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自己先惹了事，現在又來問我要幹嘛，你不覺得你這話很沒道理嗎。”張德全砰的點上火：“別緊張。有一說一。先抽根煙冷靜下。今天我既然來了。就是想跟你把你我之間的恩怨是非都說清楚。”

我動作有些僵硬的探頭過去，借著他的火點上煙，用力吸了一口卻不想吸的有些猛。嗆鼻的煙味直竄腦門，想忍都沒忍住。連著咳嗽了好幾聲這才咬牙忍了下來。

張德全有些錯愕：“你不會抽煙？”

我又抽了口煙。讓煙氣在肺裏灼熱的過了一圈，隨後緩緩吐出：“會抽。但不常抽，只有太煩躁或者想要思考東西的時候偶爾抽一根。”

張德全點點頭：“能不抽還是不抽的好，沒幾個女人會喜歡煙味。”

我目光古怪的擡頭看了眼張德全：“你今天過來。不是想跟我說抽煙的事吧？既然有些事你知道了。再藏著掖著的也沒必要，是，你放醫院裏的那份文件。我的確翻過，而且還拍了照片。你就算把我電腦裏的刪了，我手機裏也還留著備份。而且就算你現在搶了我的手機我也無所謂，照片我已經儲存在網上郵箱裏。你拿不回去的。”

這話我是說了謊的，除了電腦和手機裏的照片。網上我並沒有額外備份。不是我思慮不周，而是完全沒想到過。張德全竟會反應這麽快，當天晚上就會找過來。

我直言張德全拿不回去照片，就是為了接下來的談話能多個籌碼。

原本一直神色輕松的張德全，這會臉色果然變得稍稍難看了些，他微微瞇起眼睛，之前那個和善的面容被撕開，又重新變得淩厲而冷漠：“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文件放在那裏，是小麗背叛了我，還是用了別的手段？”

我針鋒相對：“我也想知道你是怎麽發現的，還有，為什麽你會懷疑是我？”

“很簡單，桌子有被破壞的痕跡，更何況我去的時候，還有病患跟我說什麽實習醫生，我想那個所謂的實習醫生，多半就是你吧。至於如何確定的，我有我的人脈，想打聽你早上有沒有在學校，應該也不是一件多難的事吧。”

“就算我不在學校，也不能確定事情就是我做的吧？”

“需要確定嗎？我只要核實就好。”張德全緩緩的吐了口煙圈，煙霧繚繞，目光裏的狠辣和果決，卻是讓人不由心悸。

一個市醫院的副院長，人脈、財力，資源，統統都不是我這個初入社會才三年的高中老師所能仰望，甚至於我私密的住所，在對方眼裏也沒有絲毫隱秘可言。

咬著牙，梗著脖子不服氣的瞪著張德全，只是他對我的目光卻是視若無睹，吸了口煙後，異常平靜的看著我道：“你問我的我都說了，現在輪到你了，我想知道，到底是小麗背叛了我，還是你用了別的什麽手段？文件的事情只有幾個人知道，你沒理由能知道的。”

“你也會怕？”

張德全目光一滯，我以為他會掩飾，卻不想他反倒挺坦然的點了點頭：“小麗肚子裏有我的骨肉，我自然會怕。”

“既然有了你的骨肉，那你還懷疑她？”

張德全淡淡一笑，沒吱聲。

我吸了口氣：“她沒背叛你，我是用其他手段知道了你這件事，至於是什麽手段，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張德全神色稍霎，也是一下子露出了笑臉：“這是個好消息，謝謝。”

聽他向我道謝，我忽地發現自己竟有些理解他，甚至於是感同身受。低下頭，深深的吸了口煙，任由火辣辣的煙霧在肺裏蔓延，直到快憋不住了這才緩緩呼出，擡起頭，我道：“直說了吧，不用再兜兜轉轉的，張德全，張院長，我承認我比不過你，權勢，人脈，甚至你的手段也比我更狠辣直接，在你面前我甚至沒有半點勝算，但……”

我一下子捏住了煙頭上的火星，灼熱的刺痛感在手指上蔓延，我卻咬牙不吭一聲的把煙頭摁滅，直起身如狼一般惡狠狠的看著張德全：“但我有我要保護的東西，我特麽才不管到底是我欠了你還是你欠了我，我只知道只要你敢朝我妻子柳雪伸手，我會毫不猶豫的斬了你的狗爪！哪怕是魚死網破同歸於盡，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就只是個窮教書的，我一窮二白，你卻是堂堂的市醫院院長，就算一命換一命，我也是賺的。還有，你別忘了，我手裏還拿著那些文件的照片，你別逼我！”

張德全淡漠的笑笑：“這算威脅我？”

“算是吧，無所謂你怎麽理解都行。”我撒手，任由指間的香煙渣落在茶幾上。

張德全的目光落在了我被灼傷的手指上，他吸著煙，煙霧繚繞，讓我有些看不清他此時的眼神。

噴出最後一口煙，他將煙蒂摁滅，擡頭直視著我：“說真的，好勇鬥狠什麽的，我也不是沒見過。我是當醫生的，別說你這麽個小傷口，就算再血淋淋的場面我也不是沒見過。不過你有句話說的對，一命換一命，你是賺的，我活得好好的，也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而且直說了吧，你老婆也就你當個寶，雖說是挺漂亮，但在我眼裏也就那麽回事，我年紀大了，更喜歡小麗這樣白白胖胖帶點肉的抱起來舒服，你老婆麽……嘿嘿，不見得能比我的小麗更好。”

他的話雖然有些難聽，但我這會卻反而覺得異常順耳，有些錯愕，又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放過柳雪，不再去打她的念頭。”

心中仿佛一塊大石轟然落地，但我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果然，張德全很快轉折道：“我可以放過你老婆，甚至是放過你，但我女兒這件事也不可能這麽算了，我有個條件，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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