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組和B組的教練一共三個人。

平等院鳳凰, 渡邊杜克, 種島修二。

教練們介紹的比較隨意，只加上了高中生國家隊的頭銜。

倒是在場的國中生裏有幾個確實聽說過平等院鳳凰這個名字——當年的牧之藤國中在中學網球界也是處於壟斷冠軍的位置。

一如現在的立海。

幸村托著腮看了走上臺面無表情看上去不耐煩的金發少年（或者青年？）一眼, 有些詫異：“仁王。”

“嗯？”仁王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你以前是不是說過，覺得我和平等院前輩有點像這種話？”他問。

仁王：“……”

致命問題。

“除了頭帶, 我和他哪裏像？”幸村納悶道。

霸道或者氣場？我以前和你解釋過了？

仁王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就隨意道：“感覺。”

幸村：“……”

你現在是膽子真的變大了啊，仁王。

教練是平等院, 這件事讓仁王有不好的預感。

說實話，他每次見面都被平等院用網球咋砸這種事聽上去非常校園暴力了。雖說每一次網球都以相似的方式擦過他的臉……這算是一種“教導”嗎？

真實地見過平等院如何用網球來砸墻，仁王覺得球沒有砸自己的肚子而是臉頰已經算是那個人的友善了。不過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網球選手吧，也不算資質頂尖的那種，平等院到底為什麽格外註意他啊？

“疑惑的話，要當面去問他嗎？”白狐貍問。

仁王側過頭：“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白狐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你是不是對平等院反應太大了？”

“……puri？”

“不要裝傻。雖然我讓你去看他們的比賽是為了讓你意識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錯, 但用網球砸墻這種事，你自己做不到嗎？”白狐貍哼了一聲, “還有, 多次發球你現在能做到幾個球？六個？進度太慢了！”

“真嚴格啊，狐貍老師。”仁王嘀咕道。

白狐貍差點踩空了樹枝，毛都要炸起來了：“別喊老師。”

仁王莫名其妙：“你之前不是天天想讓我喊你老師嗎？這是……不好意思了？”

“閉嘴吧小鬼，你進度這麽慢, 說是我學生我很丟臉的！”

“……我不就是你麽。”仁王嗤笑道, “就算因為歷史發展不同而發展出了不同世界的結果, 說到底靈魂上也有一部分是不會變的。所以罵我就等於罵你自己啊。”

白狐貍：“……”

用網球砸墻, 仁王當然做得到。

以前做不到，學會了那個被稱為“異次元”的招數後也做得到了。

不過他只是突然想起觀月的話。

不該使用的力量嗎？

確實他現在打網球時，一直依賴著靈力。如果不用靈力，實力會下降一大截吧。可萬一哪一天他靈力突然用完或者出了什麽意外……

像這種問題很奇怪，畢竟靈力就是他本身的力量，只要靈魂沒有死亡他就是有靈力。但網球又需要全然依靠著靈力嗎？可事實上，靈力深入經脈後，身體已經提前享受過了靈力帶來的力量，要重新剝離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所以在網球場上，到底該不該用靈力？

悖論。

如果糾結進這種問題，他大概會糾結三天三夜都得不到一個結果。

所以不需要糾結，只需要做一個選擇而已。

而他早就做好了選擇了不是嗎？

“你讓我練習的多個網球的打法，在高中生裏，也並不是很快就能練成的吧。給‘進度太慢’這句話舉一個實例？”仁王去看白狐貍。

白狐貍想，舉例子？

後山幾百個高中生練了兩年都不一定有人能做到。

但你不一樣。

你，和你的同伴們。

有些人生來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十個球。平等院鳳凰花了一個月時間，十個球。”白狐貍說。

仁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要讓仁王對平等院不那麽在意，真的很難。仁王自己也知道白狐貍說的沒錯，可他還是會對平等院生理性緊張。要把這個認為是當時的沖擊力太強也可以，認為是那三個球打的太讓人印象深刻了也可以。

而除了這個，還有一點，是他隱約察覺到卻並不能確定的，壓迫感。

是針對嗎？

仁王不能確認。

但他想，現在不能確認，等到明天……

“從今天開始，我是你們的教練。”

第二天一早，集中在網球場上的A組和B組，就面對著平等院他們三個人。

盡管是高中生，但在沒有展現出實力之前，這些國中生中的佼佼者，顯然是不會對高中生心服口服的。

平等院隨意地掃過面前的九個人，對這些小鬼各異的神色不以為意。他想，教練讓他別嚇著這些小孩？哈，怎樣才叫不嚇著？

“嘛，我們的教練資格，大概會讓你們產生懷疑。”種島笑著說。

他看了一眼平等院，又轉過來面對這些國中生：“不如來一場比賽吧。或者，有誰想試一試我們的實力嗎？”

在山裏訓練過幾天的真田表示沈默，越前卻有些躍躍欲試。

但在他想要開口挑戰平等院之前，平等院先舉起了球拍。

“小子，不如我們打一場吧。”他露出一個笑來，像是見到了獵物而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鯊魚。

仁王垂眼看著停在自己眼前的球拍。

他想哇哦，是我做了什麽還是白狐貍又做了什麽？平等院鳳凰居然這麽關註他？這種時候能拒絕嗎？

“Puri.”

A組的場地空出來了，B組也是。

分明應該分組練習的，他們也還有大把的基礎練習沒有做完，但所有人還是都集中在了場地旁邊。

看著場內的平等院和仁王，種島詫異地側過頭：“他認識那個國中生？”

渡邊笑呵呵地沒有答話。

種島也沒有指望得到答案。他眼睛一轉，湊到國中生旁邊：“Hello~”

“……你好？”千石遲疑地打了招呼。

種島兩眼彎彎，非常自來熟地擡手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要這麽緊張，我就是來問問看，那個國中生……介紹一下？”

太過明顯的關西作風讓在場的關東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幸村看了一眼種島，發覺自己並不能看頭這個白頭發黑皮膚看上去熱情活潑的前輩的底細。他平覆了一下心情，溫聲道：“前輩是說仁王嗎？”

“啊，仁王君。”種島眨了眨眼，“我記得我看過他的資料。立海大的學生嗎？”

“是。沒錯。”

“立海大的成績，就連我們都有所耳聞呢。”種島笑著說，“我記得立海大有什麽‘三巨頭’？所以那個孩子，是三巨頭之一嗎？”

三巨頭？

幸村瞥了一眼真田。

真田默不作聲壓了壓帽檐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在他回答之前，跡部哼了一聲：“三巨頭？仁王的話，在來集訓之前，是以雙打聞名的吧？”

他看著幸村，眼神裏帶著一點調侃的意思。

“……雙打？”種島沒反應過來。

“呵呵，這麽說的話，我會很傷心的。”不二微笑著道，“說仁王君是雙打選手，不如說是立海大的情報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吧？”

承受著兩個人的註視，幸村面不改色。他微笑著點了點頭：“謝謝誇獎。”

不二&跡部：不我們並不是在誇你。

“好了，種島。”渡邊搖了搖頭，“比賽要開始了。”

“嘛，我也就是想知道，平等院為什麽今天……”種島止住了接下來的話。他聳了聳肩站直了，眼神裏帶上了一點認真的意味：“仁王君是被稱為‘欺詐師’吧？難道是平等院被騙過錢？”

渡邊無奈：“你少說兩句吧。”

“是，是。”

場外的人還有調侃的心情，場內的仁王卻笑不出來。

他在走上球場的瞬間就感受到了，壓力。

不只是靈力，還有精神力。從球場那半傳過來的壓力像浪一樣，一層比一層高，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是這種差距嗎？

平等院鳳凰的實力……

在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在想他用出全部底牌到底有沒有勝利的可能，又或者還是按照自己計劃的往下走，在全國大賽之前不想用的招數繼續封印。

但他想，主動權在我這裏嗎？

當我感受到的壓力超過了臨界點，身體會不會替我做出選擇？

這是他沒有遇到過的情況，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鬼，做好心理準備吧！”平等院握著球拍睜大了眼睛。

他發球的動作比仁王想象的還要快。

比起半年前在觀眾席上看到過的，還要更快！但不僅僅是快，而是撲面而來的壓力。

他當時也疑惑於那個美國人為什麽毫無抵抗就仍由平等院ACE，但真正站在平等院面前才能感受到這個人身上帶著的冰冷和殘忍的氣息。

咚！

他的視線並沒有捕捉到這個球，但是危機感讓他側過身避了一下。

網球就那樣又擦著臉頰而過了，刺痛感讓仁王蹙了蹙眉。他想又是同一個位置嗎？這種行為算是挑釁，還是只是例行的打招呼？

而自己的反應，也在平等院的意料之中嗎？！

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

他握著球拍，一股火突然從心底冒出來。

我被一個球激怒了嗎？

不，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

仁王矮下身，他吐出一口氣，擡眼時身上的白光已經燃起。

“無我境界。”平等院哼了一聲，揚起球拍，“那種東西，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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