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出了很多汗。

他感覺自己像是暴露在槍林彈雨裏, 對面的攻擊不停歇的地一直來，而比起回擊, 保證自己的安全反而成了第一重要的事。

平等院的第一局還只是試探, 盡管這試探看過去非常真實。

仁王勉強接球但球拍脫手過, 也有網球正對著身體來的時候。

不是臉而是肚子的話，反而還好，就是用球拍也擋不住，只能摔在地上。

感謝靈力，被砸也只是痛。

但就是……

氣勢。

仁王想是啊，我為什麽這麽在意平等院？

就算這家夥一張兇神惡煞的臉，我也不至於……

他發球時還是用了零式發球。

並沒有使用幻影，以仁王雅治的身份用出來的零式發球，甚至比前一天的還要更精準, 也更精妙。他盡量控制著網球擦過球網後直接下落，直接凍結了平等院回擊的可能。

“嗯？這一招倒是挺有意思的。”平等院瞇起眼說。

仁王沒有說話。他還在控制比賽節奏, 雖然平等院的攻擊節奏比他自己習慣的攻擊節奏還要快得多。他的情緒處在臨界點上, 腦袋也出乎意料的緊張，但身體還好, 是最恰當的興奮狀態。

他又扔起了網球, 還是零式發球。這次速度更快了。

“嗯？”場外的種島也被這一招激起了興致，“這是高旋轉的發球？”

“你有辦法嗎？”渡邊問道。

種島的招數就是化所有旋轉為無。而這一球……

理論上是可以沒錯，但要做到還是得花一定功夫。

畢竟——

“太近了, 離球網。”種島勾了勾唇, “觸網犯規。”

當然, 這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麽難題。一軍裏能做到每一球都用“sweet point”打球的也有幾個人，種島作為No.2自然是其中之一。

而平等院其實也能做到，只不過……

種島微瞇起眼，聲音很低，只有自己的聽到：“你會做嗎？平等院。”

讓他看看吧，看看這個被你“刮目相看”的國中生，到底是哪一種類型。

會回擊嗎？

“還不夠快啊！”平等院出現在了網前。

他的動作一向是大開大合的，此時向上挑球時也一樣。可豪邁的動作裏，技術的精湛完全體現了出來——他的球拍正正好擋住了網球，而拍框離球網大概也就只有那麽一毫米。

確實沒有碰到，仁王自己用了靈力，他能看清楚。

而這挑球的動作太快了，快到就算吹了一陣風，平等院也已經把球打了回來。

不過……

本身的旋轉還在！

那我就……還能再做一點手腳！

他後撤步時手臂順勢拉開，感受了一下風向。

他對風的控制還處在很粗糙的程度，但上次和不二的比賽他暗自裏反省也分析過很多遍。他覺得自己能做的更好的，不能把所有過錯全推到白狐貍身上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就是自己的錯，就算是靈力暴動也一樣。所以他一遍一遍回憶著和不二比賽的細節，去為風向和不二打出的球的效果建模。

球的旋轉，風吹過以後球路的改變，以及手臂的揮動。

此時的風向如何呢？風力……不夠，但如果用上精神力和靈力呢？

不能確定的部分有多少？

成功率超過百分之六十，那就可以一試了！

啪！

網球脫框而出時速度並不算快，但平等院看著這個球還是挑了挑眉。

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回擊，但他感覺到這一球會很有趣，於是他選擇放慢了腳步。

於是他看著網球砸在地面直直飛向天空。

“星花火。”不二仰起頭。

他看著消失在天空的網球，心情十分覆雜。

連這一招，仁王都……

“他是真的看過一次就能學會？”跡部開了口，“有這種技能，幸村，你一開始怎麽會讓他打雙打。”

“跡部，過目不忘這種事呢，是可以後天練成的。”幸村隨口道，“況且你又怎麽知道，在背後仁王沒有練過很多次呢？”

跡部：……騙誰呢，比賽的時候本大爺的唐懷瑟他還不是馬上就學會了。

“不過……這一招，真的不算犯規？”種島手掌搭在眼睛上看了看遠方，“這算是全壘打了吧。”

“網球落過地了，界內。”渡邊還是笑瞇瞇的表情，“不算犯規。不過這一招確實很有趣，頭兒估計也準備認真起來了。”

認真……起來？

剛才那樣還不算認真嗎？

是的，不算。

平等院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看起來有些粗野的笑：“是我太小看你了，小鬼。”

好不容易拿下發球局的仁王回應了一個假笑，心想小看？你難道不是對我有偏見嗎？還是說我在神社說不是為了見你來的傷了你的自尊心？天知道這訓練營裏會靈力的也不只有我，那些會無我境界的都可以說是會靈力比如旁邊站著的幸村跡部手冢真田，這麽多人呢。況且訓練營裏還有魔法師！那不比我稀有嗎？

平等院：魔法師？走不到我面前我看不見。

他確實是對仁王有些興趣了，從一開始在神社見到時，他就隱約有預感。

能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和不能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本就不能相提並論，標準也就不一樣。至於現在，這個小鬼勉強達到了“不擁有特殊能力的人”的標準。

“但還遠遠不夠！”他說著揮舞了球拍，這次甚至連球拍和手臂上都帶上了黑影。

仁王呼吸一窒，仿佛看到了海盜乘著船飛馳而來。

海浪聲，號角聲，還有西洋劍出鞘的聲音——

“仁王！”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被球打到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抱著肚子摔倒在地了。真田的聲音從場邊傳過來，還有幸村的。不過最明顯的還是真田，他畢竟嗓門大。仁王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他擡手揮了揮表示自己沒事，然後撐著身體重新站了起來。

痛是真的痛的，但他日常被刀子們按在手合室裏摩擦，倒也不覺得這種攻擊超出了承受範圍。

況且……

白光又亮了一個度，仁王擡頭看向平等院。

第二個球。

砰！

這一次仁王閃開了，於是球直接鑲嵌到了鐵絲網上，把鐵絲網都砸得變了形。

第三個球。

啪！

仁王雙手握著拍接到了球。他接球的瞬間靈力就集中在了手臂上，看起來像是雙手一起用了“千錘百煉的極致”。

還是不夠。

球上帶著的“黑氣”，或者說是“海盜的靈力”讓他靈力的運轉阻塞了許多，在接球的瞬間他身上的白光都黯淡了不少，仁王咬著牙堅持了一會兒，球拍還是脫手而出。

第四個球。

確實是很努力了，可是……

“2-1.”平等院報出比分。

他看著對面雙手似乎都開始顫抖的人，瞇起眼：“你的實力，就只到這種程度嗎？”

“啊，所以老大果然不是隨便選的人。”渡邊說道。

種島已經又溜到國中生隊伍裏去了，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也屬於立海大的是哪兩個人，想了一下部長大概更權威就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仁王君以前和平等院認識？”

“……大概。”幸村神色覆雜。

“大概？”種島眨了眨眼，“有比較具體的說法嗎？”

幸村沈吟了一會兒，想他一直以為國二全國大賽結束時仁王帶著傷回來說見到了平等院只是托辭，但現在看可能是真的？而且並不如仁王自己所說的只是路過和“無妄之災”，這兩個人有些其他交流才對。

想想看，仁王似乎有著普通人沒有的力量，還做一些普通人不做的工作（是的幸村堅信仁王是晚上需要出去“兼職”的除妖師或者陰陽師什麽的……當然這也不能說是猜錯了），在這上面和平等院有接觸是可能的嗎？

幸村又想起了平等院鳳凰堂。

名字這麽明顯，那麽他的猜測就不太可能只是無稽之談。

“大概是仁王在做一些事時和前輩有了交集，但前輩覺得仁王做的不夠好，有些看他不順眼吧。”幸村就這麽猜到了一小半真相。

種島：“……嗯，平等院基本上也沒覺得別人做的好過。”

那家夥從後山回來把鬼給打敗後，就完全是“獨孤求敗”的節奏了，整個訓練營也確實沒有能夠打得過他的。名副其實的No.1，也名副其實的看誰都不順眼。

而現在的情況，也確實很像是“前輩的敦促”。

類比聯想一下，這家夥對德川不也是狠辣的態度嗎？

對這個國中生反而溫和好多了。

從這個角度看，平等院大概也就是比起其他國中生更看好場內那個，其他的……還有嗎？大概還是有的，但以種島對平等院的了解，就屬於私人的部分了。平等院和這個國中生，還真有些意外的交集也說不定。

這兩個聰明人言簡意賅地交流過後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在他們短暫的交流時，場內第四局也已經結束了。

就算用了零式發球也沒有用，平等院還是能回擊。仁王把他精準的控制力看在眼裏，莫名的不甘在心底燃燒起來。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從莫名其妙地被選為對手開始。

還有一次一次地，被網球砸臉。

甚至是好幾次被砸了肚子。

是了，他有靈力，所以普通的網球砸到他也造成不了傷害。但網球上也帶了靈力呢？

我有贏的可能嗎？

仁王算完了。

他腦中的模型幫他算了好幾次，只有唯一的結果。

真麻煩啊，他想，我好不容易才決定絕對不要進入這個狀態，純靠控制力和腦子來比賽的。但是……

實力。

我還不夠強！

他身上的白光燃燒起來了，是一種能發光的，亮的驚人的燃燒法。

這種狀態讓不二忍不住啊了一聲。

“不二？”手冢疑惑地側過頭。

不二睜開了眼睛。他說：“是那個。”

“……嗯？”

“關東大賽時，仁王君用過的那個。”不二壓著嗓子說。

“天衣無縫的極限？”平等院哼笑出聲，“終於有點意思了。”

“不過這一招，對我沒用！”

“海盜！”

他的背後出現的虛影，終於連場外的人都能看到了。

黑色的，帶著海盜帽的，讓人背後冒冷氣的人影。

但仁王看到的反而遠遠不止這個。

他看到的是一整個海盜隊。上百搜海盜船，迎面打過來的浪，甚至海盜船上的雕花和火（卡）炮他都看的一清二楚。而最前方的海盜船長，雙眼甚至冒著紅光。

“他”抽刀了——

仁王內心毫無波瀾。

他被靈力包裹住了，這是像個第三方觀察者。而比起思維，直覺和本能占據了上風。

他眼神裏亮起了光，對著刺過來的刀揮舞著球拍。

咚！

那一瞬間白光和黑影碰撞在了一起。

場面變得不可控了。

不僅僅是交出了一部分控制權的仁王，還有起了興致用出了異次元的平等院。

而比賽結果，大概並不出高中生們的意料。

十五分鐘後，平等院和他的海盜，刺出了最後一劍。

“……6-1.”幸村神色覆雜。

他看著側身不知道說是摔倒還是說是跌坐在地上的仁王，擡手拍在了鐵絲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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