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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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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完張明誠後,季沛霖就回到了季如珍的屋子裏。

躺在床上的女子雙眸緊閉,面色蒼白。季沛霖就坐在床邊靜靜看她,自己這個姐姐到底吃過多少苦,又還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張嬤嬤進來,“少爺,奔波這麽久了,您先回去歇著吧,這裏有我們看著呢。”

季沛霖替季如珍掖了掖被子,點點頭出去了。

等季如珍醒來後,白氏和季沛霖都第一時間趕來看望。

季沛霖靠在大迎枕上,張嬤嬤正在服侍她喝藥。她看見白氏和季沛霖時臉上有閃躲,有愧疚,“嬤嬤都和我說了,對不住母親,我讓您操心了。還有沛霖,都是姐姐無用--”

白氏一把上前握住季如珍的手,眼角又開始泛紅,“如珍,這些年你為什麽不跟娘說實話,為什麽一直騙娘說過的好?”

季如珍下意識手往後縮,不住搖頭,一滴滴淚珠從她臉上滑落,慢慢落入錦被中,“對不住,母親,您整日裏勞心的太多了,我不想您為了我再傷懷”。

季沛霖額角直跳,“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姐姐你可知今日我與母親有多麽心痛,驚訝?以後這種事別瞞我們好嗎?”

季如珍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半晌才慢慢點了點頭。

“對了,由檢他回來了嗎?”

季沛霖和白氏對面相視,季沛霖輕輕的說了聲“未曾”。

這像是觸動了某個機關,季如珍臉上似笑非笑,單薄的肩膀微微抖動,“我就知道是這樣,每次都這樣。”

“難道姐夫也待姐姐不好?”季沛霖疑心病上來了。

季如珍抹了抹淚擡起頭自嘲,“不,整個李家只有他真心待我。只不過,我每次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我身邊。”

說完季如珍好似找回了些理智,冷靜的問季沛霖,“我聽張嬤嬤說我婆母很是生氣。”

一提起茍氏,季沛霖就氣不打一處來,“姐姐別操心這些,好生在這呆著就是,若是李府不來人,那你也別回去了,就在府裏與我和母親一起過年罷。”

季如珍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我是長媳,這恐怕--”

“沒什麽怕的,如珍你就聽你弟弟的,好生養著,你這病不能勞心。”白氏對李家也極為不滿,他江陰侯府現下是比平昌侯府得臉,但那又怎樣,終究是他們理虧。

“就是,姐姐吃了藥就好好休息。”季沛霖安撫季如珍。

季如珍也的確乏的很,躺下後不久就沈沈睡著了。

“若是李家來人了,少爺當真打算就這麽讓大小姐跟他們回去嗎?”翠玉服侍季沛霖的時候一臉糾結。翠喜臉也皺成一團,“就是啊,這樣太便宜李家了吧?”

“怎麽可能?”季沛霖的聲音冷的像是外頭的霜凍。

轉眼就是臘月二十八,各府都忙得很,到處張燈掛彩準備過年。

街上冷冷清清,行人都沒幾個。突然一列人騎著快馬跑過,正是辦差回來的李由檢。

一進府,李由檢就發現了府裏好似不對勁,下人們都有些奇怪。李由檢不由得心裏一沈,還沒走多久,書房伺候的黃明就著急的說有事稟報。

“……就是這樣,小的在外院,內院消息知道的太遲,等小的知道事情已經鬧大了。”黃明躬著身苦笑,“小的有負世子您的囑咐。不過小的打探過,少夫人已經醒了。”

李由檢聽完額角青筋直跳,聲音痛苦不堪,“我與母親說過多次,她為什麽就能善待如珍!以前還算小打小鬧,這回竟---”

李由檢話還沒說完就往外走,黃明趕緊跟上。走了不遠,李由檢又停住了,折返直奔茍氏的院子。

一踏進院子,就有丫鬟飛快進去通稟說世子回來了。打簾的丫鬟也連忙掀起簾子,李由檢一陣風似的進去。

茍氏一看見他歡喜的很,“由檢你可總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三十那日才能到呢。”

李由檢閉了閉眼,稍稍平覆了心情,多年經驗下來,李由檢知道如果自己這時為如珍大吵大鬧,只會讓茍氏對季如珍更加不滿。

“怎麽了,”茍氏也終於發現李由檢不對勁,細想之下聲音也冷淡起來,“我還當你有孝心,一回府就來看我,原來還是為了你媳婦。”

李由檢聞言,剛平覆下去的呼吸又變的急促,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疲累,“母親,如珍是兒子枕邊人,這些年她對您也一直孝順有加,您為什麽不能待她好些,這次竟連大夫都不給她請?”

一提到季如珍茍氏的臉就沈了下來,冷哼一聲,“孝順?孝順能讓我至今都不能抱大孫子?還有誰說我故意不給她請大夫,在你眼裏,你母親就是黑心腸,狠毒的人不成!”

說著茍氏就撇開臉,楊嬤嬤也趁機替茍氏說話,“世子爺,您這話可是冤枉夫人了,夫人都說請了,可少夫人娘家那個氣勢洶洶的樣子,硬是把少夫人帶回家中去了。”

楊嬤嬤說的真真的。一邊是媳婦,一邊是親娘,李由檢只覺得官場辦案也沒有這般難受,又軟了語氣,“那既然母親不是成心,為何昨日不去接如珍,她回門都是前日的事了。”

茍氏橫眉怒目,“怎麽,她無理取鬧,我這個做婆婆的還要親自去接她,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茍氏看李由檢眉眼清雋,在這京城裏也是數得上的才俊,不由得舊事重提,“當初我就說叫你不要娶她,你偏要娶。結果好了,進門這麽多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你看看張尚書家的媳婦兒這五年都生了倆了---”

“夠了,母親,”李由檢低吼一聲,“我不是說讓您別提這事了,如珍心裏也不好受。再說了,這些年您讓她喝那些苦的掉渣的藥,她哪次拒絕過?母親就當心疼兒子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算兒子求您了。”

李由檢說到最後手都在發抖,茍氏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卻也的確心疼這個兒子。

“算了,就依你說的。”

“多謝母親,”李由檢總算舒了口氣,轉瞬又猶豫出口,“等會岳母若是說的不好聽,母親可別在意,別忘了我們上門的目的。”

這話一出,茍氏氣又上來了,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想理了。

李由檢無心註意茍氏的脾氣,動作利索的套了車,一行人向平昌侯府奔去。

平昌侯府中,季沛霖正在陪季如珍說話解悶。

“沛霖,我聽文琴說這兩日你從書房搬回很多書,還挑燈到很晚。怎麽,光祿寺還有要務?”

季如珍今日穿了身淡粉褙子,外罩同色繡花披風,頭發也只是簡單綰了髻,臉上未塗脂粉,她本就底子好,雖有些憔悴也無損美貌,倒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不是,就是想多看看書。”季沛霖暫時還不想讓季如珍知道自己的打算,免得她帶入自己又自責不已。

“說起來姐姐今日這般倒讓我想起了你還未出嫁的日子,這樣多好,姐姐以後可別再把自己打扮的老氣橫秋的。”季沛霖眉眼舒展,眼角帶笑。

這本也就是玩笑話,誰知季如珍楞了楞,而張嬤嬤一臉欲言又止。

這不過短短一瞬間,但季沛霖恰好看到了,臉上笑意也淡了,“怎麽,這其中也有隱情?姐姐,昨日我們不是說好了,再不瞞了。”

季如珍拍了拍季沛霖的手,輕描淡寫一句,“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婆母說那樣莊重些,免得叫人說輕浮。”

“什麽輕浮?”季沛霖難以理解,季如珍的長相是有些偏嬌媚。但也遠遠不到輕浮的地步。

張嬤嬤也再忍不得了,出口抱怨,“少爺您是不知道,自打大少奶奶進門,夫人就對大少奶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說大少奶奶妝容艷麗有失體統--”

“好了,”季如珍出聲打斷,“別再提那些了。”

季沛霖只覺得不可置信,一字一句的開口,“姐姐,這種人,你也能忍她五年?”

季如珍正要開口,外頭丫鬟傳話,說是江陰侯府來人了,要接季如珍回去。

紀沛霖站起來冷笑一聲,眼角都是戾氣,“來的正好,我正想找她們理論理論,看看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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