“哪來的破落戶,也敢與我們家小姐稱姐姐妹妹。”

茍雙霜一聽恨得不行,她本就家中拮據,要不然自家也不會立馬答應了茍氏的要求,送她來做妾。但茍雙霜本不願意,但見了江陰侯府氣派,態度立馬變了。

現下她只恨不得早日把事辦了,可李由檢又後悔了,眼瞧著就想把人送回去,茍雙霜急的不行,生怕到手的富貴跑了。身邊的丫鬟悄悄出了個主意,說是李由檢後悔定是忌憚原配夫人,那麽索性把事捅給季如珍知曉,然後再趁亂謀劃一二。

茍雙霜一看張嬤嬤不吃這套,也不哭慘了,自己站了起來,冷冷道,“夫人,既然如此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又不能生育,不能為表哥開枝散葉,何必強霸者人不放?納我雖是姑母的意思,但表哥也是同意了的。”

“你說,他同意了--”季如珍卻好像只聽見這句似的,臉色白的透明。

茍雙霜打量季如珍,心中暗想這位長的如此貌美,可惜竟是個不能生的,不過要不是如此,恐怕也輪不到自己了。

茍雙霜轉了轉眼珠,羞澀道,“那是自然,表哥待我極好,所以姐姐你就成全了我罷。”其實李由檢連句話都沒跟茍雙霜說過。

茍雙霜原以為自己這樣說了,季如珍定會假裝大方同意自己進門,沒曾想季如珍苦笑三聲後瞬間變了臉色,叫人把自己攆了出去。

茍雙霜氣的不行,但一想目的也算達成了一半,喜氣洋洋的回去了。

“簡直可惡!他們這是覺得我們家沒人了嗎?”季沛霖聽的惡心無比。

縱是季如珍下定了決心,提起還是黯然,低頭不語。季沛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攜季如珍一同去找白氏。

白氏聞言怒氣中燒,摟了季如珍在懷,一個勁罵李家,順道哭季如珍命苦。

白氏哭完立馬派人去江陰侯府放話和離,順道將季如珍的東西擡回來。

李由檢聽了馬不停蹄來找季如珍解釋,先是被白氏罵的狗血噴頭,等見到季如珍的時候急忙辯解,說自己原本就打算送茍雙霜回去,求季如珍三思。

季如珍卻渾不在意的模樣,語氣輕飄飄的,“所以夫君是想過的是吧,只不過你反悔了。”

李由檢也無法解釋自己當時是鬼迷心竅,聽茍氏念叨的厲害,竟覺得讓茍雙霜進門也挺好的,或許有了孫兒,母親便不會為難如珍了。

想到這些年的種種,李由檢此刻也有些累了。

“如珍,母親多想抱孫兒你也是知道的,當時她也答應了以後孩子抱與你養,我才---”李由檢用力閉了閉目,聲音澀澀然,“其實母親說的也不無道理,我的確不能一直無子。”

季如珍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當初是你自己拒了的,如今又來怪我?”

“為了你李家的子嗣,這些年我吃了多少藥,那藥多苦啊,我多想你說一句,叫我別喝了,可我從未等到過---”

季如珍漸漸止了淚,表情木然,“如今我也不想等了。”

李由檢心內一痛,眼中赤紅,“你從未與我說這些---”

季如珍嗤笑了聲,“眼下說這些都沒意義了,我們好聚好散罷。”

李由檢胸口像被銳器刮過,聲音也高昂起來,語氣激烈,“我不同意!你休想離我而去!”

季如珍哭的累了,也麻木了,“你若不準,我便去找大理寺卿何大人。私德有虧,只怕你這新得的少卿之位會不穩吧?”當初何大人是更屬意另一人當少卿。

李由檢不敢置信,只覺得眼前這個發妻陌生的不行,“如珍,你怎會如此待我?”說完踉蹌著出門去了。

他出門後,季如珍又落下淚來,心頭鈍鈍的疼。五年夫妻,終究是要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所以會停一天,大家明天不用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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