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熙熙攘攘的掛號窗口處，我特意填了個婦科的單子：“我老婆身體不舒服，想掛個主任的號。就那個張德全張主任。”

“主任現在沒在。副主任行麽？”

“早上主任會來嗎。我老婆可以等的。”

窗口的護士白了我一眼：“你這人怎麽這麽麻煩，看病的話主任副主任都一樣的啊。”

“同志幫幫忙，我老婆就是個死腦筋。我就想問問主任早上會來嗎。”

護士沒好氣道：“來不來不一定，但來的晚點是肯定的。你到底還掛不掛號了？不掛的話我讓下面的人先來。還有很多人等著呢。”

“那謝謝啊，暫時先不掛了。”我也不理睬那護士的白眼。扭身便走。

昨晚雖然知道了張德全可能會晚點過來，但還不是很放心，生怕他今天會改主意或者提前回來。窗口處雖然也做不得準。但既然沒有給張德全安排病號，就說明他今天早上應該是給醫院請過假的，就算回來也應該會比較晚才對。

確定了這一點。我膽子也大了起來，仗著自己戴了假發和假胡子。又戴了眼鏡，便直接堂而皇之的去了婦科。

原本我還擔心會不會碰到妻子柳雪。但在查看過手機定位後，我稍微放心了些。定位依舊還是在蕭苗兒家裏。這說明柳雪今天沒過來，又或者說還沒那麽早過來。這就給了我更充分的活動空間。

現在就只剩一個問題，那個臨時辦公室在哪？

在婦科的樓層上走了兩圈。卻始終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市醫院屬於三甲醫院，即便是工作日，也依舊人滿為患。只不過這裏畢竟是婦科，我一個大男人在這裏走來走去，多少還是有些礙眼。

分心旁顧，差點撞到了人。

“哎，小心點！你差點撞到我了，沒看到我手裏還拿著東西嘛。”

微胖，面如滿月，有些不滿的瞪視著我。

我心裏一緊，這怕什麽來什麽，沒碰到柳雪，卻碰到了同樣算比較熟悉的小麗。

好在小麗應該是沒認出我來，見我楞著沒說話，她皺了皺眉，卻也沒再多說什麽，端著護士托盤便繼續往前走。

我松了口氣，好在今天喬裝打扮過，要不然……

咦，等等！小麗這是要去哪？

我視線落在小麗的身上，就看到她在走廊上遇見另外一個護士後，先是把手裏的托盤交給了對方，隨後好像說了幾句什麽，接著便離開了人滿為患的婦科走廊朝外側擠去。

我正找不著那個所謂的臨時辦公室在哪，見小麗行動鬼祟，沒多想便跟了上去。

昨天張德全雖然說那文件只是普通文件，但小麗也不是笨蛋，自然也知道這文件裏面的內容，怕是對張德全挺重要的。

因此她早上過來的時候，心裏頭一直也都掛念著這文件的事，只是剛開始工作太忙，等稍微人流少了一點後，她就抽了空想去查看一下。

所謂的臨時辦公室，其實就是一處空著的，暫時還沒醫生使用的辦公室。以前有個婦科醫生用過一段時間，後來是嫌離著婦科那邊比較遠，等那邊有辦公室空出來後，便很快搬了過去，這離著稍遠些的舊辦公室，便變成了現在的臨時辦公室，除了極個別情況下會被醫生偶爾借用外，其他時間倒是沒有多少人進來。

小麗在婦科也算待了一年多的老資格護士，又因為張德全的關系，在這婦科的護士站裏也大小是個頭頭。臨時辦公室因為長久沒人使用，所以抽屜鑰匙什麽的便都落到了她的手裏，這才有了昨天她把文件暫時放在這邊的一幕發生。

但即便篤定放這裏應該沒什麽差錯，但這會畢竟是敏感的關鍵期，就算張德全不說，小麗也自然有多幫著留個心眼。

只可惜，小麗今天的謹慎，卻給張德全幫了個倒忙。

角落的陰影裏，我親眼看著小麗在走到某個辦公室前，小心翼翼的扭頭朝四周看了眼，我縮了縮身子，等小麗視線轉回去，才重新探出了頭。

小麗行動鬼祟，但進去沒一會，卻又很快出來，臉上也是一副長松了口氣的樣子，眼神隱秘的朝四周掃了眼，確定沒什麽異常，這才邁步往護士站那邊走。病人多事情也多，身為護士自然是不能離開太久。

等小麗走遠，我剛要過去，卻看到又有好幾個病人在那辦公室門口張望，只是見辦公室裏沒人，這才紛紛遺憾的收回目光。

眼珠子一轉，三甲醫院病人太多，這些人怕也是等的不耐煩了，這才會看看有沒有其他醫生當值上班。

人多眼雜，雖說病人多了能給我提供些掩護，但我畢竟是個男的，在這婦科裏頭走動本來就挺礙眼，要是就這麽直挺挺的往那處臨時辦公室裏頭走，多少有些不方便。

想起之前躲的那處拐角旁，似乎有個雜物間，我又返身走了進去，再等出來時，身上已是穿著一件醫生的白大褂，臉上還多了個大號的口罩。

臨時辦公室倒是沒上鎖，我悶著頭正要進去，背上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手微微一顫，扭頭，卻是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正努力在朝我笑：“醫生，我那邊掛號還要等好久，能不能排你這邊來？”

病人看病，最喜歡堆在早上的時候一窩蜂過來，知道她想走捷徑，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是剛進來醫院實習的，前後也就一個星期，你要是覺得沒問題，那我也沒問題。”

笑容瞬間消失，女人特現實的道：“那我再等等。”

我面無表情，推門進了辦公室，本來還準備鎖門來著，可看了看門鎖才發現是壞的，也難怪小麗一直沒給這裏鎖門。

將房門關上，轉身掃了一眼辦公室的布局。

一個屏風，一張常見的躺床，剩下的還有一個書櫃和一張辦公桌，桌上甚至還配著一臺電腦。

掃了眼書櫃，書櫃上倒是一目了然，只零零落落的擺放著幾本大部頭的醫學書籍。

註意力很快集中到了辦公桌上，拉了一下抽屜，卻是紋絲不動。

還真被鎖上了，我眼睛一亮，剎那間倒是有些欣喜，但轉瞬又有些撓頭。這找是找到了，可還少了把鑰匙，抽屜鎖著又怎麽能打得開？

衣服兜裏倒是帶了把大號的尖嘴鉗，那是準備擰開鎖扣用的，只是這鎖不是那種掛鎖，而是跟抽屜連在一起，帶有鑰匙孔的鎖。除非是把桌子整個拆了，否則卻是沒法把鎖給打開。

這要換了個開鎖匠過來，興許還能想想辦法，我一個教書的，這個時候即便再是著急上火，也是半點用處沒有。

正急得不行，試著能不能用些別的辦法開鎖，房門卻是忽地被人敲響。

咚咚咚。

只響了三聲，對方已是應聲而入。

以為只是普通病號，剛想用之前的說辭來搪塞，擡頭，等看清對方樣子時，刷的一下，我整個人卻是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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