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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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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裏白氏已經在了,想起季如珍這些年受的苦,白氏對李家感情很是覆雜,既有不滿,但一想到季如珍以後還要在李家又不得不投鼠忌器,只是到底無法對他們笑臉相迎,冷淡的不行。

而茍氏自江陰侯府日益鼎盛就越發看不上長子這門姻親,沒想到今日反倒還要上門看白氏的臉色,頓時氣悶的不行,還是李由檢在暗處扯了扯衣袖才按耐住。

“岳母大人,前兩日的事小婿都知道了,總之都是我們李家的不是,委屈了如珍。我不敢祈求諒解,但還請岳母大人體諒我們夫妻許久沒見,這又在年節下,讓如珍與我們回去。”

李由檢誠懇不已,話又說的在情在理,白氏饒是心中恨恨也有幾分松動。

“那可不行,”季沛霖從外頭進來,客氣的朝李由檢一笑,“許久未見姐夫了。”

李由檢也許久未見自己這個妻弟了,只覺得面前這人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與自己母親說的全然是兩個人。

想來是母親誇大了,李由檢心想。

“的確許久未見了,沛霖你還小不懂,你姐姐既嫁了我自然是要與我們回去的。”李由檢還以為季沛霖是小孩子心性,舍不得季如珍,態度溫和的開口。

“我的確不懂”季沛霖似笑非笑,“我不懂姐夫口口聲聲說委屈了我姐姐,卻為何寒暄半日都不曾問過我姐姐是否安好?她是否難受?而是開口閉口就是要帶她回去。”

季沛霖突然發難。李由檢一時不防,吶吶開口,“我並無那個意思,你姐姐的身體當然是最重要的。”

“既如此,那就讓姐姐留下來過年罷,”季沛霖看李由檢沒有像茍氏那般無理取鬧,言談之間也多有流露出對季如珍的關心,對他的看法改善不少。

“這---”李由檢明顯有些猶豫。

這時茍氏坐不住了,從剛來的時候李由檢就哀求她盡量沒說話,茍氏也看不上平昌侯府,所以方才一直喝茶,只笑臉陪著李由檢說了幾句。

只是現在一聽季沛霖說想讓季如珍留下來,茍氏就不行了,若是季如珍不跟自家回去,那今日這趟豈不白來了,還受了老大的不待見。

“那可不行,這大過年的,哪有回娘家過年的道理?傳出去豈不叫人非議?”茍氏憋住心裏的火,妥協的看了白氏一眼,“親家母,您也是管著侯府,應該明白有時事忙起來的確有些方面會照顧不周,這次的確是我的疏忽,我在這賠個不是,我們今日上門就是想接如珍回去一家人團圓過個年,想必親家母必是能夠理解的。”

白氏躊躇不定,此事的確不合常規,李家今日上門認錯也算給了自家顏面,照理就該借坡下驢了,可真叫白氏此時放季如珍回去,白氏又舍不得,誰知道李家還會不會這樣苛待季如珍。

正僵持著,季沛霖嘴角扯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夫人既如此說了,想必是真的心疼我姐姐。那也行,禦醫說了姐姐以後不得再吃亂七八槽的藥,那會壞了身子,想必夫人也一定能夠體恤。”

一聽這話,李由檢擔心不已,“是那些藥有問題嗎,若是禦醫說的,自然要以如珍為重。”

這話不由得讓季沛霖對李由檢高看幾分,心思百轉,看來他是真心待姐姐,自己若一意作梗,只怕姐姐也不會開心。只是難道真要讓姐姐回去繼續受茍氏的氣?

沒曾想茍氏反應很大,尖著嗓子陰陽怪氣,“什麽叫不許吃亂七八糟的藥?那些都是我四處找來上好的補身子的藥,到底是禦醫說不準還是她不想喝?”

這話說的難聽,白氏忍不住開口叫她慎言,季沛霖剛才的糾結全拋到腦後了,冷冷問茍氏是什麽意思。

氣氛一下子又變的劍拔弩張,李由檢一看不好,趕緊給茍氏使眼色。

只是茍氏從一進平昌侯府就沒順心過,心裏憋著一團火。這時也不管不顧了,“我說親家母,當初平昌侯府是什麽情況,我們都知道。既已成了親家,我也不說什麽了。可是如珍進門五年,一直未有所出,我讓她調理有什麽錯?她不想吃藥也行,那別攔著別人生啊,她霸著由檢五年---”

這話越說越難聽,白氏氣的渾身發抖,都快站不住了。李由檢痛苦低吼,“母親你別說了!那都是我不想要,與如珍無關!”

看自己兒子和自己頂嘴,茍氏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了,“你別攔我,這次我就好好說個痛快,省得大家都把我當惡人。”

說著轉頭看向白氏,“親家母,我體諒您一人支撐侯府不容易。可這子女的教養也要上心才是,您是不知道您兒子那天去我們府上那蠻橫的樣子---”

“夠了!”突然外面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然後季茹珍慢慢被人攙著進來。

“姐姐!”“如珍!”季沛霖和李由檢異口同聲,又不約而同去扶季如珍,誰料季如珍一把打開李由檢那只手,直直看向茍氏。

茍氏原本一肚子理直氣壯,不知為何被季如珍這樣盯著莫名心虛。

“母親,的確一直未能得子是我對不住李家,所以您說我,我毫無怨言。我進門五年,您說我穿的妖媚,我便改了。您說我小家子氣,我也努力在學,您說讓我喝藥,我眉頭都沒皺過一下。可是我的家人何辜?要被您這樣指著鼻子辱罵。”

說完這一大段話,季如珍有些吃力,不住喘氣。白氏還是第一次親口聽季如珍說這些,心痛的無以覆加,指著門外的手不住顫抖,“走!你們都給我快點走!”。

茍氏被人揭了面子訕訕不已,而李由檢則是震驚,心痛,“如珍,我不知道--”

“時候不早了,既然李家如此瞧不上我們家,就請兩位早回吧!”說完季如珍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白氏和季沛霖也跟著走了,頓時大廳裏只剩下李家一眾人。

“你瞧瞧她,說的這叫什麽話?”茍氏向李由檢抱怨。

“夠了,您還覺得不夠丟人是嗎?”李由檢只覺得太荒謬了,說完一甩袖子大邁步出去了。茍氏一看人都走光了,也灰溜溜走了。

自那日挑破,季沛霖和白氏都有些憂心,怕季如珍會就此郁郁寡歡,沒曾想,季如珍倒是輕松許多,好像心頭去了一塊沈甸甸的石頭。

季沛霖怕季如珍無聊,便央她插一束花送給自己。季如珍答應了,修剪花枝就廢了好些時辰。

等弄好後,季如珍就讓文琴送去季沛霖那,文琴送去後回來稟報,說季沛霖去白馬寺給季如珍求平安符去了,還沒回轉。

“少爺是真的心疼主子,”文琴小心翼翼的打眼瞧季如珍,“主子該開心些才是。”

季如珍面上悵惘,“我都明白的。”

今日已是臘月二十九了,白馬寺根本沒有多少香客。

季沛霖很快就求到了平安符。想著無事,索性就在寺內閑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當日的水陸畫前。

這幾日季沛霖除了陪季如珍解悶,就是拼命用功看書,可原身讀書不怎麽樣,季沛霖對這些也是陌生的很。

這時季沛霖真的意識到恐怕只靠自己,要想在兩個月之後通過禮部的補試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這樣就不由想到那日韓文山說的話,季沛霖自嘲不已,真是世事弄人,當日自己不願,如今卻是妄想不得。算了,季沛霖長嘆一聲,都過去了。

不過也許是真有緣分,季沛霖一轉頭就又看見韓文山。

“怎麽?後悔了?”本要下山的韓文山路過此處恰好看季沛霖站在這久久出神,心念一轉就知曉了原因。

韓文山有些得意,都說“老頑童”,韓文山上了年紀後越發有些小孩心性,自那日在法慧面前誇下海口,韓文山就想著等過了年再見見這小子,沒曾想今日下山便遇到了人。

“是,還請先生收我。”季沛霖毫不猶豫。

誰知韓文山傲嬌的哼了一句,“當時不應,現在已是晚了。”

一聽這話季沛霖低下頭顱,半晌未說話。

這讓韓文山有些捉摸不定,心想自己不會姿態做過頭了吧。

突然季沛霖掀起袍子一跪到底,“那要如何居士才肯收我?”

韓文山嚇了一跳趕緊讓他起來,玩笑的摸了摸胡子,“我不過是玩笑話。不過你變得如此之快,不會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吧?”

季沛霖一聽就知這事成了,脆生生應道,“也不算,是因為有了想守護的人。”

這句話好像戳到了韓文山,他有些出神,回過神來看季沛霖越看越對自己脾氣,笑瞇瞇的開口,“你既拜我為師,那為師也該送你一份見面禮。說吧,遇到什麽事?”

季沛霖驚訝,可擡頭看到韓文山了然的眼神也就明白了,直言,“我想通過禮部的補試,還請老師幫我。”

“這,是不是著急了點。”韓文山收了笑容,嚴肅道。

這幾個來回,季沛霖也算摸到了韓文山一點脾氣,正色道,“與我而言當然難,可師傅不同,您可是文山居士啊。”

韓文山斜眼睨他,這小子,還懂得拿話激自己。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苦了點。”韓文山轉了轉眼珠,慢吞吞開口。

季沛霖自然滿心歡喜,而這時她還不知道韓文山所說的“苦、一、點”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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