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德全說讓我幫他做件事，第一時間我卻只覺得無比荒謬。

甚至在幾分鐘前，我還有想過要跟他同歸於盡。而現在。他居然讓我幫他做事？

“你不怕我會壞了你的事？”

對我的試探。張德全不置可否的笑笑：“你不敢的。”

一頓：“就算是為了柳雪，你也不敢這麽做。更何況我們也不算有多大仇，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我欠了張倩我承認。但我不欠你什麽。”

“張倩是我女兒，你欺負了她。自然是欠了我的。”張德全淡淡道：“或許你也可以繼續選。要麽我繼續想盡辦法把你老婆弄上'床，要麽你就幫我把這件事做成了。往日種種一筆勾銷。”

我呼了口氣：“你先說說到底是什麽事。”

張德全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有的事不知道的時候還有個轉圜，要是知道了。你就退不出來了。”

心裏一咯噔。若是平常事，張德全自然不會對我說這話，顯然這事比較棘手。或者說有一定危險性和隱秘性。

“你想讓我幫你殺人還是放火？”

“用不著那麽誇張。”張德全淡漠一笑：“不過這事也有一定的危險性，做不好了說不定你會比較慘。”

“那我拒絕。”我搖頭：“我只是個普通的高中老師。不想卷入那行亂七八糟的事情裏面。”

不等他發作，我忽地雙手按在茶幾上身體前傾：“我說過。你那些文件的照片，我已經保存在網上了。你拿不回去的。真惹毛了大不了一拍兩散，你要是想繼續報覆我。你那些材料就會被公之於眾。”

張德全玩味的看著我：“就你所謂的那份文件，就算你拿了又怎麽樣。你能看得懂？”

“人物，時間。”我一頓，看著張德全冷笑道：“這是指的某個事件，我可能不清楚，但我想你們醫院裏一定有人對這個會感興趣。而且那些地名還有數字，想來也有某種聯系，要是我把這些都放出去，你覺得那些有心人會怎麽想，又會怎麽做？”

面對我的咄咄逼人，張德全閉上了眼睛，這是他頭一次在我面前示弱，我心中一喜，剛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啪”的一聲，張德全輕輕拍了下巴掌，隨即旁若無人般一下一下的鼓起掌來。

“挺厲害的，還能猜出這人物和時間的關聯。”張德全重新睜開了眼睛，沒有害怕和躲閃，冷冷的與我直視：“你沒猜出來的地名和數字，我也同樣可以告訴你，地名是房產，一個地名就代表著不同的房產，一個地名可能有一處房產，也可能有兩處甚至三處。數字代表銀行存款，一個數字代表的是莫一家銀行的具體存款數額，少的幾十萬，多的幾百萬甚至上千萬，怎麽樣，還想知道什麽？”

我死死的咬著後糟牙，自信卻是跌落谷底。張德全能這麽明白無誤的告訴我這些，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根本不害怕我掌握的這些資料。再一聯想到他曾把這份文件拿給他們醫院的院長看，答案幾乎已是呼之欲出。

“沒錯，你可能已經猜到了。”張德全語氣淡漠道：“老頭子執掌了市醫院這麽多年，有這麽些家底倒也不算多離譜的事。我原本打算拿著他的這些把柄，讓他能在幾個月他退休之後，提名我來當這市醫院的正院長，可惜……”

可惜什麽張德全沒說，而是擡頭冷冷的看著我：“那老頭我看著也挺煩的，如果你正義感爆棚倒是可以試著去找找他麻煩，真把這份文件公之於眾，或許那老頭還真要吃不了兜著走，能不能正常退休都是個問題。”

我一下子楞在了那裏，這份文件是我拿來掣肘張德全的唯一手段，但顯而易見，張德全完全就不在乎。

張德全起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事情很簡單，要麽你幫我，要麽我們就是生死大仇，為了你老婆柳雪，也為了你自己，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我的提議，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天的這個時候，我等你答案。”

堪堪走到門口，張德全忽地又停了下來：“對了，聽說你今天跟一個學生玩的挺開心。我想要是這事讓阿雪知道的話，你說她會不會覺得你狗改不了吃屎？”

冷冷一笑，張德全開門，揚長而去。

“砰”的一聲，房門重重關攏。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屋子裏一時間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勉力支撐的所有精氣神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我渾身癱軟的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將頭埋在雙手裏，只是沈默著一言不發。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心機和手段，或許都只是一場空。

我想過垂死掙紮，甚至喬裝改扮的去他醫院裏拿了重要文件。但張德全的手段卻是遠勝於我，我甚至到現在都弄不清他通過了誰，又怎麽那麽快就能發現我的破綻，我不想說這份文件對他有沒有威脅，或者換句話來說，假如這份文件真的對他能造成致命危險，他又會不會用更激烈的手段來對付我？到時候別說他讓人搜了我的房子，很可能我的人身安全都無法得到保證。

原本以為張德全只是個醫院副院長而已，就算人脈還有勢力比我更強又怎樣，但現在我才知道，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叢林社會裏，一切的一切都沒我想的那麽簡單，鬼知道張德全的背後，又站著什麽人，或者說他還有什麽別的倚仗？

更何況……

想到張德全臨走前的那句話，我心頭卻是忍不住湧起陣陣寒意。

我跟徐妮今天下午出來，完全就是臨時起意，一開始知道這事的人也就我、徐妮還有一個教導主任侯峰三人。

在這種情況下，張德全又是如何能知道我的具體行蹤？難不成侯峰就是他在我們學校的眼線？

我無法確定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人類的弱點，往往就是會對自己無法理解的事物感到恐懼，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抗衡甚至對他進行反擊，現在卻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離開？

對啊！我可以走的，帶著柳雪一起走！

張德全在海城紮根多年，人脈和勢力完全不是我這個高中老師所能抗衡，與其在這海城跟他以卵擊石，還不如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想到這，我不再猶豫，稍作整理之後，便匆匆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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