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天臺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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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關上了醫務室的門。

他對著靠著墻站的仁王點了點頭:“謝謝。”

“突然這麽客氣啊。”仁王咬著吸管歪了歪頭, “赤也怎麽說?”

柳露出微妙的表情。

仁王心領神會。他挑起眉打量了一下柳, 擡手指了指身後的樓梯:“去天臺上聊?”

“……你身體沒關系嗎?”柳不讚同地皺起眉。

仁王失笑:“現在七月份,你是擔心我會著涼?”

柳:“……”

他的表情說明了太多心理活動了, 仁王看著有些無奈。

“我真的沒事。”他說完想了想,“爬個樓梯而已也不算劇烈運動吧?還是說你不想和我談心?那你和幸村聊過以後我去找幸村也行。”

柳:“……”

柳:“你和幸村關系還挺好的。”

“還行?”

仁王上揚的語氣裏多少帶了一點有恃無恐的意味。柳聽出來了,便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吧。”

“Puri~”

這個時間點的天臺自然是沒有人的,或者說也沒幾個人試過到天臺來。柳默默地在資料上給仁王記了一筆: “格外喜歡天臺”。他先問了仁王的情況:“距離集訓結束就剩四天了,你趕得上最後的排位賽嗎?”

“排位賽?……我以為我已經棄權了。”仁王側過頭, “幸村沒和你說?”

“醫生的報告確實建議了你休息一段時間,但幸村大概還想看看你恢覆的情況。”柳說, “你真的就這樣放棄?”

決定的太快就像個玩笑了。

仁王能說什麽呢?

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不清楚。

單純從身體情況來看,傷也都是皮肉傷, 反倒是靈力透支得厲害。這種情況下去比賽,理論上也沒什麽問題。但沒見到白狐貍時他的判斷都是有前提的。

“不是說那個美國的西海岸青年隊只是個商業球隊嗎?”仁王隨口道,“這次集訓的重點本身就不在於出場比賽。我到現在為止的表現,在U17教練組眼裏,也有足夠的分量了。”

“這麽自信?”柳又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仁王輕哼了一聲:“光是我和平等院前輩……”

“你輸得很慘。”

“那教練又是什麽反應呢?”

仁王這句話在柳聽來多少帶了一點明知故問的味道。他想起上午仁王和平等院的事情傳開時兩個教練的表情……

“你又知道什麽了?”他問。

仁王嘖嘖出聲:“參謀, 你的情報網要擴大了,不然數據網球都要落後了。”

“那你的建議呢?”

“多和毛利前輩通電話吧。或者你認識的打網球的高中前輩?”

柳的腦海裏瞬間閃過幼時的玩伴兼鄰家兄長的身影。他晃了晃神, 察覺到對話的節奏完全被仁王所掌控。……講道理是不是哪裏不對?

“對了,柳, 我有一個問題。”仁王問, “切原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打暴力網球的?入學的時候他的球風不是這樣的吧?”

柳:“……你不知道?”

“他一直是你們三個在管啊。”仁王側著頭, 手肘撐在天臺的欄桿上弓著背, “我知道的時候,他的惡魔化都已經有了雛形了。我記得是……和冰帝的練習賽?說起來,他每次惡魔化眼睛都會變紅,對身體沒什麽影響吧?”

“幾次體檢都沒什麽問題。”柳對於這一點也註意了很久了,“不過我特意去問過醫生,眼睛變紅是血壓過高的問題。”

“……聽起來不太好?”

“是有隱患。”柳嘆了口氣,“如果長時間處在高血壓的狀態,會有損傷內臟的危險。況且血壓快速升高也會對血管造成損傷。我和幸村討論過幾次了,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太大辦法,只能讓真田多看著赤也。”

“這是能靠自己控制的嗎?”仁王不太懂,“我之前一直以為惡魔化是類似無我境界的一種招數。”

“你理解的沒錯。”柳解釋道,“提升五維,提高反應速度,惡魔化和無我境界確實有相似的效果。但惡魔化是靠情緒催動的。在惡魔化時,赤也會保持強烈的情緒波動,同時血壓升高。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仁王:“……超級賽亞人?”

非《JUMP》愛好者·柳楞了兩秒才想起來仁王說的是什麽。

他回憶了一下電視上看過的幾個片段,表情也有些遲疑。

仁王見柳一臉茫然,只好解釋道:“就是憤怒,或者興奮的時候進入一種狀態,依靠情緒催動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對。”柳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仁王仰起頭。東京的天空帶著一種魔魅的光影,星星若隱若現的看不分明。仁王隨意地數著,一半的註意力還放在柳身上:“那我大概明白了。他為什麽會練出‘惡魔化’這樣的招數,又為什麽會開始打暴力網球。”

“你們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柳聞言自嘲地笑了笑。他往前走了幾步,也學著仁王的樣子雙手撐在欄桿上:“你說的沒錯,我們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或者說是區別對待太明顯了。不過也可以理解,最開始他那麽高調地給你們下了戰書,又是那樣的表現,再讓他和其他部員一起也不太合適。他畢竟也是打敗了大部分高年級生,差一點就走上和幸村一樣的路的人。”仁王蹙起眉回想著一年多以前的事。

“我們都覺得他和真田很像。”柳說,“但這個看法,本身就是不對的。”

“……像真田那樣的人,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的。”仁王嘀咕道。

柳失笑地看了仁王一眼,大概知道仁王這是在打岔,讓話題的氣氛不至於一路向下。他定了定神:“除此之外,幸村生病的那段時間裏……我和真田有些疏忽了。”

“但你們本身也不是他的家長。要怎麽打網球,這種事不應該是由你們教他的。”

“不,這確實是我們的責任。仁王,對立海大網球部的人來說,我們就是教練啊。”

柳是不想推卸責任的。

立海大網球部的練習菜單一直由三巨頭商討安排。不只是練習菜單,大事小事實際上都是他們做的決定。

從這個角度來看,柳說的確實沒錯。但仁王並不這麽想。

“責任心過甚是沒好處的。”仁王嘖了一聲,“赤也也只比我們小了一歲而已。在進入立海大之前他就是個優秀的網球選手了。他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力,也應該決定自己該走的路。如果他確實選擇了暴力網球,就接受暴力網球可能帶來的一切後果。如果不能,就放棄。我給了你們那麽多時間談心,結果什麽都沒解決嗎?”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柳問道。

“我?只要不傷害到自己,我也懶得管他怎麽打網球。”仁王哼了一聲,“但因為莫名其妙的事胡思亂想還傷到自己……”

“說到這個,你今天對不動峰的那個女孩,說了重話吧。”柳搖了搖頭,“橘的事情都還沒解決……”

“哪個橘?”仁王挑了挑眉。

柳哽了一下。

他想還有哪個橘?

兩個橘不都沒解決嗎?

“你在腹誹我?”仁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聽那個女孩控訴赤也的行為。”

“赤也不是被她推下樓梯的。”

“我知道,他說過他是自己摔的。我還分的清他說的是不是真話。”仁王偏過頭,“但我也有脾氣的。我什麽時候是個講理的人?”

柳:“……”

“咱們立海大的名聲也不會變的更差了。”仁王無所謂道,“不談這個。赤也現在是什麽打算?”

“他不知道。”柳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錯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又或者他還在猶豫,只是不想和我們說。”

“……所以你們談了那麽久,就真的一點兒成果都沒有?”仁王不敢相信,“說真的,你們對赤也的態度是不是太極端了?不該溫柔的時候溫柔過頭,該溫柔的時候又簡單粗暴。”

“大概吧。”柳居然沒有反駁。

這問題可大了。

“想點辦法?我們也快畢業了。”仁王皺起眉,“現在誰都知道赤也會是立海大下一任部長,別最後弄得騎虎難下。”

“別這麽說。”柳神色有些覆雜,“他會在集訓結束前做出決定的。”

仁王最後也被弄得沒脾氣了。

他想,柳和真田對切原的態度可真是兩個極端。

再加上一個幸村……

得虧切原本身心大,才能安然無恙地成長到現在這個模樣。不,或許不能說是安然無恙。這不是已經出問題了嗎?

立海大的未來可怎麽辦呢?

……不,等等,這也不是我應該思考的問題吧?

仁王停下了腳步。

他神色覆雜地盯著就在面前的醫務室的門。

“仁王前輩?”門從裏面打開了,海帶頭的後輩看到他嚇了一跳。

仁王點了點頭:“你準備回寢室?”

“前輩要繼續待在醫務室嗎?”

“……我在醫務室比較方便。”仁王說。他看著切原,突然擔心起來,“你認得回宿舍的路嗎?”

“前輩!就在對面那棟樓,這麽近我怎麽可能迷路!”切原鼓了鼓腮幫子像是生氣了,又突然洩了氣低下頭,聲音也低下來,“前輩們總是把我當做小孩子。”

仁王有些詫異。

他遲疑了一會兒,走近了擡手輕拍了兩下切原的後腦勺:“不想讓我們把你當小孩,就盡快成熟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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